4、第4章 “我可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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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醒来腰酸背痛，看见旁边的楚悸睡得正酣，反手就扇了一巴掌。
“啪！”
他的手劲不小，很快就留下醒目的红痕，发出响亮的声音。
楚悸醒过来，发觉是林乐，下意识地将他搂进怀里抱住，眼神略显慵懒，闷着声音询问：“怎么了？”
林乐踹了他一下，用力掐手臂，嘴里骂骂咧咧的：“还问我怎么了，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烂事！你就是个畜牲，昨天一直折磨我，使牛劲，往死里弄！”
楚悸被踢疼了也不吭声，神情陶醉地回味昨夜的滋味，又埋着头去嗅，倍感满足。
和煦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泄进来，落在林乐身上，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发光。
微风吹动窗帘，心也随之轻轻摇曳。
这就是幸福吧。
楚悸忽略掉林乐的打骂，完全沉浸在喜悦中：“今天的牛肉，你想怎么做？”
林乐才反应过来，昨天晚饭既没吃到龙虾，也没吃到牛肉，草草地喝了一碗粥，就累得昏过去。
这都怪谁啊！
还不是楚悸这个混蛋害的！
林乐心里憋着气，还被搂得太紧，脸颊闷得微微泛红：“不吃！我看见你就反胃，更别说吃你做的饭！”
楚悸知道他生气，胡乱地揉了头发，安抚道：“今天可以多玩两个小时游戏，多拿一百块。”
林乐听到游戏和钱，总算有了兴趣：“要多玩六个小时，你可害死我了，昨天纯粹就是折磨！”
楚悸作势要去检查，还故意凑到他的耳畔低声提醒：“是吗？我看你也挺喜欢的，还一直缠着我........”
林乐耳尖一红，连忙制住他的手，催促道：“好了，你快去做饭，就吃炖的，我快饿死了！”
他知道男人在早醒来后会有什么反应，生怕畜牲再来几回，那可就要了命。
楚悸坐起来，忽然想起某件事，又低头在林乐的眉心处落个吻，顺手把手机塞进他的怀里。
林乐本来想发怒，感觉到手机就消气了，迅速解锁，打开常玩的游戏。
为了不耽误时间，开游戏的间隙，还要在旁边放个小屏幕同步刷短视频。
没办法，谁让楚悸这个大奸商严格控制手机，他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娱乐时间。
就是不知道，两天后，夏奇文会不会按照约定来找他？
毕竟彼此都没有联系方式，纯粹是口头约定，非常考验人心。
他记得夏奇文的社交账号，下载软件，顺着查过去，发现主页全是美女照片，没有他的照片。
点开私信，很想发消息问。
但这部手机是楚悸的，会被里外检查一遍，可不能被发现。
林乐迅速卸载软件，继续打游戏，悄悄听外面的动静。
要不然，待会儿说点好话，跟楚悸多骗几百块，就能偷偷买手机了。
说什么话才能讨好楚悸呢？
林乐不会撒娇，更不会求楚悸，顿时犯了愁。
最初要恋爱的时候，是楚悸主动告白，主动帮他还债，供他吃穿，根本不需要他恳求。
林乐语音问游戏队友。
【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当然是亲她！】
亲楚悸的话，不用细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过来人告诉你，女生在意细节，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忆你们过去的美好。】
【对对对，比如你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送礼物，总之要让她想起感动的瞬间。】
【但是注意，别翻旧账，否则容易吵架。】
林乐看着队友的话若有所思，实在是记不起跟楚悸第一次约会的细节，就知道第一次开房的惨状。
让楚悸感动的瞬间……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算吧。
有脚步声靠近，听起来应该只到书房的位置。
还有时间！
林乐被管久了，都被训练出听声辨位的能力，连忙退出游戏，换成游客模式刷短视频。
这回他长记性了，不能让楚悸看见他和队友的聊天记录，免得又莫名其妙生气，给他使绊子。
可第一个视频就是擦边的，吓得林乐浑身发抖，慌忙滑走。
这破软件也是，居然默认给游客推擦边视频！
门已经被打开，还好手速快，已经切换到游戏解说。
“别玩手机，吃饭。”
楚悸端着饭菜进卧室，发现林乐垂头沉迷短视频，迅速把手机抽回来。
林乐松了口气，故作不满地瞪他：“大奸商，这还没到一个小时呢！”
他的眼睛轮廓圆而钝，从高处看就像是两颗闪闪发光的猫眼石。加之脸小，只有巴掌大，被微乱的短发衬得像是精致的人偶。
楚悸心里塌陷了一片，难得哄人：“今天我休息，在家里陪你，可以玩到晚上十点。”
林乐先是惊讶游戏时长变久，又很快反应过来楚悸待在家里一天是什么意思，连忙捂住：“你，你再来，我真的会跟你拼命！”
楚悸轻轻戳头：“待会儿涂药，不闹你。慢点吃，否则就减少时间。”
林乐总算安心，拿起筷子吃饭，眼睛一直偷瞄手机。
楚悸为了让他安心，先把两百块放在他旁边，以示奖励。
吃完饭后，又花半小时涂药按摩，才成功拿到手机。
