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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算了 ...

  •   “算了吧。”
      张琳琅的目光肉眼可见的变得失望,眼眶里有水光在闪:“为什么呀,你难道不喜欢我么,我都不要求陪着你了,你为什么不送我钻戒,你是不是心里没我!”
      “怎么可能呢,只是这里没有好看的款式,我可不能亏待你。你这么好,当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江至峤看见形势不对,连忙开始顺毛。
      “都没去看呢,你怎么知道不好看。我也不要什么好的,我只是……只是想留一个念想,一个你还在我身边的念想。”
      江至峤最后还是没有答应。他是要死的人,这样的念想还是不留的好。
      去接头地点的路上张琳琅坐在副驾一句话也不想说,偏过头去看外面的风景。在汽车经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她才终于说出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停车。”
      “这儿不好停,前面就到了。”
      “我说,”她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盯着他,“停车。”
      江至峤一看她的样子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立刻刹车停在路边。
      车刚停下,她立刻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的融进了人群中。江至峤本来想跟着,但就是一个开门的时间人就不见了。没办法,他只好站在车边等。
      好在过了不到五分钟张琳琅就回来了,神情冷漠地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人,一句话不说就直接钻进了车里。
      江至峤没办法,又只好掐灭烟尽职尽责的去给大小姐当司机。
      汽车一路颠簸,终于到了他们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的走近那辆丝毫不起眼的银白色面包车。
      江至峤上去敲了敲玻璃,车里的那人看见是他将车窗降了下来,全程一句话没说。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上车吧,这是我们组的同事,他会将你安全送回国的。”
      张琳琅看着敞开的车门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下一秒拉过江至峤的手,将攥在手里一路的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低声说:“等你回来,我就和你结婚。”
      她没有行李,一个人坐上车,关上车门,司机师傅一脚油门汽车便冲出去老远,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江至峤这才低下头去看套在自己手上的戒指,这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钻戒,只是她在饰品店买的一个装饰性的首饰,做工十分粗糙,表面也坑坑洼洼,一点也不光滑。
      他伸手摩挲着戒指的表面,在这一刻,他想结束这场任务,乘坐飞机从金三角回国的心情达到了巅峰。这片罂粟田的另一边是家,是爱人,是战友,是他的小姑娘。
      他站在原地,久久的摩挲着这枚戒指。
      张琳琅的回国之路很是顺利,没有小说里惊心动魄的枪战,也没有出现走到一半是被徕河发现重新抓回去的狗血剧情。她顺利在缅甸机场搭乘飞机飞回了国内,在离开江至峤的第二个傍晚敲响了家里的门。
      来开门的是张析乐,一个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战地记者在看见自己妹妹安然无恙的站在门口的时候抱着她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了其他的家庭成员,在看到妹妹回来的时候都纷纷围上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向左转一圈完了向右转,知道确定真的没事才放下心来。一群人簇拥着她进了门。
      “你到哪儿去了,手机关机,我们找着你给的地址去云南找你也没看见人,吓得我们赶紧报了警。是警察把你找回来的吗?”
      张琳琅摇摇头:“不是,我在云南遇见了一个叫徕河的人,他把我带回了金三角。后来,我在那里遇见了江至峤,是他救了我,也是他派人把我救回来的。”
      “那他人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
      “人家肯定是有任务啊,姐你想什么呢。”张适插进来一句。
      “就你多嘴,我问妹妹呢。”张析乐凉凉的看他一眼。而张适毫不意外的遭到了其他兄弟姐妹的嘲笑。
      “他说他完成任务就回来。”张琳琅笑笑,示意姐姐放心。
      “人没事就行,先吃饭吧,给你接风洗尘。”
      一群人围着张琳琅有说有笑的走向餐厅。张适落在最后面,小声嘀咕一句:“回来了也别来找我姐。”
      “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五姐听见,到时候又和你吵架。”张兮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低声提醒他。
      “本来就是,我才不喜欢他,”说到这事,张适更加来气,“我姐以前从来没和我吵过架,要不是因为他,我姐肯定最喜欢我。”
