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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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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乞儿的脸色因为这句话显得更加僵硬,他想起先前见过一次这个人。
当时他与另外一个男子生生把一个修者的丹田搅碎了,地上渐渐积聚了许多血,那些血蜿蜒着流向四周,其中有一小股经过他藏身的树,当时他只觉浑身发冷,屏息凝神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等两人离开,他才跳下树,彼时那修士已经化作一滩血水。空气腐臭难闻,他忍着恐惧离开时浑身还哆嗦着。
如今再看见他,柳乞儿的心顿时提起来,而他发觉闻人卿看他时眼里满是审视,便心跳更加急促。
“不是。”
他兀自沉浸在惊惧里,没有注意到纪酌飞已站在他身前,挡住了闻人卿探究的目光。
“若无其他事,公子请先离开,爹娘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闻人卿垂眸玩味道:“家中清冷,我便在这里稍等片刻,也要赶我走?”
纪酌飞和他对峙半晌,最终还是退了一步,“那你便等吧!”说完,他推着柳乞儿的肩,两人一起回屋。
进屋后,柳乞儿脸色才缓和些许,他朝门口方向看了眼,贴近纪酌飞耳侧压低声音说:“他是个坏人,我看到他……他杀人了。”
纪酌飞被他的发丝搔得耳朵奇痒,忍不住推开他:“说吧。”
情急之下,柳乞儿也未在意被他推开,接着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悉数告诉纪酌飞,纪酌飞默了片刻,想起书中主角并不是一个正派的人,但也不多可恶,充其量算个正常人,只是气运有些逆天,是正宗的龙傲天男主。
想到柳乞儿是反派,原本就命途多舛,纪酌飞怕他被闻人卿吸引,早早炮灰,忍不住提醒他:“你离他远点儿。”
柳乞儿想到闻人卿刚才看纪酌飞的目光,心底不安:“那你呢?”
“我当然也是。”纪酌飞说完,似乎是为了安柳乞儿的心,又补充:“我不喜欢他。”
柳乞儿心里一喜,原本他方才就要走的,可又舍不得来之不易的温暖,所以故意拖延了一阵。后来看到闻人卿,又见他对纪酌飞好似有些兴趣,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他一走,纪酌飞又有了新的朋友,那必定要将他忘了。
听到纪酌飞并没有将心思放在闻人卿身上,他才放下心来,决定再晚一些,等闻人卿离开,他就走。
“他不是好人。”
良久,柳乞儿看着在窗户旁张望的纪酌飞,还是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纪酌飞回头,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在他头顶摸了摸:“今晚爹娘他们不会回来,闻人卿等不到他们,晚些自然就走了。”
柳乞儿点头,也学着他的样子往窗外张望了一下,却只看到高高垒起的柴火。
眼看夜色渐浓,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了一点声响。
纪酌飞二人偷偷出去,前院里已经不见了闻人卿的身影,院里石桌上倒放着那个油纸包。
主角送过来的,纪酌飞没敢动,因为闻人卿骨子里非常崇尚公平,你拿他些什么,必定要以同等的价值还回去。
油纸包里看上去是糕点,可纪酌飞不清楚它作价几何,所以即使柳乞儿眼神往上面扫了许多次,他也没松口。
月华如练,纪酌飞和柳乞儿坐在堂屋,桌上放了两个小碗,方才纪酌飞熬了一瓦罐粥,被他们两人吃了。
“饱了?”纪酌飞瞅瞅他,柳乞儿从刚才起,就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话问出口,他像是被惊了一下,突然望向纪酌飞:“饱了,我……我……”犹豫再三嘴里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纪酌飞看他,却让柳乞儿越发紧张,舌头在嘴里打了结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纪酌飞就一直等着,也不说话,看着他吞吞吐吐心急如焚。
“我……我要走。”最终,柳乞儿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出口的一瞬间,他浑身一轻,攥紧的拳头松开,才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早就被汗浸透,风一吹凉飕飕的。
半晌没听到声音,他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纪酌飞。
纪酌飞被他做贼一样的小模样逗笑,“走去哪儿?”
