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竞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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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下来，言瑾没回教室。
给老刘请了个假，他骑上单车，直接回了家。
家里没人，二姨这会儿正在店里忙着。
爸妈给二姨招了几个员工，应该也不需要他去帮忙。
心里有些憋得慌，他吐出一口气，推门出去，绕了几圈，走上楼顶。
今天没心思打拳，言瑾陷在沙发里，头枕在沙发背上，抬头望天。
楼顶有些冷，可他完全感受不到。
今天有点冲动了。
他心里想。
明明高鹏骂他的时候，他告诫过自己，不要冲动，可当势头转向慕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还好没有真的动手。
即便这样，他揪住高鹏衣领的样子都已经被录了下来，谁知道当时天台上还有没有别的摄像头！
视频在他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完了，一切都被搞砸了。
言瑾抬起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懊悔地叹了口气。
身上落下一点重量，带着暖意。
言瑾惊了一下，连忙直起身子看去，慕玖竟站在他身边，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你，你怎么来了？”言瑾问。
慕玖没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也扯了一角毯子，盖在了自己腿上。
言瑾“啧”了一声，再次靠在沙发背上。
慕玖看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半躺下来。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的楼层掩映着橘黄色的晚霞，映得楼顶的地面带着几点暖色。
言瑾裹紧了毯子，忍不住搭话。
“小尾巴，你说，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是不是很重要啊？”
慕玖点了点头，又怕他看不见，“嗯”了一声。
“那你说，我能不能再当上这个学生会长啊？”
“嗯。”
“要是我当不上怎么办？”
言瑾捏紧了手指，紧张地等着慕玖的回答。
可慕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天空中闪着几点星子，不算很亮，围绕在月亮身边，没有喧宾夺主。
言瑾没等到回答，不满地踢了慕玖一脚：“说话啊？”
慕玖收回眼神，直起身子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言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紧张地问：“你干，干什么？”
“你开心吗？”
他这句话没结巴，让言瑾有些意外，不由得问：“你不结巴啦？”
慕玖没回答，仍旧固执地问：“你开心吗？”
“开心什么？”言瑾被质问地有些不耐烦，“没头没脑说什么东西呢？”
“当会长，你开心吗？”
开心吗？
言瑾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认为，只有学习成绩好，只有当了学生会长，只有样样都做成别人家的孩子，爸妈才能在奶奶面前抬起头来。
可是，奶奶不喜欢他们一家，就是不喜欢。无论他多么优秀，都不喜欢。
所以这个学生会长，还有必要去争去抢吗？
言瑾突然有一瞬间动摇了。
他没说话，静静地坐着。
慕玖点了点头，下了结论：“你不开心。”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久，言瑾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饿了。”他说。
慕玖点了点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嗯。”
“吃饭去吧。”
“好。”
*
阶梯教室里，教导主任和几个年级部长坐在评委席，听着学生会长的竞选演讲。
言瑾抽签抽到了第二个上场发言，第一个是庄璇。
庄璇有些紧张，捏着演讲稿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瞟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会成员，目光准确地落在言瑾身上。
言瑾向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庄璇笑了下，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说话也铿锵有力。
演讲很快结束，几个老师互相对视一眼，一面点头一面在评分表上画了几笔。
“下一个演讲的是——8班，言瑾。”
言瑾深呼一口气，将手中的演讲稿丢在桌子上，空手站上讲台。
还没说话，阶梯教室的门被狠狠地撞开，高鹏从外面闯了进来。
教导主任面色不虞，瞪着高鹏问：“同学，这里正在进行学生会换届选举，你有什么事吗？”
“有！”高鹏挑衅似的看着讲台上的言瑾，“他不能参加学生会选举。”
“为什么？”年级部长愣了一下，开口问道。
高鹏冷笑一声：“因为他霸凌同学，品行不端！”
“！真的假的？”
“骗人的吧，言瑾多乐于助人了，他要是都霸凌，那琼华要完damn了。”
“就说呢，邪恶的商战！”
学生会成员里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着，教导主任的脸色更差了些。
他转过身来瞪着高鹏，不怒自威：“你说言瑾品行不端霸凌同学，那你有什么证据吗？要是没有证据，这可就是污蔑，你要接受惩罚。”
“当然有！”高鹏就等这句话，他立刻从口袋中取出手机，翻出视频，递了过去。
“这就是昨天下午在天台，言瑾打我的视频，老师您看！”