      “行行行,最喜欢你,你好好表现她肯定最喜欢你。”张兮瑜对这种幼稚的行为表示十分不理解,敷衍两句就继续向前走,“快点跟上,要不然今天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对你哥态度好点行不行,我可是你哥。”
      回国之后的日子平淡而惬意,仿佛之前在金三角的日子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只有带在手上的戒指在时刻提醒着她那不是梦,是真实存在过的,她实实在在和江至峤在那里度过了一整个冬天。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一切都在变好。而江至峤,她坐在去往拉萨的火车上想,江至峤也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去拉萨是一时兴起,前段时间刚参加完西点世界杯,那是一项全球性的世界比赛,为了这项比赛她准备了整整十年。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比赛她代表中国队取得了不错的名次,自己也一炮而红,成了当下炙手可热的明星糕点师。
      网友开始接二连三的扒她的背景,得出来的每一项结果都令她们大吃一惊,学历高,家境好,事业成功,就连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于是,无数的媒体蜂拥而至,想要一睹这位明星糕点师的真容。
      张琳琅每天被满天的私信骚扰,就连家里人都差点被网友“开黑盒”,严重影响了一家人的日常生活。无奈之下,她在网上买了最近的火车票,决定出去躲一躲。
      而这张最近的火车票,就是拉萨。
      她这次出门除了自己还有张兮瑜,这个妹妹是个漫画家,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听见姐姐要去玩,她立刻买了和她的同一列火车。美其名曰姐姐一个人去又遇见危险怎么办,我要保护姐姐。
      姐妹两人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于到了拉萨。一下车,张兮瑜就哭丧着脸:“我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做火车了,这一天一夜坐下来,我屁股都要废了。”
      “在路上你看见那些景色的时候不是嚷嚷着坐火车真好么,现在就反悔了?”张琳琅拖着行李好笑的看着她。
      “哎呀,我就说说而已嘛。”
      她们在拉萨玩了整整半个月才回家,半个月没在大众面前露过脸,再加上姐姐花钱撤掉了好几个热搜,现在回去,她依然是一个普通人,每天早出晚归经营着几家小店以换取温饱。
      时间很快又到了冬天,临近过年,街上的年味也越来越重,她每天下班回家都可以发现:今天这里多了一串红灯笼,明天那几棵树上挂上了彩带,后天二环的街道上飘上了鲜艳的五星红旗。
      新的一年就快要到了。
      她驱车回到家,张兮瑜早早的做好了晚餐,计划着晚上去哪里采购年货,去哪个商场买新年战袍。张琳琅听着,却又忍不住想:江至峤呢,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想着自己,今年只有他一个人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孤单。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几声也不答应,我们晚上买完东西和孟泽几个人去唱歌怎么样。”张兮瑜推了推她,她这才回过神:“唱歌?好啊,我们一起。”
      “OK,我打电话。”
      哥哥弟弟都还在上班,人名公仆就是很忙,只有四个女孩一起在晚上八点到了锦公馆。张兮瑜爱玩,只要有人攒局就都会去,这里的负责人早就认识她了,连忙将人带上去。
      推开隔音的包厢大门,里面的重金属音乐喷涌而出,将人震的后退一步,坐在门口的迎晨看见是她们,起身将人拉了进来:“你们可算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这里没一个我认识的。”
      “去认识不就认识了,怎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矜持的性子,结婚了,转性了?”张兮瑜打趣。
      “我就不信你敢去,不怕江苍弈杀过来?”迎晨回怼。
      “我不找,我今天晚上给我姐找一个,她这几天心情不好,我让她来开心开心。”
      她们事先跟孟泽通过气,让他找些好看的来。他办事张兮瑜一向放心,一眼扫过去全是美男,其中有几个甚至和江至峤有几分神似。
      张兮瑜一挑眉,不错,给孟大哥加鸡腿。
      今晚来的几个小帅哥都是孟泽精心挑选的,知道今晚的任务就是哄那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开心,便卯足了劲逗她。张琳琅也还算配合,大概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不会遇到危险,所以他们递的东西也都会尝一口。但是她也没想到,今天有问题的是自己妹妹。
      张兮瑜偷偷将鸡尾酒换成了度数高的其它酒类。平时滴酒不沾的张琳琅当然敌不过这几杯酒,没过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张兮瑜一瞧,冲张温浓挤挤眼睛——时机到了。
      她们立刻暗示今晚上待在张琳琅身边最久的那个男生,示意他把人带走。被点名的那个男生眸色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后小心翼翼的拉住她的手:“姐姐你喝醉了,我带你去休息好不好?”
      张琳琅看也没看他,只是点点头:“走吧。”他扶着人起身,在经过妹妹时踢了踢她的鞋子:“回去了,我都要困死了。”
      “你让他把你带回去吧,我们还要再玩一会儿。”张兮瑜三两句话把人哄走,继续回去拿起话筒准备唱歌。张析乐从旁边碰了她一下,神色有些震惊:“你们给她选的这个?”
