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不再来》引枫

4、第 4 章 “

　　“周伦？”邹沅抬了抬头。
　　“咱学校的老大……就校霸那样的吧，你给他点钱他还是愿意帮人干点事的。”程文兴接话说。
　　听到这，邹沅摇摇头，“没钱，都被要走了。”说着看了看宋屿，“没有第二个老大吗？”
　　李智和程文兴对视一眼，开始结巴，“呃……这个吧。”
　　“呃……”
　　“嗯……”
　　两个人嗯嗯啊啊结巴半天，没说出个人名来。
　　宋屿听到这脑子里浮出个人名，这个事怪不得两个人结巴，因为这个事大家都不好意思张嘴提。
　　周伦是学校公认的老大没错，但在周伦之前，一个叫黄晴涵的女生才是真正的老大，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后来一些事情，周伦和她大打出手，周伦用了些阴招让黄晴涵在全校面前出了丑，从那以后周伦成功把黄晴涵从老大的位置上挤了下来，但黄晴涵的威慑力并没有减弱，只是大家都不好意思再找她了。
　　“没有？”邹沅问。
　　“有，但是别去打扰她了吧。”程文兴小心翼翼地说。
　　李智也点点头。
　　邹沅瞥了他俩一眼，“不用了，让学校来吧，不是多少钱。”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写题了。
　　前面两个人不再自讨无趣，也回了头。
　　宋屿在旁边晒了一下，三万不多吗，邹沅真是个富哥啊。
　　过了一会，一张纸条被放在了宋屿书上，顺着放纸条的手看去，邹沅甚至没往他这看，纸条像不是他的一样。
　　打开纸条，上面写着：真的不是你吗？
　　宋屿看出来了他在问什么，但还是装不知道写了个问号回了过去。
　　“是你把他们撵跑的吧？”纸条又传回来。
　　“不是。”
　　“那你怎么在那。”
　　“路过。”
　　纸条没再传回来，宋屿瞟他一眼，他还是和刚才一样，没什么表情，好像被抢了三万的不是他。
　　一下午过去，终于挨到晚自习，宋屿在桌洞里偷偷打开了手机，一天不到的时间，微信居然收到了30多条消息。宋屿挑眉，点开后，李繁和翟玥琳的消息弹了出来。
　　30多条消息里翟玥琳只有短短的一条。
　　——小宋，今天晚上先不用来了。
　　他又点开李繁的聊天框，划到最上面开始看，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和翟玥琳的相差无几。
　　——今晚先不聚了，你直接回家就行。
　　这条是下午刚发来的，正好是刚开校门的点。
　　但过了两个小时后李繁又发了一堆消息。
　　——本来不该和你说的，但是想了想你也是大家的一员。
　　——不过你不用担心。
　　……
　　八九条看过去，李繁也没说到正事，邹沅往下多划了几下，一句话闯入他的眼帘：
　　——宁记他出车祸了。
　　紧下面又跟着：
　　——你不用担心，石清在医院照顾他呢。
　　——你在学校好好待着，过两天他能下床了再聚。
　　——玥和你说了不用来了吧，你别和她说我和你说了啊。
　　——好好上学。
　　……
　　后面的话宋屿没再看，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他把手机关了扔进书包，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
　　宋屿抓了抓头发，宋屿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抓过水杯，水杯在手里轻轻的，里面已经没水了。
　　宋屿拧开看了一眼，皱皱眉又放了回去。心里堵得难受，他低头又摸出手机给翟玥琳和李繁发了句“知道了”。
　　再次抬头，桌子上被放了一瓶矿泉水，应该是在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放的，宋屿转头看向邹沅，邹沅没看他，只是一只
　　手还在题上写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拎着矿泉水又放到宋屿手边，轻轻说了一句：“没开的，喝。”
　　宋屿愣了愣，被突如其来的矿泉水吓了一跳。
　　“谢谢，”宋屿拿起水放回邹沅的桌角，“不用了。”
　　邹沅也没再和他客气，拧开水自己喝了一口，就把水收起来了。
　　“……”宋屿不想多说也无话可说，他有点摸不清邹沅是什么样的人了，上午还是个话少的漏气冷藏柜，下午好像又不漏气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刚才对程文兴他俩还是很冷淡，连个眼神也不给。
　　不对，他好像也没怎么给自己眼神吧。
　　放了学，大家都提前收好东西恨不得飞出教室，宋屿也不急着回家，慢慢收拾好书包后慢慢出了门。抬手关灯时，他看到一个人靠在走廊，正低着头把玩儿着什么。
　　是邹沅。
　　他假装没看见，拉了拉衣领从邹沅身边走过去。
　　“宋屿。”身后的人出了声。
　　揣在兜里的手攥了攥，宋屿转过身看着他。
　　走廊上只有几盏昏暗的顶灯亮着，邹沅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深邃的五官陷在阴影里，宋屿忽然意识到邹沅长得算是很帅那一类的，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如果脸上有点表情的话，不然谁会喜欢一个大冷藏柜。
　　“怎么？”宋屿问。
　　“联系方式，加吗？”
　　宋屿捏了捏兜里的手机，不太情愿，他不想和学校的人走得太近。
　　“明天吧。”他说，“今天太晚了，先回家。”
　　邹沅点点头，说了声“好”，便绕过他走了。
