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雨雨》明缘梦先

5、医院消毒水味还挺浓的 好不容

　　好不容易沿着崎岖的山路登上山顶，烈日又开始作妖，在山顶圆台上极目望去，似乎能看到远处山林里腾腾雾气。
　　白晴咕咚一口将瓶子里最后一口水喝掉，将塑料瓶扔进垃圾桶，瓶子在铁制垃圾桶里咚咚响了几下。
　　山上虽然说禁烟，但还是有人叼着烟。一个男人将烟头随手扔在地上，余千雨偶然瞥见，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没人注意到在地上翻了几下的烟头停在了一根粗麻绳上，麻绳牵着一根石杆，绳上好几处磨损的痕迹。
　　配合余千雨又拍了会儿照片，白晴靠在栏杆上歇息。
　　余千雨低着头整理相机，专注地翻着每一张照片。
　　地上闪过一道影子，人群里爆发出尖锐爆鸣声，一根麻绳牵着的石杆径直倒下，好巧不巧，正中白晴的方向。
　　她的瞳孔猛然缩起，刚转过身，阴影正下方一个小女孩呆呆地站在那，白晴拉过她肩上的衣角，肩上蓦然一股巨力传来，慌乱之际，朝右边一转，迅速抽离左臂，“轰隆”一声，石杆倒在地上，白晴被肩上的力绊翻，站远一步的小女孩这才“开机”，哭叫着扑到不远处一个女人身前。疼痛感剧烈地向四肢百骸蔓延，白晴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刚才石杆压了她的左肩，虽然她反应过来没被压住，但左肩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一到创伤几乎从肩蔓延到胳膊肘，正汩汩往外淌血，已经染透了洁白的T恤。
　　余千雨压下心中的惊惧，跑向白晴，因为被绊倒在地的缘故，原本白净的女孩擦出了不少伤，衣服一边灰扑扑的。余千雨从包里翻出酒精喷雾和纸巾，搂着白晴右臂给她消毒。
　　白晴伏在她怀里，身上的伤口扯的她一疼，小声啜泣起来。
　　余千雨撩起她上臂的衣服，皱眉低语道：“应该没有骨折。”
　　身前湿湿的触感里传来动静，“没……”，然后是，“疼。”
　　当然疼，怎么会不疼，这大片大片往外渗血的肌肤，还有擦伤口时怀里人时不时“嘶”一声。
　　“走，得去医院。”余千雨掺着人起来。
　　季霜正忙着跟工作人员理论，姜糖见白晴有余老师帮忙处理白晴自己也不去瞎掺和了。
　　刚开始想打120，但白晴说算了，这也不是太大的伤，到时候太尴尬了。上山一小时，下山十分钟，在山脚下的小诊所里包扎完，余千雨又带着她打上出租车去了医院。
　　原本认为只是有个伤口的白晴拿到轻微骨裂的单子沉默了好半晌。
　　直到躺在病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和黄澄澄的输液水，白晴才感到真实。
　　余千雨坐在床边，拿纸巾轻轻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说实话，真的挺惊险的，正常秋个游，突然发生这么一桩事，第一年带研究生的余千雨听心惊胆战的。
　　白晴手机铃声在白晴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响起。
　　“白小晴，医院躺着呢？啥样啊？严不严重？”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从手机里急忙忙地蹦出来。
　　是白母林点秋。
　　“晴晴啊，医生说什么样？”一道中年男性的声音，白父白致良。
　　“姜糖的消息也太快了吧，”用脚趾头想白晴都知道是姜糖通风报的信，“没什么事，就左胳膊给砸伤了，皮外伤没什么事。”
　　余千雨望了望白晴左臂上的石膏上的纱布……皮外伤？
　　轻微骨裂，好像的却不算真太严重。但……余千雨将视线移向白晴掐重些就会红的白臂。
　　白晴这女孩还挺坚强的，也不跟家里诉苦诉怨，不过看起来跟家里的关系也不错……现实里哪来那么多豪门恩怨，都怪季霜天天看小说影响我，该早点搬出教师宿舍的。
　　跟操心的爹妈“周旋”完，白晴“嘟”的一声挂断电话，不是红色挂断键的“嘟”，是白晴自己嘴里的“嘟”。平常跟白致良小企业家、林点秋初中教师还有姜糖打电话时，白晴都会自己“嘟”一声特别有意思。
　　现在嘛……
　　余老师肯定也听到了，不然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会对上视线。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嗯，真的很安静。
　　“额……咳咳，”本来快要组织好的中文在余千雨一直面无表情里眨了两下眼后被brain拖动放进回收站了。
　　“咳咳，”白晴又咳了两声。
　　“你喉咙不舒服吗？”
　　……
　　“没啥，就……医院消毒水味还挺浓的。”
　　……
　　换完第三瓶药液，余千雨望着白晴破烂不堪的衣服和医院墙上钟表里缓缓指向十二点钟的最矮针，起身离开房间，“我去买点吃食，水挂完了按那边上的按钮，我等会就回来。”
　　刚到医院楼下，微信里一个工作群里弹出来一个演讲会，地址离她不足两公里。
　　算了，去吧，就当留下来陪白晴治病了，是自己让她站在那个位置拍照的。成功给自己找了两个留下来的理由的余千雨顺手点了炒鸡的外卖，向服装广场走去。
　　白晴在病房里看着墙上挂着的电视里两个荡秋千的女孩子，吸引力在病房门嘎吱声中被走过来的余千雨拉去，一手提着黄色外卖袋一手提着XX服饰广场袋子的余千雨没注意到白晴异样的眼神。
　　“我在这里有一个学术会议，这几天呆在这儿，顺便照顾你，刚好酒店离这里也就两条街。”余千雨手里的动作不停，打开了盖着的外卖盒，一上午经历一摊子事的白晴闻到炒鸡的香味就饿了，对于余千雨的话不甚在意，开会就开会，她还能有一个专业带饭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