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渐强 ...
-
那几个野星探自以为穿得低调，其实仿若只为掩饰自己妆造的艺人招摇。除了那两个很咋呼的反戴鸭舌帽的，一黑一白好似无常。最高的那个湖蓝色鸭舌帽的少年女孩看上去一身正气，提着一壶保温盒饭，n95白口罩颤动几下，在笑。
那黑帽是个半大女孩，跟络腮胡白帽推搡。
“你看着老，比较有亲和力。”黑无常抵御着白帽的无效碰瓷。
“你什么意思……”白帽愣着。
“胡妹，”蓝帽开口，“大欢被你薅秃噜皮了怎么接采访啊。”
被称作胡妹的黑帽女孩回头，笑道：“你上呗。”
“？”
“总不能我吧。”她耸肩。
蓝帽失笑。胡婥还真不行，铁牙箍不能被公司的人发现。
反应过来被这怪姑娘偷换话题的时候，目标已模糊远去视线。
“快跟上。”蓝帽少女嗔怒，以怪力揪住两人衣领，随后拉紧外套遮住了内衬的徽标“树莓传媒”。
想不通为什么总监的安排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要我去啊？”夏至黄昏的杨柳湾的丫丫水果铺门前平台，泡沫纸箱和甘蔗堆边，背光处一把躺椅上，惊坐起一名白色吊带魁梧的女子，肩处夹着手机，手里还在捻青提皮，这老板操着吴侬，“我夜里还要去跳舞，你等下，屋里馅有砸小宁。
“粥啊！“
“粥！！！”
“宁嘞！？”
“做啥！！！”里屋的青春期女声更加尖利，踩着拖鞋抓开门，“我应了三声啦！！”
正摘下头戴耳机的少年女孩，往玻璃门外探出一张脸细眯着眼，火星滋滋，引来一阵穿堂风拨乱了齐肩乌发，脸上橘红暗影斑驳。
“我听弗清桑！”女人站起身，“夜里我有事体要办，侬帮三姨去接侬阿妹呀。”说着也收拾起躺椅。
“哈里冒出来个阿妹……”
“呐，侬三姨上个月给侬多少生日红包，帮下忙噶兮多事体啦？”
“反正我正好要把店关沓，侬接完直接上后门好了啊，店里不用管了。”
“哦哟，弗对，”她拍掌，笑眯眯靠近女孩，“粥啊，顺便问问阿妹来不来你阿姐婚礼。”
还没待接受争辩，老板就按住女孩的肩膀：
“给你买。给你买那个叫什么。黑婆课”
“明明是hiphop啦……”
不对，等等。
何之鸥就这样，愣愣看着43岁老母亲矫健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接了个单，货物是个陌生小孩。
她愤愤顺走一颗青提嚼巴嚼巴，嘴唇冒着甜汁，不忘啐毒。
“坏女人何秀芬，还好意思说，红包藏哪儿我摸着了吗？”
葭荇实验小学离杨柳湾挺远。杨柳湾最近的学校是葭荇实验初中，这实小比实初还远上个四五公里。但何之鸥原是打算今天周五，好不容易逃一次晚自习，要上上分，拾掇拾掇小浣熊干脆面的卡片看看有没有再来一次，顺便偷偷去证实她同桌贾亚男的八卦是否是真的。
“知道我们学校要来明星吗。”
“真的假的？”扭过头来的是前桌，爱捣鬼的男同学吕杨。他们这组坐在北边靠窗中间几排，自习课交头接耳非常轻松。
“嘘！”
“神神叨叨什么，小心老秦收了你们。”何之鸥非常专心致志地……瞧着压在课本下用十包小浣熊换的贾亚男的满分默写，罚抄英语默写u的加餐，其实是怕听人讲话怕自己也加入抄不完被老秦真实。
“嘁，神神叨叨什么……”吕杨瘪嘴。
贾亚男自顾自讲：“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新高一里的吧。明星什么的其实无所谓，主要是……”她搓着手指比出money的手势。
“偷啊抢的绝对不能挑公众人物……”吕杨挤眉弄眼。
“？什么东西，我从不干这档子事。你抢劫抢上瘾了是吧。“贾亚男瞪眼，瞄一眼何之鸥“稀粥你看他食堂抢校草座位被扁成这幅怂样了。”
何之鸥嗯了一声，翻页。
“这么快。你下次帮我也抄抄。”吕杨道。
“滚。”
“OK。”
贾亚男刚掏出自己卷在米兔笔袋底下的星空色传单，展平，花体字显示着：首届国民音乐节暨上怀造梦时代启动仪式。
“呐，这上面有个舞美设计叫贾花藤的是我大嫂。”
“人脉啊。”
“然后我听说那来我们学校的明星好像也跟导演组有关系。”
“不是，说半天，这明星叫啥名，十八线吗这都打听不到。”何之鸥写不下去了，两脚蹬着限制自由的课桌横杆。”
“这我大嫂就是不肯告诉我，本来我不能告诉你们这些的。”
“诶，跑题了。姐妹们，我们是好朋友对吧，帮个忙。
“啥。”
“我偷听到我姑跟人打电话说那小明星住葭荇实初附近，还口罩鸭舌帽套装扮得很严实。应该很好找。”
何之鸥差点踢飞课桌。
“怎么。”
“第一手资料。”贾亚男又搓起手指。
“雇我们当狗仔啊？？！！”
“3000。”
何之鸥抵御不了钱的诱惑，瞒着吕杨先行装病溜走。
