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清蒸鸿鹄

2、住在夜里的活泼 那双亮橙色

　　　他边蹦跳的走着，边哼着曲子，似乎是来了很多次，澜溪禾的邻居们都认识他，听见那欢快的曲声就探出阳台挥手同他打招呼。
　　声音从草坪方向愈发响亮，我的视线不曾离开，就见到他离我家愈发近。
　　“庭院是一片静．．．听市谣围抱。”令我来兴致的是，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近春竹林里融冰的水，汩汩石溪。
　　恰巧这首曲子我同样会，就和上两句：“织成一地松影，看当头月好．．．”忽的他抬头看，然后乐个不停，在草地上翻滚着笑了几圈后又站起来重新看向我。我的视线不曾移开，现在多了些和煦。邻居家的鸡忽地啼了一声，叫我们同时笑起来，不知道原因的停不下来，蹲下身眼泪直流。
　　等我再站起身欲寻他，早不见了踪影。我有些怅然，就又趴回床上。翻了个身，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什么也不想。
　　不久就被叫下楼吃午饭了，午饭后大脑会倦，我就在先楼下沙发坐一会。家里人都在身边，遥控器调着电视机找剧看。管家今天请了假，我便朝向他们：“爹、娘，今天早晨草坪上唱歌的男孩是王叔家的吗？”我知道不可能是，那双鞋子太廉价。“何以见得？”父亲回问。“只是瞧他从那个方向来。”我答。母亲言道：“判断事情可不能这样片面呐，落了口舌不好，下了定论才好开口。”我怎会不知，是看身边没有外人，才用来铺垫。我说母亲说的是，并再问他的来历。这时候父亲才说：“是外面的学生，家里情景不好，就出来到处寻忙帮，上次王旄出门散步碰见他东奔西跑，得了原由心一软，就让他在王家谋了个长工。这日子久了，各家各户他也都搭把手帮帮忙。这孩子很孝顺，干活的效率也高，老王给的报酬不少，可他母亲的病太重，我也去探望过几次，次次去，都是副咳血的场景。”父亲边说，露出可惜的表情。随后跟了一句：“说来。他一会儿还要来呢。”
　　澜溪禾这地方父母亲来的次数比我多，故对这里了解的更清晰。这次搬来的东西多，这边也没招几个家政，仅凭一名家政和一名帮忙的管家整理的效率不大高，想来应该是叫他来帮忙整理屋子。
　　聊了有一会，我上楼回到房间，过程中就听到大门的开门声，应当是他来了。我不做停留，步伐不减，就回到房间床上盘腿坐着，等。
　　太有耐心．．．好吧，其实是我不敢动，怕是正巧放松运动的时候他进来，特意做的我自认为好看的姿势功亏一篑。自小家里就教育人与人之间第一印象很重要，于是我继续等着．．．
　　距进房间三十分钟后我又等了十分钟。正当不想再坚持时，响起敲门声一阵。“您好，有人在房间吗？”
　　还会敲门，懂礼貌的小伙子（=￣ω￣=）
　　不过这下这一节课的时间算是白坐了。
　　“进。”我招呼道。门随后打开。
　　“先生好！”他见到我，就明媚的笑起来，眼睛微眯起来了，洁净的白牙露出一些。
　　我单挑起眉毛：“我看起来比较老吗？”
　　他似乎被吓了一跳：“没．．．没有，妫少爷。”
　　见这情形我让他放松些，同龄人不要太拘谨，并唤他先停停工作，来聊一会天。
　　可他表示工作按时计费，不好暂停。
　　嗯．．．诚信的小伙子
　　我说无妨，但算工作。
　　这才叫他坐下。
　　我问：“今年你多大？”
　　“十六”
　　竟和我一个年岁。
　　“在青聆三中读书吗？”
　　他肯定。
　　这下好了，学校也是同一个。
　　少年看起来很会交朋友
　　见我并不严厉凶狠，就又笑起来：“少爷，可算是您应了门，这下之后几间门都不用敲啦！嘻嘻。”
　　上楼前父亲说我在楼上，于是他就每间房都敲敲门。
　　．．．．．．
　　聊了有半小时天，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虽说他看来朋友很多，但因为深知自家处境，于是在学校一言不发，专心学习；也因为自家处境，学校里没有愿与其玩在一起的人，这个年纪孩子们所拥有的刻薄不多，只是害怕与他玩在一起后面对朋友的困境而帮不上忙，太磨折。
　　可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长期的孤寂也不是一个孩子所能够承受的，以至于面对我这个刚认识的貌似和善的人他都能够敞开心扉。似乎，是在努力抓住倾诉的机会。他想到什么，忽然笑容更灿烂，他说前段时间从班主任那听说要来一个新同学，这样他就能够有几天聊天的朋友。
　　至于为什么是几天，我没问，就是配合的点点头。
　　嗯，是我。
　　他觉得聊得有些久，不大好心安理得再说下去，就起身准备干活。
　　我最后问：“你在王叔家通常帮些什么忙呢？”
　　“整理书柜，这活不错，休息时间王先生准我在书室看书，总的来说，王先生人很好，这里的先生太太们都是好人。”
　　他又笑起来，短短一节课的时间，我已经看他笑了不下十次。

　　直到夜晚，父母亲留他吃饭被以家里留饭的理由谢绝，家中早已干净整洁。
　　是夜，我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开灯，手臂搭在被子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看。
　　今天上午的对话虽然是我开的头，但中间基本是我应着话往下说，少年很活泼，有着年轻的样子，不像我被陈府和规矩困着。
　　想着．．．慢慢思绪变得迷离。
　　嗯．．．漂亮的小伙子。
　　第一印象是，爱笑、有礼貌、有诚信、橙黄色．．．
　　我昏沉的要睡去了，他在我脑海中留下的橙黄色，叫沉静的夜晚变得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