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梦》叶青晔

2、辩解 对面的

　　对面的那个人影已经开始发言，声音漂浮在空中宛若波浪线一样流入她的耳畔。

　　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清？还有，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笑？为什么模糊的人影上要露出阴测测的黑洞？黑洞里面全是不怀好意。

　　明明在说自己的剧情，为什么要看着她？直勾勾的目光让她非常不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放在长桌下方的手开始紧张到冒汗，不由自主蜷缩成拳。

　　冷静，保持冷静。

　　就算写着她是凶手又会怎么样呢？只要她努力想出一个完美的故事，一个美妙的故事情节，一定能为自己开脱，又有谁会怀疑她呢？

　　脸色不要变，藏好自己的身份，没有人会知道的。

　　她给自己这样打气。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心底会这么惶恐？为什么会有这么不安的情绪遍布她的四肢？好像是她的凶手身份一旦被猜到，就会有一件恐怖的事在等着她。

　　第二个人也开始发言。

　　一个又一个的人接着发言。

　　那些模糊的剪影上也浮现出相同的笑，那是和第一个人一样诡异的笑。

　　那些人影都在笑，明明剪影都是模糊的，笑是没有声音的，可是她就是听到缠绕在她耳边阴魂不散的笑。仿佛在逼着她崩溃，就像是早已看穿她的身份。

　　到底在说什么！又到底在笑些什么！

　　像是窃窃私语，像是心怀鬼胎，像诅咒一样纠缠着她。

　　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她的脑海又开始变得空白模糊，记忆更加断断续续。

　　她垂下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有的喧嚣在某一个瞬间都停了，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安静。

　　静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现在轮到她了。

　　她抬起头。

　　她的身体不受控的坐直，嘴巴上下抖动吐出一个又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都编不出的情节。

　　她情绪激动地伸手指向长桌之上的一个人。

　　那个人才是凶手！

　　她应该是这样说的，她推测着，模糊意识到。

　　她不是凶手，她的确不是凶手，她从来都不是凶手！

　　说到情绪激动处，她颤抖着手，哭泣着摇头。

　　那个被她指到的人影似乎僵硬了一瞬，所有汇聚在她身上的眼睛也在那一刻齐刷刷望向那个僵硬的人。

　　奇怪，那个人影也会有所反应吗？

　　可是后来呢？

　　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那个人影无所谓的摆摆手，丝毫不在意。就像是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什么伤害造成，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

　　所有人都是一伙的。

　　除了她。

　　这里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只是为了审判她。

　　那为什么还要她辩解呢？

　　只是为了看她这副宛若小丑般的模样吗？

　　她颤抖着，声音像是哀嚎。

　　于是所有的眼睛又重新汇聚到她身上。

　　同一开始她坐在这里时一样的目光。

　　探究、审视和玩味。

　　整个空间开始变得扭曲，模糊的黑影在扭曲空间中随波逐流，就像是主位一直在不断蠕动、毫无形状的黑色线条一样。这里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的波浪线，变成扭曲空间的一部分。

　　只有她，入目还是一片刺眼的白光，强烈的白光刺得她没办法完全睁开眼，她的余光好像看到自己的另一半身体也开始模糊，开始被这个空间同化，变成了随波逐流的黑色流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