可楚悸非要在后面抱着他，会看到手机的内容。
林乐玩得不自在，试探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楚悸沉默片刻，偏头亲了他的耳侧，声音很轻：“记得，那天的风很柔。”
林乐有了底气，伸出手指来比划：“你看，我救了你一命，是不是该多给我点钱，比如每天的生活费变成两百块。”
楚悸无声地笑了：“要是你这个月老实听话，下个月就涨。”
林乐用力拍了他，仿佛站在高处摇晃着旗帜，颇为自豪：“我可乖了，世界第一乖！”
这样鲜活明媚，自信满满。
楚悸看见他眼神里的光，就想到往事。
爸妈在他十岁就离婚了，妈妈出国再婚，爸爸常年在外面鬼混，从不回来。
空荡荡的别墅，从春到冬，只有他一个人，以及冰冷的银行卡。
楚父定期会往银行卡打钱，还觉得十岁的儿子会自己花钱买饭买衣服，就再也没有管过。
楚悸确实会自己花钱，可他在学校里不交朋友，回到家里也没有人说话，日渐阴郁孤僻。
无助的孤独感像是只蛀虫，钻进心脏里，七年过去已然长大成熟，张开大口啃食。
心脏经常疼得睡不着觉，楚悸去找医生看病。
六年里很少跟人说话，他只能机械性地描述症状，怀疑自己的心脏里长了寄生虫。
可医生拿着片子告诉他，心脏健康，确认没病，更没有奇怪的寄生虫。
楚悸绝望了，他只是想睡个好觉，于是请求医生开药，或者用先进的技术杀死虫子。
他近乎语无伦次：“只，只要你治好我，无论多少钱，我什么都可以。”
医生轻轻地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你这个年纪，就是学习压力大。
跟你爸妈说一下，让他们陪你出去玩，夏天可以去凉快的地方玩，看看清泉，雪山，这样就想开了。”
楚悸听到“爸妈”这个词，大脑宕机片刻，心如死灰：“我没有爸妈。”
医生以为他在跟爸妈闹脾气，好心提出建议：“你可以找其他的长辈，比如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或者哥哥姐姐....”
楚悸再也听不下去，起身离开。
爷爷奶奶不喜欢他，外公外婆跟着妈妈移民国外，更没有哥哥姐姐。
哪怕是学校里的老师，也觉得他是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不需要操心。
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关心过他。
走出医院的瞬间，心脏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很想挖开这里，用刀剁个稀烂。
可是剁得血肉模糊，那只可恶的蛀虫还是会活着，从血肉里爬出来，趾高气昂地朝他呲牙。
楚悸捂着心口，明白自己的病治不好了，踉踉跄跄地朝着路边走。
忽然看到，兴奋举着手机拍照，挥舞旗帜的游客。
他想起医生说的“出去玩”，鬼使神差地定了张高铁票。
没有目的地，随意挑个站点就下去，在大街小巷里游荡。
正是放学，街上很多成群结队的学生，或是坐在门店前蹭wifi，或是在小吃摊前排队，看起来热闹非凡。
楚悸受不了人群的吵闹声，迅速远离。
这是座临江的城市，夏季不算燥热，偶尔有凉风吹过来，驱散热意。
楚悸看着江水上的粼粼波光，莫名心安，下意识地靠近。
这光是从天上来的，神圣耀眼，应该能洗涤伤痛。
小时候，母亲就经常教育他，要多做好事，才能上天堂。
天堂是幸福的代名词，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他从没做过坏事，能去天堂吧？
楚悸低头，发现江水已然没过胸口，隐隐感觉到那只蛀虫在害怕。
他不再犹豫，让水彻底没过头顶。
只要蛀虫死了，就不会再疼。
过程有些漫长，一度陷入黑暗，身体逐渐轻盈，就快要解脱。
忽然有股力量将他拽离水底。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神色焦急的林乐。
林乐有双明亮清澈的圆眼，却染了张扬的金发，乱糟糟，与夕阳余晖融在一起。
他旁边还有两个男生，染着红发，蓝发，手臂有纹身，看着凶恶。
林乐四处检查，想找到伤口：“你小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红发男吐槽：“老大，你是不是救了个哑巴？”
蓝发男：“我看，是个傻子！”
林乐戳了戳楚悸的脑门：“喂！你是傻子吗？”
楚悸拍掉他的手，怨恨地反问：“谁要你救，我马上就解脱了！”
林乐懵了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子好心好意救你，还有错了！”
楚悸：“当然有错，你就是多管闲事！”
林乐忍无可忍，用力扇了楚悸一巴掌：“他妈的！还以为你是不小心落水，浪费时间！”
蓝发男：“哎呀，他们城里人是这样，神戳戳的！”
红发男：“就是，你小子今天要跪下来磕头，感谢我们老大。”
楚悸头回被扇脸，一时反应不过来。
林乐注意到他脚上的名牌球鞋，于是蹲下来去拽，旁边两个男生懂事帮他按住楚悸。
不一会儿，名牌球鞋就落到林乐手里，他翻来覆去地欣赏，对光着脚的楚悸微微挑眉：“短命鬼！这鞋我拿走了，就当作是谢礼。”
楚悸看着他们轻易地翻越河边护栏，骑上一辆掉漆摩托，扬长而去。
他死水一般的情绪，久违地出现了强烈波动，先是疑惑纳闷，又是愤怒无奈。
原来世界上竟然有林乐这种人存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