柳乞儿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徒然张口,却一直没说出所以然来,最后在纪酌飞戏谑的眼神下小声嚷嚷:“反正要走。”
“好。”纪酌飞答应。
听到他的回答,柳乞儿这时才发觉自己的不舍似乎要化作实质,脚步沉重低着头往外挪动,不时又用小孩那种怯怯的目光看向纪酌飞。
纪酌飞坏心眼的一直看着,直到柳乞儿走到门口,还有一步就要踏出屋门,回过头来望他眼里已然隐隐噙了泪。
“真要走?”纪酌飞确定般问。
柳乞儿有些伤心,又不是自己要走:“可你说过……”
“我没说。”纪酌飞此时拒不承认自己说过要他走的话,反而倒打一耙:“是你问也没问我。”
柳乞儿仿佛有些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噎住,半晌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再往外走,愣愣站在门口,想要融入夜色。
“不过来?”纪酌飞收起逗弄的心思。
柳乞儿有些气愤,或许是纪酌飞的态度影响了他,他也变得大胆了那么一点,兀自气了会儿,还是走过去,在距纪酌飞不远的地方站定。
纪酌飞想要摸他的头,柳乞儿微微躲开,但没能坚持多久,又自己把头贴上去。
纪酌飞看完他整个思绪变化过程,心底陡然出现一个字:乖。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无端觉得心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也影响到柳乞儿。
小孩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忙问:“怎么?”
纪酌飞看向院外,远处火光四起,被隔绝的人声此时忽而爆发,喧闹嘈杂响彻天际,随着哭闹声一起来的,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似有沉睡的猛兽从地底苏醒,带来一波一波灵气震动,他们二人也被这动静震倒在地。
“去把门关上。”纪酌飞说着,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拉了一把还愣着的柳乞儿:“我很快回来。”
柳乞儿听话跑过去插上门闩,然后跑回原位,眼睛盯着纪酌飞离开的方向,心里开始发慌。
等待的过程漫长,似乎足足过去一日,纪酌飞才回来,柳乞儿眼底一喜,过去迎他:“你去做什么?”
纪酌飞把怀里的钱袋给他看:“我的私藏。”
柳乞儿没有再问,只是跟着他到院里那棵大树下,两个人靠坐着,静静听外面哄闹凄惨的声响。
方才纪酌飞去拿灵石时才想起来,仟城曾发生过一次兽潮,因为有世家子弟上山打猎,误入妖兽巢穴失手杀死妖兽幼崽。
母兽暴怒,纠集山上所有野兽下山,他们这座离山最近的小村子,瞬息间被夷为平地。
纪酌飞没想着出去,就是因为外面野兽下山,混乱不堪,与其妄想以他们弱小的身躯跑到城里避难,不如待在家不出去,况且邻居还是主角,以主角的气运,野兽袭击必定不会波及这里。
但纪酌飞还是高估了主角,书中闻人卿没有受伤是因为有红翡提前感应到异常,这次红翡被他先一步杀死,自然也没有了预感。
只听隔壁传来轰然巨响,院墙被灵气震得摇摇欲坠,片刻后,又一波灵气袭来,院墙轰然倒坍。
纪酌飞看到闻人卿正和一只妖兽斗在一起,手中含光剑泛出凛然剑意,一息间飞快扫出几百道剑光,如雪花般包裹在闻人卿周围。
妖兽怒声高吼,灵力自它气息间奔涌而出,四周碎石乱飞,尘埃涌泉般向周围弥漫。
可闻人卿游刃有余,还有时间挑衅妖兽:“不过如此。”
纪酌飞他们却都被震得吐出口血来,胸口阵阵发痛,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
一人一兽僵持许久,妖兽身上的鳞甲早就被剥的七零八落,血液肆意溢出,在身下聚成一圈,闻人卿却总差最后一剑。
“麻烦。”闻人卿神色一凝,指尖掐诀,正要落下最后一击,却见那妖兽久攻不下已失去理智,眼看就要陷入狂暴自爆妖丹,闻人卿先一步御剑飞上半空。
余光瞥见隔壁院里那两个小孩,闻人卿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是他波及到无辜旁人,可现在下去,他动作再快,也要受到妖丹自爆的余威,若是不管……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闻人卿,我知道那铁片如何用。”
闻人卿的迟疑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就出现在纪酌飞他们身边,把两人扔在剑上,剑身飞速上升,可还是被爆炸波及。
闻人卿猛地一颤,右手扶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死小孩,这回算你们欠我的。”
纪酌飞也被余威冲得躺在剑身上,听到他这样说,嗤了声:“顶多算两不相欠,等你自己发现,不知还要废多少事。”
“那也得看这物有何价值,如果只是废铁一片,那你就等着给我做一辈子奴隶。”闻人卿驱使飞剑朝山上去,最后三人落在一处山洞里。
落地的瞬间,闻人卿就往嘴里塞了颗丹药,盘腿打坐。
纪酌飞看向柳乞儿,却发现他紧闭着眼,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