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刹那落华尽》红颜刹那落华尽

2、 第二回 虎丘剑池 御剑阁 不是他天性

　　六个月前，虎丘。
　　相传吴王阖闾死后，其子夫差于山中发五郡万余人营建陵墓，筑坟三日后，有白虎踞其上，因号虎丘。
　　这个宛如世外仙境的地方，钟灵毓秀的湖光山色，白云缭绕的群山环抱。
　　在郁郁葱葱的树林边，一抹蓝色的纤细身影飞跃在其间，树叶也簌簌作响，细眼看去，那是一妙龄少女在林中舞剑，剑光所到之处，莫不是所向无敌，她身姿曼雅轻盈，纵跃间灵活巧如飞燕，出剑迅猛精准，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芸娘，你的剑法见长，比起上月来又有所精进。”
　　一袭紫纱裙的少女站在树荫下，语带赞许。
　　淡蓝裙裳的少女闻声停了下来，回首间玉颜一现，竟是这般出尘清丽妍人。
　　再看那紫裙少女也是出奇的清雅娴静，迎立在风中如花儿般自有一番风姿神采。
　　“师姐，你来了！我呀，知道自己的剑法尚可，如此这般又怎比得上师姐呢！”说罢，芸娘收剑，盈盈靠近紫裙少女，而那紫裙少女也就是御剑阁的首席大弟子紫鸢。
　　话说这御剑阁，就不得不说说它的一番渊源了。
　　在虎丘“别有洞天”的圆洞门旁有“虎丘剑池”，而御剑阁也是几十年前一位神秘的男子所创，他就是东方复，一个身世成谜，师承何门何派也无人所知的神秘剑客，话说当年他以一套绝妙精伦的出云剑法力战魔宫三大长老，力挫魔宫侵扰中原的锐气，更是单枪匹马直捣魔宫总坛，取下魔宫宫主的首级，引起武林骚动，更令魔宫教众欲杀之而后快，却也奈何不得，而更是令人众说纷纭的是，他竟然向当今第一大盟盟主下挑战书，二人于华山之峰比剑，那场旷世罕见的比试无人窥晓，只知道比试后天下盟盟主负伤抑郁而终，胜负不言而喻。自此此后，这位江湖上名声鼎盛一时的年轻剑客消声江湖，隐迹于山水——虎丘剑池。
　　他创立御剑阁后，机缘巧遇下收了一群资质不凡的女弟子。
　　芸娘亲昵的挽着紫鸢。
　　“师姐，整天都练剑，我好闷喔！你要不给我讲下江湖传奇轶闻嘛！”芸娘自小就身处这与世隔绝的虎丘，从未曾见识外面的世界。所以她很是向往剑池外的江湖武林，喜听历史典故，而自幼博览群书的紫鸢就是她粘的最紧的人。
　　“恩，好吧，看你最近这么乖，那我就给你讲讲关于虎丘剑池的传奇……”紫鸢宠溺的看着芸娘。
　　紫鸢徐徐道来关于虎丘剑池的种种轶事传说，微风轻抚她玉质般的容颜，芸娘安静的依偎在她身畔，两人相偎在古树下，此情此景如同隽美恬适的画卷。
　　翌日清晨，一干众弟子齐集于御剑阁大厅之上。
　　“师傅，众师姐妹都到齐了。”端庄秀雅的紫鸢向正坐在大厅上方的儒雅男子禀报道。
　　“恩，为师昨晚夜观星相，发现中原武林即将有一场大浩劫，象征凶煞的天狼星已经开始移位了。你们拜在我门下已有十载，我相信你们是时候该涉猎江湖了，此次正好是磨练你们的机会。”儒雅男子也既是东方复，顿了顿：“虽是如此，但此次下山也并非儿戏，稍有不慎，你们就有可能命丧江湖，但惟有历经浩劫回来人方才是我御剑阁当之无愧的弟子。”东方复平静的宣布着，罔顾下面细细的抽气声。
　　在众人惊诧时紫鸢静默不语，她仰首，墨玉般的清亮黑眸凝望着东方复。
　　一袭月牙长袍，面如冠玉，俊秀风雅，淡淡的眼眸。
　　东方复是她的恩师，更是她一直仰望追逐的那遥远星空里的一道璀璨光芒。
　　“可我们早已习惯虎丘的一草一木了，我不想离开这儿！”
　　绿裳女子双眼盈泪的低喃着：“我不想离开这里，更不想下山去！”
　　“有趣！我们总算能见识何谓江湖了！不知道外面是怎生的世界！”众位师姐妹中只有芸娘欣喜不已。
　　她现在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贪玩的丫头，小心让山下的人欺负去了！”红裳看着这个不懂世事的师妹芸娘，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欢欣暗喜的芸娘才不理会呢，反倒对着默默流泪的绿衣女子宽慰道。
　　“春儿你就不要哭了嘛！这下山未尝又不是一件好事，也许我们会另有机缘呢！”
　　“当今武林四划势力范围，盘踞在东方最有势力的是江浙一带的慕容山庄，西面的是蛮荒之地的拜月教，而北方的是与皇室有着紧密关系的天下盟，南方的是有着神秘人脉体系的镜花组织。你们此次下山，密切留意这四方势力范围的变动。”他淡定的望下众弟子。
　　“下山之后一切自有造化，顺其命理发展！”说到这里时，向来冷然秀雅的东方复浅色淡漠的眼眸若有所思的望向远方。
　　“恕徒儿愚昧无知，这武林即便是将有滔天浩劫，但我们已隐居在剑池多年不问尘世，又何必自寻烦恼呢。”一袭黄衣的晓彤上前。
　　她实在是不解其中缘由，师父向来性子冷淡，他隐居在虎丘也是为绝红尘烦扰。
　　“晓彤，勿须多嘴，师傅这么做必是有他的原委的。”红裳着急的拉着晓彤，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现在你们也要踏足江湖了，为师就再赠你们几件防身的上古神兵利器。”他示意身后的婢女取出至于兵器库陈列的宝剑。
　　一把凛然锋利的宝剑呈现在大厅的桌案上。
　　“青霜，此剑之剑光青凛若霜雪，故名。这把剑就给春儿，你过于羸弱，遇事须坚强。”他点出春儿的不足之处。
　　春儿轻点眉首。
　　“龙渊，观其状，如登高山，临深渊。”东方复指着另外一柄气势磅礴的宝剑。
　　“龙渊相传是春秋时楚王令欧冶子，干将师徒铸成铁剑，唐人为避高祖李渊讳，改渊为泉，又称龙泉是也。”紫鸢情不自禁低语。
　　东方复满意的轻点颔首。
　　“紫鸢，这把剑于你最为合适。”东方复言道。
　　“谢师傅！”紫鸢趋前言道。
　　“画影，相传中古代部族首领所用的宝剑。《名剑记》曰：高阳氏有画影剑，腾空剑。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此剑就予红裳。”
　　红裳闻言，上前恭敬的接下画影，轻抚着它。
　　“霄练，为春秋时期卫人孔周所藏，‘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则见光而不见形，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晓彤，你这丫头平日里属你最顽劣，这剑你定中意。”
　　东方复看着适才的黄衫少女。
　　终于轮到芸娘了，她急切的想看清那木龛中的宝剑，她期许着师傅会赠予她怎样的剑，定是出世宝剑。
　　“步光，春秋时越国名剑，《史记》载：越使大夫种言于吴王，曰：‘闻大王将兴大义，因奉屈虏之矛，步光之剑，以贺军吏。’日后行走江湖，这剑定能助你击退劲敌。”
　　东方复信手指向下方的芸娘，相信这把剑于她以后定大有作用。
　　芸娘敛眉，闻言心喜。
　　“你们都是我门下最优秀的弟子，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明日就启程下山，今晚回去收拾准备下吧。”东方复说到这里，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他可以想见这素来就不泰宁的江湖上，必会因他的这几个徒儿而风起云涌。
　　早在十几年前，他收养她们之际，就发现她们的命相乃是脱胎凡骨奇特非凡。
　　“是，谨遵师命。”众女子皆应答着。
　　迷惘的她们还不知道将面对的是怎样的命运。虽然一向不问世事的师傅这回交代的任务委实奇怪突然，但她们都相信自己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她们留恋的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却不知十几年前，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轮回，而此次的下山更将她们推向那不可预知的命运。