　　宋屿叹了口气，今天就不该去巷子里确认的，好像给自己惹了个麻烦上身。
　　从学校回家的路有一段没有灯，黑灯瞎火的只能摸着黑往前走，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室的灯从窗户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小块地方，也照在了宋屿的身上。
　　橘黄色的灯光理应来说总会让人体会到家的温暖，但宋屿没有，对于家，他没有很深刻的概念，只认为回家要面临的就是无尽的孤独，家不过是个淋不到雨，可以休息的地方罢了。
　　如果宁记没出车祸的话，自己现在应该在乐队的那个小出租屋吧。
　　打开家门再关上，宋屿没有开灯，他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沙发是布艺的，卧在上面会陷进去，如同被包围了一样。
　　屋里很暗，只有对面楼上的灯光顺着窗子照进来，带亮了窗前一小块地板。
　　在沙发里卧了一会，宋屿起身去洗漱，凉水从手上冲过，冲走了一些内心的堵塞。
　　回到卧室，宋屿扬手拖了校服短袖，换上睡衣，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床上。
　　睡吧，今天马上就过去了。他想。
　　第二天清晨，宋屿从楼下买豆腐的吆喝声醒来，他去洗了把脸，顺便又换了个耳堵。看着镜子里没什么表情的自己，他眯了眯眼，脑海里忽然浮出邹沅的脸，宋屿有点烦躁，自己这才是面无表情，他那就是冷脸，和别人欠他钱一样。
　　不对，好像真被人欠钱了。
　　宋屿皱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脑海里总有和邹沅相关的东西，他又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沙发上拽起书包就去上学了。
　　依旧是从食堂买早餐，刚进食堂，宋屿就看见食堂一角围了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从人群的缝隙里，他看见了那张被人欠了3万的漏气冰柜脸。
　　邹沅啊，他想。吃饭的卡不是被抢了吗，怎么还在食堂。
　　可能不止一张吧，宋屿又想。
　　买完早饭，宋屿提着包子边吃边往班里走，走的时候那群人已经散了，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切，管他怎么回事呢。
　　回到班，宋屿刚坐下，前面的程文兴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屿假装没注意，低头收拾东西，直到程文兴第三次回头，还带着李智一起。
　　宋屿抬头看向他俩。
　　“那个……”程文兴张张嘴，看起来有点紧张。
　　“你早上在食堂看见邹沅了吗？”程文兴指了指邹沅空着的位置，问道。
　　八卦来的，宋屿想，但他摇了摇头。
　　“唉，没看见吗，我看你包子是食堂买的。”程文兴有点失望。
　　宋屿看了看装包子的袋子上，上面印着大大的校徽。
　　“没注意看。”宋屿说。
　　“被挡住了吧，我听说有一群人呢。”李智和程文兴说，又转过头对宋屿说：“谢谢你啊，我们就问问。”
　　宋屿摇摇头，示意没关系，然后把袋子里最后一个包子吃了。
　　临近早读结束，邹沅才出现在班门口，依旧是冷着脸，但这次眉眼中多了些不耐烦。
　　拉开椅子坐好，宋屿发现邹沅头发还有点潮，应该是刚洗完就吹了半干，外套也换了一件。
　　看起来早读没来是回家了。
　　上次被堵，回家只是换的衣服，这次居然连头发都洗了。
　　不会是被揍了吧，宋屿想，看起来这次身上是真没钱了。
　　一下课，程文兴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一脸八卦地问：“哎，你早上在食堂怎么了？”
　　李智也转过头，眼里藏不住地好奇。
　　邹沅不耐烦地扫了两人一眼：“很好奇？”
　　两个人同频点头。
　　“自己去查监控，”邹沅冷冷地说，“别多管闲事。”
　　两个人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找补点什么，宋屿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没忍住，没想到邹沅还是个会怼人的冷藏柜。
　　两个人更尴尬了，李智清清嗓子，说：“倒也不是，就是现在流言蜚语传得厉害，大家都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很多人在外面乱说话。”
　　“嗯。”邹沅点点头，“所以到底怎么了在那些乱说的人眼里也没很重要，他们只喜欢自己臆想出来的那一版。”
　　宋屿想鼓掌，不愧是漏气的冷藏库·学霸版，说的话都这么有哲理。
　　“邹沅！”这时走过来一个男生，冲邹沅叫道。
　　“虹姐说让你大课间去办公室找他。”
　　来人是卞泽，邹沅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听说你……”卞泽刚想稳点什么，程文兴和李智便开始疯狂咳嗽。
　　“咳咳！”程文兴很大声地咳了两声。
　　卞泽：“？”
　　邹沅：“……”
　　“怎么了你俩？”卞泽一脸不解。
　　程文兴：“嗓子难受。”
　　李智：“喝水呛到了。”
　　卞泽朝他俩翻了个白眼，看向邹沅想继续问。
　　“卞泽你陪我去接个水！”李智忽然起身勾着卞泽的脖子，“走吧走吧，我水卡没钱了，用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