视频播放，天台的风声夹杂着几句说话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我警告你......想干什么？闲的？......你再说一遍？......满嘴喷粪！......哎哟，我肋骨断了！”
在高鹏的惨叫声中，视频戛然而止。
台下的同学们一片哗然。
“我天，他还真打人了？”
“不是我说，高岭之花原来只是外面光鲜啊？”
“但是，你们不觉得声音很奇怪吗？像剪辑过的......”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举着手机转向言瑾：“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高鹏得意地看着讲台上的言瑾，挑衅似的用无声的口型威胁：“婊子。”
言瑾面色平静，摇了摇头：“我没做过。”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视频？”
“我不知道。”言瑾说，“我是去过天台，天台上不止有我和高鹏，还有一个人。”
“谁？”
言瑾看向台下那个事不关己的人：“袁骅。”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学生会成员全都不敢吱声，生怕错过一点瓜。
袁骅装作惊讶的样子看着言瑾：“不是，泼脏水也要有依据吧，视频上连我的声音都没有，干我什么事？”
言瑾冷眼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怎么知道没有你的声音？难道你看过视频？”
“你！”袁骅自知失言，只好气急败坏地指着他。
教导主任不耐烦地打断：“好了，都闭嘴，所以这个视频是真实的吗？”
高鹏连忙点头：“对，肯定真实！”
教导主任冷眼看着言瑾，朝他招了招手：“言瑾，你先下......”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阶梯教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慕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手机，大声说着：“视频是假的！”
这话一出，犹如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让教室里再次沸腾起来。
高鹏愣了一下，连忙指着他骂道：“你放屁！你凭什么说视频是假的？言瑾在班里就因为你联合大家孤立我，现在你还要睁着眼说瞎话！你放屁！”
相比之下，慕玖平静极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高鹏跳脚，等他发泄完，才开口问：“你害怕了？”
“谁害怕了！”高鹏拔高了嗓门。
慕玖没搭理高鹏，越过他走到教导主任面前，将手机递过去，贴心地点开播放。
随后，他一字一句地慢慢说着话，居然没有结巴。
“昨天下午大课间，7班的学委袁骅突然来找班长，可是班长和他从来都没有过交流，我就偷偷跟过去了。他们两个上了天台，我就躲在天台上的废弃课桌里面，看见高鹏也在。我之前看到过袁骅和高鹏偷偷密谋什么，害怕他们两个会欺负班长，所以就录了视频。”
“开始袁骅和高鹏故意挑衅班长让他动手，班长都没有还手，但是高鹏突然开始骂我，侮辱我，班长实在听不下去，想让他闭嘴，他故意摔倒，想要嫁祸给班长，还刻意剪辑了视频，就是为了让班长丢掉学生会长的职位！”
话音刚落，视频刚好播放到袁骅的那句“有了这个视频，他别再想当这个学生会长！”
教导主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袁骅一眼。
证据确凿，袁骅脸色灰败，瘫坐在椅子上。
“我靠，还真是假的！”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我说什么来着！这个视频就是剪的！快叫我预言家！”
言瑾站在讲台上，眯起眼睛看着慕玖，唇边不自觉爬上一抹笑。
这小子今天居然条理如此清晰，还不结巴了，有点儿意思。
“你说！”教导主任指着高鹏。
高鹏根本没想到当时现场还有一个慕玖，这会儿看见教导主任的脸色，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说不成句：“我，我......”
教导主任翻了个白眼，狠狠拍了拍桌子：“我没记错你也是8班的同学，这叫什么？吃里扒外！”
慕玖点了点头，继续添油加醋：“高鹏同学其实是针对我。从我刚刚入学，他就对我敌意特别大，自习课上故意写一些侮辱我的纸条，要不是班长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他，他也不会想到要对班长使这种阴招。”
“你还霸凌同班同学！”教导主任怒不可遏，立刻下了判决，“高鹏故意诬陷抹黑同学，记大过处分！你们8班，因为高鹏，取消一整年的评奖评优，待会儿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
高鹏立刻哀嚎起来：“都是袁骅！是他让我干的！”
教导主任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随后看向袁骅，厉声道：“袁骅品行不端，取消竞选学生会长的资格！”
袁骅恶狠狠地瞪了高鹏一眼，双唇抿成一条白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一会儿，老刘和7班的班主任同时走了进来，点头哈腰地将高鹏和袁骅带了出去，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处理完这两个人，教导主任才看向言瑾：“好了言瑾，你继续演讲。”
言瑾顿了顿，开口道：“我之前对于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有很深的执念，但最近我想通了很多。我不再能胜任这个职位了，所以。”
他离开讲台，朝着台下鞠了一躬：“我将不再参与学生会长的竞选，谢谢各位老师和同学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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