　　★ ★ ★ ★ ★ ★
　　翌日，紫鸢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离开虎丘剑池。
　　虎丘峰顶的东方复风采凌然，他儒雅俊秀的容颜深沉淡定。
　　这江湖上将又起风雨，他的初衷并不是拯救武林浩劫于腥风血雨中，而是要她们下山踏足江湖。不是他天性凉薄，或是冷漠无情，只是这天下间的生生死死又与他何关，平淡无趣的日子也是时候结束了，武林浩劫至于他，不过是他眼底的一场游戏而已。
　　一切都已经从此刻开始了。
　　青玲，你看到了吗？
　　东方复抬头仰望苍天，看着浮云上隐约若现的那张熟悉的容颜，多少次醉里挑灯看剑，午夜魂牵梦绕。
　　“纷纷坠夜飘香砌，夜寂静，寒声碎。珍珠帘卷玉楼空，天淡银河垂地。年年今夜，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愁肠已断无由醉，酒未到，先成泪。残灯明灭枕头欹，谙尽孤眠滋味。都来此事，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萧瑟寒风里的东方复孤傲孑然，神情凄凉。
　　寒风淡淡的吟送着这低徊的沉痛，那傲视苍生的狂笑又何尝不是对命运的控诉，却又蕴含着不为人知的痛楚，英雄又何曾是铁肠？
　　紫鸢一行人很快下了山，但已是黄昏时分了，看来她们要找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一下了，紫鸢思附着。
　　“师姐，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歇息，夜里就不赶路了。”红裳看着渐暗的天色问着领头的紫鸢。
　　“恩，我看前面好象有一个客栈，就到那里去投店吧。”紫鸢看着远处的点点星火，对众师妹说道。
　　众人朝那前方的点点星火赶去，越行天色越显黯淡，当她们赶到那个客栈时，天已经全黑了下来了，当晚她们就在那里住下了。
　　“师姐，师傅要我们赶往四方，那我们现在岂不是马上就要分开了？”春儿犹疑的问着紫鸢，她实在不想与众师姐妹们分开，大家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在一起。
　　“傻丫头，这也是没有办法，但我相信我们还是会再次在一起的！大家靠过来，现在，我们明确一下我们的路线。我，春儿，芸娘往东行，而红裳，晓彤就往北去…”还问说完的紫鸢被打断。
　　“大师姐，这样就不意味着我们的进程会放缓？”晓彤问道。
　　“没错，我们先分两路，在这里会合后，稍作整顿，再往西、南方行进。”
　　沉着冷静的紫鸢解释道，“我这样的安排是有原因的，根据我们应变处世能力的不同，我们之中以春儿最为单纯，就让春儿跟我们一组，红裳性子急，应当与处世缜密的晓彤相伴而行，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或是更好的提议？没有的话就这样暂定了。”紫鸢一席话，让众人不得不服。
　　既然行程已安排妥当，众师姐妹们也都回各自的房间去了。
　　薄雾萦绕山间,晨曦的曙光驱散黑夜的寒冷,却驱不去众人内心的淡淡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