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上的爱情》七月有利

23、加油站趣闻（9）

　　那天之后，小红帽发烧了，烧了整整三天。醒来后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沉默不语。

　　老巫婆把我们叫到她的家里，说是有话和我们说。

　　这个镇子原本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变得自私了。老巫婆淡淡的道来，声音无比凄凉，带着岁月的感伤。我知道她大概是想告诉我们关于辉消失的事了。

　　未来还好吗？老巫婆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问道小红帽。我感到诧异，却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那样变了一个人的小红帽，好像连心灵都封闭了，完全无法感知他在想什么。或许，他已经绝望了。

　　你上次不是问我未来的事吗？我告诉你吧，他就是那个人，那个唯一驯服辉的人的转世。

　　突然知道这个真相，我和花墙都没有感到意外，既然花墙会问到小红帽，那么说明他已经猜到一些。所谓那些神怪蛊术，想必是平凡人做不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小红帽自己变成了蛊的原因吧。

　　未来不是在我们镇里出生的，他的母亲是一个孤儿，年轻的时候在外面当妓女，后来从良了回到镇里遇到一个老实的好男人就结婚了。可惜丈夫早死，怀着孕的寡妇生活起居变得十分困难。她做过妓女，本来就伤风败俗，回镇里来的那会儿就一直被人瞧不起，结婚没多久又死了丈夫，那年镇里又闹了瘟疫，于是人们便谣传说她是克夫命是瘟神，时不时总要为难她，甚至千方百计要赶她出去。后来，那个女人实在受不了镇里人们的冷言冷语，托着七个月大的肚子和一个路过行商的商人离开了。她走了后，镇里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是本来应该来找转世主人的辉却一直没有回到镇里，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那只辉都没有回来。人们开始担心了，于是族长和几位长老便派人出去找，在某个山头找到了那只辉。人们不明白，这几年那只辉为什么不回镇里而是一直站在山头，日夜遥望远方，直到那个女人带着一个五岁大的小孩回来后。那个孩子就是未来。那个被称为瘟神的女人带着未来刚回到镇里，辉马上就回来了，像迎接自己的主人一样走到未来面前匍匐在他面前。这个结果让平静的镇里又沸腾了，有人嫉妒，有人愤怒，大家都觉得一个妓女的孩子怎么可以让辉俯首称臣，对他们母子更是百般刁难，可是碍于辉的关系，大家明里不敢太张扬，于是乎大人开始怂恿自己的小孩去欺负未来。未来在镇里没有一个朋友，所以一直陪伴他的辉便成了他最好的朋友。辉突然为他们母子盖房屋，耕地，进山抓野鸡和山猪，还化出真银让女人拿去卖，两个人的生活一下子变成镇里最富裕的。人们不满的私欲膨胀着，最后爆发了。大家抗议辉变得自私了，要求族长把辉带走，让他重新选个主人，那一次辉愤怒的洒下三天三夜的水银珠，水银珠渗透进地里庄稼都死了，只有那对母子家里的田地完好无损。后来族长带着人去求那对母子，在母子二人的请求下这才让辉收回地里的水银珠，辉还自觉给各家各户耕地一个多月，还化了很多真银分给每个人，这件事就算完了。只是，人类扎根在心里的私欲一时的熄灭，不代表永远不会再燃起。有人开始想方设法把辉弄到手发大财，有人想方设法要赶走那对母子，有人却是想维护镇里的风俗，镇里开始暗流涌动，各怀心思的人们这一刻比恶魔还可怕。在未来十岁的那一年，镇里的古殿突然发生了大火灾，于是谣言又开始指向那对母子，被牵动的人们愤怒的要求族长们把那对母子烧死。那一年的镇里动荡不安，有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设计套住了辉，他们把那对母子抓了起来，要在古殿前烧死。后来那个女人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被杀死了。族长们害怕失去辉，人们也害怕失去辉，所以对于未来的杀意也没有那么浓了，反而自私的想到辉只听一个主人的话，留着未来才能留住辉。所以，未来活下来了，并一直住在镇里，但是某一天辉却不见了。为了不引发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族长们作法抹去了大部分人的记忆，包括未来。所以，关于那一年的动荡，知道的只有一些像我一样快如棺材的老太婆老头子了。

　　从老巫婆那里离开后，我们直接回到小红帽的家。

　　他不再带着那顶大红帽，穿着薄薄的睡衣安静的坐在一棵柳树下。那感觉好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没有了未来的冀望。

　　未来。我走到他身边，轻轻的呼唤他。他安静的，仿佛周身外的一切都进不了他的世界。他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前方，我知道，那里是加油站的方向，也是离开小镇的方向。

　　那之后关于银月的事，小红帽再也没有说，有时候他会笑，那笑是真诚的，满足的。我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才笑起来的，不过我却相信那一定和银月有关。

　　银月带着他的新娘子要走的那天，也是我和花墙要离开的日子。这天早上，小红帽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送你们一道。他微笑着这样告诉我。那成熟的语气完全颠覆了曾经那个傻气的却可爱的小红帽，可是，却觉得这样的小红帽非常的真实。

　　好。我回应他道。

　　于是我们三人一起慢慢步行到镇外，路过加油站的时候不意外看到银月和他的新娘子，还有一路送行的人们。在人群中的银月，带着和小红帽很相似的一抹淡淡微笑。我不知道小红帽看到了会有什么反应，是继续笑着，还是再次悲伤的哭泣？

　　我难过的看着花墙，花墙只笑不语。

　　未来，就送到这吧。我抱着小红帽，其实是想把他掩藏起来不让他看到银月，或者不让银月看到他。银月看到他，会记得他吗？

　　田目，给你一个提醒，路过花园不要进去。小红帽突然这样说。我放开他的身子，不解的看着他。他却没有再多解释，反而把视线移到银月那边，似乎是正巧的，银月也望着我们这边，确切的说是望着小红帽。

　　突然，天空下起了银色的雨。

　　小红帽转过身对着我们暧昧的一笑，或许以后的某一天，我们会在某个路口再见的。

　　他的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期待着。花墙却信誓旦旦的这样回答他。

　　我感觉他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