      “是啊,我有什么办法,我的准姐夫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我总不能看着她在一棵树上吊死吧。她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其实这几天她一直思绪不宁的,家里谁不知道她是在想江至峤啊。”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张析乐抬起手看了看表,“我知道他店里那个新来的店员对她有意思,听说还是同系的师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们现在已经在门口碰上了。”
      张兮瑜被这话震到,嘴巴张成“O”型:“完了。”
      锦公馆外
      墨色的天空下,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相对而立,眼神里皆是不含半点掩饰的探究。
      “你是谁?”环着张琳琅手臂的那人率先开口。
      “我是她师弟,她姐发消息说她喝醉了,自己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她。”师弟没想那么多,伸手要去接张琳琅,“谢谢你把他送下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点回家吧。”
      “怎么可能,”那男子并不打算将人拱手相让,“明明就是张小姐让我把她送回家的。不行,你得向我证明你的身份,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现在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个人说话也毫无顾忌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动静吵到了张琳琅,她小小的挣扎了一下,睁开眼睛。
      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北京明明这么冷的天,他偏偏只穿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一手撑伞,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衣兜里,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出闹剧。
      张琳琅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看电影,下雨天一个人呆在房间,拿着可乐和薯条窝在沙发上一整个下午。她不挑片,什么都看,但看了这么多年最喜欢的还是《大话西游》里至尊宝和紫霞仙子重逢的场面。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上天既然安排他拔出我的紫青保健,他一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接我!”
      那时候十一二岁的她总是偷偷躲在被窝里,幻想着或许在未来自己的真命天子也会在某一刻如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现在,那个真命天子出现了,在北京的一场大雪里出现了。
      她一下挣脱那个男孩的手,酿酿跄跄的朝他跑过去,在他身前站定,颤抖着伸出双手:“江至峤,是你吗江至峤?”
      江至峤空出的手握住她,微微笑了笑:“是我,我说过,我会回来娶你的。”
      张琳琅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你怎么才回来啊!”
      “是我不好,让我的宝贝久等了。”江至峤心疼的将人抱进怀里,一边哄一边亲。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张琳琅哭的更大声了。
      不远处的锦公馆,三姐妹肩并肩站在一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异口同声的发出一声长叹:“看来白月光的杀伤力实在是强哈。”
      张析乐叹了口气:“看来就连小师弟也俘获不了她的心啊。”
      张倚岚看了她们俩一眼:“现在我们应该想的是这位叫江至峤的警察会不会找我们麻烦。”
      张兮瑜“啊”了一声;“应该不会吧,毕竟是警察,人民公仆诶。”
      三姐妹再一次默契的叹了口气。
      这边张琳琅和江至峤两个久别重逢,抱着对方不肯撒手,那里还有心思去管站在一旁的两个小年轻,撑着伞缠缠绵绵的走了。留下两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琳琅今晚喝了不少酒,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虽然被江至峤的出现打了岔,但这阵子惊讶一过,脑袋又不灵光了。
      倚在男人身上,张琳琅慢腾腾的带着他向家里走。位置没变,还是在万城华府。说起来这套房子还是当时两个人一起买下来的,为了不当着家里人亲热,两人咬咬牙买下了它,这几年张琳琅都住在这里,慢慢的添置,家里就有了现在的样子。
      江至峤掺着她上了楼,轻车熟路的找到家门,正要伸手输入密码的时候张琳琅伸手拦住了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不在这儿,去外面。”
      “什么?你说什么?”江至峤没听清,低下头去问。
      “不在这儿。”张琳琅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拉着他向电梯走。江至峤有些疑惑,站在原地不动,女生力气本来就小,她又是喝醉了酒的人,哪里拉的动他。
      就在两人拉扯之时,家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清隽帅气的男人。三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江至峤和那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张琳琅,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不回家,你要气死我啊你。”那个男人率先出声,伸手就要把人给拽进来。幸而江至峤眼疾手快将人拉住,语气十分不善:“谁啊你,这是我家,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家?”张辰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这怎么会是你家,这明明是我家,这是我老婆。你谁啊,大晚上和我老婆拉拉扯扯。”
      当头一棒,刚才和爱人重逢的喜悦心情被这句话冲的烟消云散。她结婚了?不,这不可能,她明明说过要等我回来然后和我在一起的,她不可能说话不算数。
      “她结婚了?”江至峤还没回过神来,喃喃道。
      “是啊,再过不久,我们都要有小孩了。”张辰看戏看的不亦乐乎,适时再向上添一把火,“你是她的同事吧,今天谢谢你送她回来,改天请你吃饭。”
      “不,等等。”江至峤死死拉住张琳琅的手,几乎是一种质问的语气问她:“你结婚了,这个男人是不是你丈夫?”
