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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啊啊啊啊 离乡之情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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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落下,已是深秋。
马车缓缓在道上行走着,一只白皙的手从车窗中探出,接住了坠下的枫叶。车中的少年将手收回,把玩着它。
车外的人喊着:“公子明日应就能到了。”
“好。”车内的人回应。
今晚的夜,柳喻难以入睡。
他到这个世界八年了,虽与以前生活不同,但也无太多不适。如今到了这往日最繁华的长安城,却是不知所措了。
他,柳喻,北临国前宰相之子被派来这时日不多的灵国(或说南灵国),实属屈才。
到长安的第一日,一个字,闲。
第二日,皇帝宣布召见。柳喻随意换了一件朝服带上一些礼物和进贡,无非就是金银玉器罢了,没有什么诚意。
宫殿内。
柳喻站在使臣最前面,只是略微拜了一下,其他使臣也不过跪见。如此无礼,龙椅上的皇帝也没有发怒,反而笑道:“诸位远行至此,实属劳累,待结束后便好好游玩。”
“多谢陛下,臣叩谢龙恩。”柳喻微微一笑。
柳喻内心鄙夷,他原以为这皇帝也能有点骨气,现在看,不过一傀儡皇帝,阿谀奉承之辈。
……
“陛下,这些是臣等的心意,不过一些陛下见惯的,臣等实属难以找到能配上陛下龙姿之物。”柳喻将头压低一寸。
皇帝无所谓的说:“爱卿能有如此诚意朕已是十分感动。”
说来说去不过一些客套话,柳喻只想送完东西就跑路。巧了此时有一个人与他想的所差无几。
“众爱卿平身。”
柳喻终于直起腰,在看见皇帝那一刻他傻了。
此人眼眶狭长,眼睛漆黑有神,皮肤玉白但缺些生气,身材也有些纤细,龙袍加持下隐隐有一股帝王之气,唇边似乎还有未消散的笑意。
一个看着不过束发之年怎会有如此英姿?!完全不像傀儡皇帝!
啊啊啊!不公平为什么我眼睛圆圆的,脸圆圆的,哪都圆圆的,没有一点英俊,虽然长的不错,但怎么一和他比跟个女孩子一样,不公平啊!
柳喻此时内心遭受了一万暴击,但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终于结束了。
柳喻一行人出了皇宫。
由于柳喻等人要在南灵待三年之久,皇帝便赐了府邸,封了柳喻一个五品官。
柳府内。
“阿弟,当今南灵皇帝姓甚名谁?”柳喻问到。
刘钰无奈道:“姓李名禁,阿兄你又没听夫子授课。”
“还有吗?”
“……听说其母是禁军统领之女,其父是灵肃宗。”
“哦哦,没了吗?”
“好像,嗯…对了,他原本是最不受宠的皇子然后锦王就扶持他上位了。”
柳喻尴尬一笑:“我懂我懂,逆天改命龙傲天嘛,不过锦王是谁啊……嘿嘿。”
……刘钰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李淮,字怀民,灵肃宗亲弟。说真的,我……你……唉,阿兄啊这三年弟弟帮你好好补补。”
“补药啊。”
“还不要,字都读不标准!”
柳喻本来还想问点什么,现在只能赶忙打哈哈:“好弟弟我困了,睡了,拜拜。”然后一溜烟跑了。
“……”
刘钰,柳氏旁系,与柳喻一日出生,其父求善,便取了个同音名。
次日,不负柳喻,刘钰一大早就起来了,顺便把柳喻拉起来了。
柳喻看着书桌上满满的书卷,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柳喻一起就经常用这一招,以前夫子不敢动他,但刘钰可不惯着他,一把晃醒。
刘钰冷冷道:“起来。”
柳喻浑身触电般,直立起来。
接住,刘钰便开始讲述:北临原名北灵,是灵的一块领土,皇室安氏;灵,严格来说是南灵,皇室李氏,灵的正统皇帝。两国以翼州为界……
今,北临强,南灵弱。而你我是使臣,也是监视者,南灵出使的则是类似质子。
“听明白了吗。”刘钰淡淡望着他。
柳喻赶紧小鸡啄米似的:“明白了!”
“真?”
“如假包换。”
“……好,两柱香后抽查。”刘钰坏笑道。
本以为能马上获得自由,刘钰一句话就让他绝望了。“不要啊。”
“你除了会说不要啊还会干嘛,两柱香后抽查,别跟我扯东扯西。”
很明显,不合格。柳喻被罚抄了,杀人诛心的是,抄完后继续抽查。柳喻只能苦兮兮地抱着招财。
白驹过隙间,柳喻已经来到长安一年。
这一年,除了恶补知识,柳喻也看见过李禁几面,不过是在一些宫宴,秋猎上见到的,没错,柳喻连朝都不用上,够水了。
今日,柳喻在城外一荷花池亭中,盛夏时节,池中荷花竞相争艳。这是柳喻买的,私人的,本不会有其他人出现,但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公子一人独赏荷,岂不无趣?”来人道。
柳喻本在小憩,忽然有人闯入还被打扰,心有不满,便不出声。
见柳喻不语,那人继续道:“在下叨扰,公子莫怪。”
等一下,这声音……好熟悉,柳喻转头一看,一下就清醒了,甚至腿软了,直接滚下地了:“臣参见陛下!”这句几乎是抖说出来的。
李禁摆摆手,开口:“爱卿不必如此,朕在外就不必这么称呼。”
爱卿啊,你第一次见朕不是千般不敬,万般不从吗?怎现在,啧啧……
柳喻脸皮一红:“那称什么?”
