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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莹白的纤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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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白的纤细胳膊从天蓝色的被子里伸出,把被子一角拉起,一张精致干净被暖烘烘的被窝闷得红彤彤的小脸露出,眼睛被强光刺激还无法睁开,另一只手搭在光洁的额头上半遮住强光,缓了一会,那双能折射出清澈晨光的棕色眼睛才试探着睁开。
床上的人坐起身子,眼神呆呆地发散着,突然回过神来,翻身下床,踩着一双拖鞋无声走向卫生间,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浅蓝色薄外套穿上。
玉人一般的小少年正低头往脸上扑清水醒神,楼下传来妈妈的呼唤:“白舟,下楼吃饭了!”随着妈妈的声音飘来一阵香味,像一只小钩子勾起白舟的食欲。
擦干脸上的水,白舟顺着香味快步下楼,自然而然接过妈妈端在手中的菜,将妈妈让去餐桌坐好,放下菜又去厨房拿了筷子发给爸妈,待白舟也坐下,一家三口一起吃起了早饭。
一块鱼落在碗里,白舟顺着那双筷子抬头看到母亲的笑脸。
“今天爸妈要出门办事。”
“嗯。”白舟低下头夹起那块鱼送进嘴里咀嚼,味道很好,鲜美肥嫩。
“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去上川边上戏水,小舟最擅长游泳了,说不定今天还能再抓到鱼呢。”爸爸饶有兴趣地提议,他笑眯眯地看向白舟。
听到爸爸的建议,白舟抬起头,笑着点点头,咽下一大块美味的鱼肉。
游泳最好还是下午,上午水太冷,中午太晒,况且今天还要去一趟山洞,再试试能不能带出一只活虫子,白舟边吃边在心里安排好自己今天的活动。
穿着一条卡其色速干长裤,上身一件深卡其色户外长袖衬衫,头戴一个有围帘的野外防晒帽,斜挎着一个黑色的野外包,全副武装的白舟正走在上山的路上,说是山路,实际上杂枝已经长到半人高,围在白舟细瘦单薄的腰间,拦住他前进的步伐。
白舟用脚试探着路况,确保能踩稳才下脚,他尽量伏低身子,一手紧紧按住帽子不被风吹走,一手将身侧的包抓好以免被树枝挂住,即便如此,白舟的身子也被乱枝挂得左摇右晃,艰难地行走在这条不像路的路上。
脚下的路越来越艰难,眼前的山也越来越近,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小片没有长草的山体,白舟压低帽檐,缩紧身体,脚下愈发卖力,终于挣脱了山野的怀抱,走上了滚石山坡。
山坡坡度大,表面全是碎石,很难找到下脚点,幸好白舟今天出门穿上了登山鞋,脚踩在一块石头上,狠狠踏几下,才敢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上面,双手双脚都要抓地才能保证安全,一脚一手竭力配合,目标越来越近。
陡坡之上便是平台,白舟胳膊撑地一努力爬上平台,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张白皙的脸已经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通红,光洁的手背布满划痕,小腿上也有毒虫叮咬的鼓包。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白舟一骨碌爬起来,走进这个一眼望得到底的山洞,山洞之内亦有洞天,一个被石头挡住的阴影中,有一个小洞,白舟趴下,匍匐进洞,行了几米,道路开阔,便蹲着侧行,又行了几米,可以站起身来,眼前已有幽光,再走几步,进入一个开阔的洞府。
洞穴中央矗立着一块高大的石柱,石柱发出淡蓝色的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白舟从斜挎包内拿出一个玻璃瓶,走近石柱,仔细观察石头表面,发现一个缓慢移动的黑色斑点,广口玻璃瓶迅速盖上去,白舟屈起一指弹了弹瓶身,那黑色的斑点受了惊,振翅飞起,在玻璃瓶内四处碰壁,白舟趁机盖上瓶盖。
在洞内待了一会,白舟眼前直冒金星,手脚都有点发软,将瓶子放进包里,连忙出了洞府,外界的光芒和新鲜的氧气同时触摸到白舟身体时,他咚咚直跳的心总算是平静了。
这种虫子在洞外活不了多久,得赶紧将它带回家拍视频记录下来,白舟顾不上其他,赶忙启程,连滚带滑过了滚石破,将帽子和包抱在怀里冲刺过了杂木从,可算是到家了。
来不及拖鞋,踩着两脚泥上二楼,翻出玻璃瓶,包丢在一边,在书桌前坐下,翻出老相机,准备开始记录。
那只玻璃瓶中的虫子没死,反而生龙活虎地乱飞,白舟惊喜地发现这一点,设置好录像,白舟趴在桌上观察虫子的状态,意外发现玻璃瓶内壁黏附着红色的液体,手指后知后觉地刺痛袭来,原来自己的手指破了一个深口子,刚刚抓虫时血液滴进瓶子里了。
虫子静下来,它开始扒拉自己的脑袋,身体外壳变得棕红透亮,在相机记录下,虫子开始蜕壳,一个更大,身体更加黑,壳看上去更坚硬的虫从中爬出,爬出的虫子吃下自己蜕的壳,硕大的口器吸食瓶中的人血。
人血吸干,虫子停住不动,安静地爬伏在瓶底,白舟轻敲桌面的震动也惊动不了它,持续观察也未发现任何异动,白舟关闭相机,心满意足,这是一种短命的虫,能见到它蜕壳的时刻已经很好了。
脱下沾满泥的登山鞋,剥下衬衫和长裤,赤脚踩在地板上,开始收拾残局。
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绞洗,“咚咚”声配合着厨房传来的“嗞嗞”声,一碗金灿灿的蛋炒饭出锅,撒上小葱花,纤长白皙的手将盘子端起,一把勺子插进饭中盛了满满一大勺喂进红润如花瓣的口中,油香的饭粒被软滑的小舌搅动,在两派糯米牙间研磨几下,立即下肚。
等饭上桌,白舟即刻大口开吃,吃相慢条斯理实际进食速度极快,他太饿了,不一会饭就见底,做饭时白舟手都饿到发抖,眼里只有锅里的饭,额上直冒虚汗,去看过医生,是低血糖。
一碗饭下肚,白舟还是很虚弱,手指发着抖,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阵,待食物分解的糖及时补充到身体内,白舟才觉胃中有物,力量充盈,侧头看看挂钟,才发觉已经正午时分。
白舟一贯是要午休的,这会刚吃完饭,身体暖洋洋的,上午爬山过后的疲惫一阵阵袭来,惹得他眼皮子直打架,哈欠不断。
强撑着晾好衣裳,收拾好家里,最后再看一眼玻璃瓶里的虫,一点变化都没有,白舟上床盖上被子,闭上眼,沉沉入眠。
睡得不安稳,梦境像一把锁链紧紧套在脖子和四肢上,禁锢住白舟,让他不能动弹,发不出声音,呼吸越来越重,在梦里意识越来越弱,昏迷前一秒,白舟从床上弹起,眼前发直,劫后余生,喘着粗气,拼命呼吸,额前发已经湿透,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抹一把脸,下床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这时候江水已经开始降温,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游泳时间,白舟坐在桌前盯着玻璃瓶里的虫瞧了一阵,依旧没有动静。
午后清醒,带来巨大的空虚和孤独感,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在,阳光透过窗打在白舟精巧的侧脸上,带给他无尽的无助感。
还是去游泳吧,他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