      张琳琅有些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倚在门口的男人一眼:“是啊,怎么了。”
      “啊,这样啊。”江至峤点点头,之前拉住她的手也松了力道,“那,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晚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楼道,走出小区的。当他彻底从张琳琅已经结婚了的事实里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小区外的人行道上,刚才走的急忘记带伞,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在肩头,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张的去翻自己的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沈寂,你在哪呢?”
      “抱着我媳妇儿睡觉呢,没事别来打扰我。什么事?”
      “琳琅,张琳琅,她结婚了吗?”
      “除非她悄悄的背着家里人偷户口本和别人领证,不然就是没有。但是有没有谈恋爱我就不知道了。”沈寂说完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了些幸灾乐祸,“怎么,你媳妇儿不让你进家门?啧啧啧,真是可怜。不像我,唯唯当时可陪了我好久好久。”
      江至峤在电话对面翻白眼:“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全世界都知道你媳妇儿最爱你行了吧,挂了挂了。”
      挂断电话,他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九死一生回来还没抱着老婆在被窝里亲热呢,就被人家的正牌老公赶回来了,还被好兄弟嘲笑。
      唉,真可怜啊。
      翌日
      张琳琅今天是被一个电话叫醒的。手机被张辰贴心的放在她枕头边,突如其来的铃声爆炸一般在她耳边响起,她被吓的一激灵,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喂,琅琅姐,今天有个客人点名要让你来做蛋糕,你快点来吧。”店里新招的店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嗓门像铜锣一般,彻底驱散了她的睡意。
      “知道了,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她垂下手吹了吹自己新剪的刘海,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下班,吃晚饭,妹妹邀请自己喝酒,好看的小男孩,江至峤……
      江至峤!
      她一下子抬头,穿上鞋飞奔出门,正好装上要出门的张辰。管不了这么多。她一把抓住张辰的手问道:“哥,昨天晚上是不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送我回来的,你有没有问他他叫什么名字?”
      张辰背着画板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我,”张琳琅欲哭无泪,“我给忘了,我忘了是不是他了。”
      “应该是吧,毕竟我说我们俩结婚了,他好像挺伤心的。”
      “什么,张辰你在说什么。”张琳琅大崩溃,说话就开始没大没小了起来,“你完了张辰,我原本还想替你在妹妹那里说好话的,现在你想都别想,今年自己一个人在这过吧你!”
      “没大没小,”张辰弹了弹她额头,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画纸,“我把他画下来了,你看看你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张辰的画工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当年凭借一幅画帮助弟弟张凌破获了一桩大案子,被特聘进了警察局,成了犯罪侧写师。
      “这人长的不赖,以后有空让他给我当模特啊。”
      张辰走了,剩下妹妹一个人拿着画呆呆的站在客厅里。张辰的画工有精进了几分,将江至峤当时的神态都画了出来,一脸难以置信又难掩失望的表情。
      “傻子。”
      她将画放在自己心口,又是一滴眼泪砸了下来。
      手机在这时又不合时宜的响起,她接通电话,又是刚刚的小姑娘:“老板你在哪呢,客人现在还在店里呢,都等急了。”
      “啊。”电话打断了她的情绪,“我马上来,你先让他吃点东西。”
      坐上车,张琳琅叹了口气。她本来不想去的,为了死而复生的爱人任性一次,不去又怎么样。但是转念一想,她可不是一个人,还有那么大一家店等着她经营,店里还有那么多人等她发工资呢。
      大年三十,可不能让人两手空空的回家。
      好在蛋糕店离她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停好车走进店里,她立刻换上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您好,我是这家店的店长,也是这家店的首席蛋糕师,请问你要预订什么样子的蛋糕?”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她和客人敲定了蛋糕的款式,确定了时间之后便一头扎进后厨。客人的要求还不少,把她做的头晕眼花,直到中午才出来。
      “老板,那里有个男人,好像是来找你的,在我们店里坐了一上午了。”
      店员看见她出来,抬头向店里的某个角落随手一指,又低下头继续给客人准备东西去了。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这家蛋糕店又临近两个写字楼,客流量不少,张琳琅一眼看过去没看见熟悉的人,便解开围裙向那边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平时几秒钟就能走到的地方在今天突然变得好长好长,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或许是近乡情怯,她竟然在离那个位置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踌躇着不敢上前。
      那个角落不太好看,她平时便都用帘子围起来,而现在,她隔着帘子和那男人相望。
      她不敢去看,生怕不是他。
      “怎么,不愿意见我?”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掀开帘子,江至峤随之走出来,拉住她的手将人往里带。
      就像那年在缅甸的重逢一样,他热烈又急切的吻了上来,一手抓住张琳琅的手向上抬起扣在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她的腰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仿佛要把人揉进骨血之中。
      他这一场吻激烈又持久,直到两人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张琳琅开始轻轻的推他,这头发狂的野兽才勉强停下动作,双手撑在她身侧直视着她。
      “你结婚了?”