“公子就行。”
“那陛,公子有何事?”柳喻恢复过来问到。
李禁旋即一笑,低语几句。
柳喻回去后,头脑还在发昏。
刘钰见他这样便打趣道:“哟,阿兄,是被美色迷了眼还是利益冲昏了头脑?”
“都有……”柳喻下意识答到。
“什么?”
柳喻反应过来后便死活不开口。
刘钰自有办法——苦肉计。
“阿兄如今竟是连我也信不过来,可悲可怜,唉。”说罢转身离去。
柳喻一愣。
刘钰自信满满,阿兄肯定会喊住他,但,他走到门外,转角,自己屋门口……柳喻还没喊他。
失算了!
第二日天未亮,柳喻便出门了。
刘钰预感他是跟人有约,偷偷跟着。
结果,结果刚到荷花池就被李禁抓了个正着。
李禁笑眯眯的问:“阿喻,这是?你的书童?”
刘钰想:书童?去年朝拜你是没见过我吗,睁眼瞎?还阿喻,我都没这么喊过。对呀,朝拜!这是皇帝?!疯了,绝对疯了!
“这是……臣弟。”
听柳喻这么说,李禁往吴王靠上一坐:“那么,这是阿喻为我找来的‘帮手’吗?”
此时的刘钰完全忘了自己怎么把老哥拖下水的,只顾着看周围了,庭外不知何时细雨绵绵,又是拂晓,大雾包裹着满池荷,别有几番韵味。
柳喻将手伸出亭子,感受着雨丝:“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说罢低头看了下微湿的袖口。
“别呀哥,下着雨我怎么走。”
拉扯一番后,柳喻状似无奈:“罢了罢了,下次不许,陛下您不介意吧。”
而李禁就撑着头,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还在内心为他们鼓了个掌。
“阿喻,我又没说不让他来,何必呢。”
两人瞬间化做石雕。
不是大哥你早说啊,看我演半天戏很好玩吗?
插曲后,三人聊起了正事。
李禁最先说:“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解除内患,待贵国攻来时,我自认输。”
柳喻处境艰难,他来这就是答应了人家,可这件事不在他的出使任务内,可,另一个任务……有机会吗?。
哈哈,我今日没睡醒,大哥要不你放我走吧,不对,下着雨呢……
最强嘴替刘钰上线。
他道:“陛下说的到是容易,可陛下应该比谁都清楚,无论是财力、人脉、立场臣等都帮不了也不能帮。”
“我知道。”李禁接着道,“既然来叫你们帮忙自然是有原因的,几月后,宫中有宦官与一些大臣联合发起的宫变。
“他们失败了便可以扳回一部分权力,只有有了这一部分权力才有可能结束内患,而你们很重要。”
“那陛下可知道,我们失败了会怎样?如何交代?陛下不若老老实实的,要知道,有些话不好说。”刘钰紧了紧捏着袖子的手。
见此,柳喻出来和稀泥,大抵是太自信了吧,口出不少狂言,像什么“权倾朝野”、“政治清明”都出来了。
刘钰自然知道,当今南灵君不君臣不臣,以下犯上屡见不鲜,内忧外患,他哥傻,但他不能和他哥一样,要想办法劝劝。
柳喻后面不记得是怎样答应的了,只记得昏昏沉沉的,天暗下来,合作也达成了。
恍惚间,他就这样当着当今皇帝和自家弟弟的面睡着了……
梦中,那年的自己也是十五岁。
刚中考完,心高气傲以为能考个好高中,特地去各地玩,结果因为看了一个奇怪展品时嘟囔几句就给一种自称“灵”的生物拉到这个世界了。
他的任务就是在北临和南灵中选一个国家,帮助其鼎盛千秋,明明北临更简单,可他的心告诉他“选南灵”,这也是他答应李禁的原因吧。
在他的计划中,自己长大的故园北临日后要被自己亲手灭掉。
那么早已知道的结局有什么意思呢?
北临,北临……
近梦醒时,他看见一个人,很好看,照顾生病的他,陪他一起笑,和他一起奔跑,和他一起看雨中荷花。哦,自己对荷花这执着不就因他而起吗?
慢慢的,两道身影重合,自己好像变了个人,“他”也变了,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又好像有一种自心里发起的痛,思念……
“好熟悉,他是……谁?”
梦碎了,最后留给他的只有满梦境的桂花香。
没有桂花香了,只有亭外愈发猛烈的夏雨,将整片荷花池搅地十分凌乱。
手背上传来些许温热,想来应是刘钰。
转头一看……
好吧就是刘钰。可能是起太早或是适合睡觉的天气,他们两都闭着眼。
今天一看,李禁比一年前更壮实了,皮肤也微微透红,倒更好看了。
“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真的好久,柳喻没有见过令他舒畅的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