那可是3000。贾大小姐我再也不叫你假牙妹了。
但是情况有变。何之鸥先把单车开到梅湾街三岔路口，趁红灯长眯着死鱼眼，权衡起来。
她耿耿于怀hiphop已多年，从那个上商业楼送果切路过辅导机构偷窥的时候开始。她听着里面鼓点偷学得很舒畅，每次商业楼的单必须她接，然后一直偷听到下课学生跟老师嬉闹。次数多到路过的小课老师杨羽都认识她，还打趣她。何之鸥是怎么知道她名字的呢。当然是门口名师简介啊。杨羽有几把刷子。不过她很羞耻，被发现一次后就换一个教室偷看。
“小何想来学呀？”
“不是，有认识的人。”
这种时候何之鸥就会使出她跟人干架的力气飞奔下楼。
我何之鸥死也不承认她会喜欢跳舞！
在镜子前练过一年，偶尔在自家吐槽自己学习不好想学点技能被冷场退回，从未与其他朋友讲过。没想到扣扣搜搜自家老妈会突然这么大方。
但是，何之鸥攥紧拳头，若那个贾亚男的任务我先完成就能有3000啊！
只是谁也保证不了她能找到这小明星。
她还是叹了口气，往小学去了。
“喝粥姐姐，我不想去我妈妈那里。”
“知道了知道了。”
“喝粥姐姐，你为什么叫喝粥。”
“……”
“好了小鬼到了，记得问问你妈妈下个月有没有空啊。”
何之鸥拧出满面笑容，拎着小姑娘小手夏日往音乐节走。
“喝粥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喝粥大伯伯大妈妈才给你取喝粥。”
“还是太讨厌喝粥了，就用名字补一补。”
“……”
“你这小姑娘说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如果上路前何之鸥早就听说这小姑娘的妈妈，也就是她三姨，居然叫杨羽，她就是想要钱也不会来。
她之前根本没看清那小老师的脸。
她不会是这场音乐节演员吧？
但无伤大雅，她只要把她小鬼送到门口就行。
“喝粥姐姐，妈妈在哪儿啊。”
“？”
“要不姐姐带我进去找找呀。”
这般灿烂纯真清澈的弱智微笑，简直比喝粥的演技强百倍！
何之鸥紧咬后槽牙，默默掏出这件防晒衣里疫情期间备用的口罩。这是复工复产后好长一段时间第一次戴的口罩。
“两位。门票。”
何之鸥自认为听过黄瓜断裂才会有的凉澈居然出现在一个人的嗓子里。
她正要走进黑洞洞的音乐节入口，又扭过半个身子，先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眼睛，在白色口罩上方安安静静看她们，又像是吐西瓜籽喷射过她们水汽形成的后脑勺在看别人。
“门票？”何之鸥低头瞧了一眼小姑娘，“报身份。”
“杨羽！”小姑娘神气十足。“我妈妈。”
“？”检票少女穿大概是员工服，以红瓜瓤色为纯色主题的黑背带裤，露出两截白色短袖。
“不认识。”
何之鸥给小姑娘轻轻一个栗子：“蠢材呀，算了我来。我们是这里演职人员的家属……”
“电话。”
“什么？”
“从前门进要打你家属电话。”
这就有点尴尬了。何之鸥和小姑娘面面相觑。
“小姐姐，你能告诉我们后台怎么进吗。”
“那边。”检票少女伸手一指。
“谢谢小姐姐了。”
她们扭身就走。
“诶等等啊。”
走出好几步了，一个男检票员离开检票口，伸臂招呼住她们。
“那边是导演临时办公处。不许闲人去。”
她们俩愣着。
“耍我们？”
何之鸥想着回去紧赶慢赶也要试试贾亚男那个委托，却在这里浪费时间。嗔怒撸着袖子赶到检票口。小姑娘也学着费劲地撸着短袖。
“知道我们俩是谁不。”
“知道我们俩是谁不。”小姑娘帮腔。
“谁。”那个检票少女挑眉，才开始注意她们到来。
“这小不点是……”
等下她叫什么。
“倪乃！”
“是倪乃。”她害怕检票的看不见把她抱起来，惹得小倪乃一阵惊呼。
“倪乃是谁。”少女眼神开始变得像在逗人玩一般俏皮，一改之前的冷冰冰。
“倪乃就是倪乃！是这里演员杨羽的女儿。我来送她到这里。”何之鸥容易脸红，一激动脸红成一颗番茄。
“你是人贩子吗？”
“什么人贩子。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人贩子？”
“她是我小姨。”倪乃嘟嘴。
何之鸥晴天霹雳：增辈了！？
“我们这里没有叫杨羽的。”
何之鸥看向小倪乃。
小倪乃在玩手指头。
何之鸥戳戳她额头：
“你妈叫啥到底。”
“……”
“哇……”倪乃大哭。
何之鸥蒙圈。
“妈妈你不要我啦……”
倪乃探出身子，小手抚上检票少女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渐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