      他这话问得艰难,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往自己心口捅的一把刀。
      偏偏刚才张琳琅被他亲的缺氧,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凭着人的本能“啊”了一声。
      明明是个疑问句,落在江至峤的耳中却变成了一句陈述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肩膀向下一塌,像卸了气的皮球一样:“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们明明说好了,等我回来我就娶你的,你怎么能不守信用呢?”
      “啊?”
      这回是实打实的疑问句了,可是面前的傻子还是没听懂,以为小姑娘是真的另嫁他人,把他给忘了。男人眼眶通红,哑着嗓子,几乎是哀求道:“你别不要我,你跟他离婚好不好。不,如果你不想的话,我给你当小三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张琳琅终于反应过来,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在说什么呢,我没结婚,你也不用跟人当小三。还人民警察呢,害不害臊。”
      “真的?”江至峤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半,但是随即又提起:“不对,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要说你结婚了?”
      “什么时候?”
      “就昨天晚上,我送你回家的时候。”
      “原来真的是你。”她拉着江至峤的手,眼睛亮亮的,“我就说嘛,我没记错。”
      “什么意思,你不记得昨天晚上是我把你送回来的了?”
      “嗯……有,但是不多。”张琳琅晃晃他的手臂,“我昨天晚上以为你问我认不认识那人,那是我堂哥,我当然认识了。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忘的一干二净,我隐隐约约有记忆,但是不敢确定,是今天早上我问了哥哥才确定的。”
      “还有哦,”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然被时间磨去了原本就不多的光泽,再也折射不出漂亮的光,“在国内,重婚可是犯罪啊。”
      江至峤再也忍不住,将人拥进怀里失声痛哭:“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九死一生再难与你相见;我以为凯旋归来后爱人另嫁他人;我以为独自走过漫长黑夜之后仍旧孑然一身。
      还好,还好。
      ……
      两个人在帘子后面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原本座无虚席的蛋糕店也在迎接了一大批前来小憩的顾客后重新归于平静。
      她拉着人走出来,看着前台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轻笑一声:“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吧,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们下午不开门,大家都回去过个好年。”
      老板都这样说了,她们这些做员工的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连连道谢之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欢欣鼓舞的出了门。
      等到最后几桌客人吃完离开,整个蛋糕店就真的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张琳琅在后面清点剩下的食材,头也不抬的指挥江至峤:“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等会儿打扫卫生。”
      “行。”
      江至峤一秒进入角色,拿着毛巾和扫帚开始打扫。中途还帮着不得空的张琳琅接待了两桌客人,那几个女孩是这里的常客,今天是第一次看见他。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垂着头温声询问她们想吃什么。
      这很难让人不心动。
      有大胆的女孩便打起了他的主意:“你是这家店新来的店员吗?以前没见过你。”
      江至峤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随即应到:“嗯,新来的。”
      “那你今年几岁了,看起来好年轻,你有女朋友了吗?咱们加个微信吧。”
      男人依旧是微笑着摇摇头:“不了,我已经结婚了。”
      “是啊,觊觎美女老板的男人,小心下次不给你留草莓蛋糕。”张琳琅端着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走出来,撑着桌子看着她。
      “啊,不好意思。”那女孩连连摆手,“我不知道老板你结婚了。主要这位老板娘都没来过,我以为你还是单身呢。”
      “我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他之前有事一直在外面,这几天才回来。现在可不许再随便把你们公司的优质男青年介绍给我了。”
      “OK,OK。”
      那桌女孩今天还有事,早早的便走了。这下,店里是真的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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