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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一缠就是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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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晓晓记得自己跟北苓最亲近的那段时间,应该是上初中的时候。
那时北苓的小弟弟刚出生,她又考上付晓晓家附近的一所重点高中读书,所以每周末就到她家来寄宿两天。其实那时两人也有好几年没见面,说不上多相熟,小的时候经常相伴的时候,北苓都还没上初中。
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天生对大自己几岁的姐姐有种憧憬,好像那几岁就已经代表步入大人的行列,又是她伸手可触的,于是更加充满吸引,也不管北苓嫌不嫌她幼稚,周末付晓晓总是想方设法缠着北苓,一起写作业、一起逛商场,连睡觉也要同她一起。
也就是这么一缠,就缠了三年。
刚开始也都还是真的姐姐妹妹,挺单纯的。
付晓晓至今不知道她和北苓后来是怎样渐渐发展出更为隐秘的关系,女孩子的情感,本来就杂得像花,密得像云。有时她想起那个吻,也开始分不清是不是一时冲动,那味道究竟像是湿葡萄般的甘甜,还是更像是一颗尚未成熟的青梅果,酸涩而苦香。
不过这些味道如今,都早已埋没于朦胧青涩杂草丛生的思绪花园里。
果然是段孽缘,最后也没个正果,只让付晓晓认清楚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
要不是如此,都还得算是吃亏。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好一阵子,北苓才折返,手边剥了一碟虾徒然消失。她开始夹菜吃饭,付晓晓控制自己不要去看她,可是奇妙的发现,北苓夹过哪道菜,这道菜片刻后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不自主的夹一夹到自己碗里。
又开始觉得要命,低头拼命进食。
两人在这一桌上都显得闷不坑声的,倒是相当有默契。
亲戚间的话题莫名转到她们两个中间。
“ 晓晓也快二十了吧,日子过的好快啊,我印象里你一直跟晨晨差不多大呢,大二了吧今年?”舅妈亲切地问道。
付晓晓点点头。接着舅妈又提到北苓开学要出国读研,和她应该是同一个大学。
这次还没等付晓晓惊讶,倒是一旁的母亲先惊出声:“ 是吗?!这么巧的呀?”
对面的北苓显得十分温顺,点点头。
“ 这个大学本科一般,研究生是特别好的呀。我几次劝妹妹考研呢,这孩子一点不着急,对读书没兴趣,当初还说要跟你考一个高中、一个大学呢,上高中就改变主意要出国了。不过她成绩不好,考北京的大学也够呛。”母亲叙叙道。
“ 她现在开开心心在国外也挺好,而且你要是也过去了,姑姑心里放心......晓晓,你要读研究生的话刚好问姐姐呀,学习上的生活上的。是吧,多好。”付晓晓听到母亲紧接着就开始念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已经大了一圈。
“ 晓晓还没上大二,也不用这么着急。”北苓轻声说。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好听,这样毫不在意的念着付晓晓的名字,几乎没让她起一层鸡皮疙瘩,心里顿时软塌了一方,因为这样的称呼似乎让生活显得从来没有改变过什么。
过去从本质上来说就是能令人怀念的东西。
自己真是疯了,二十岁就开始追忆青春。
付晓晓抬头看了一眼北苓,对方也正好与她对视。
全世界这么多大学,偏偏要来温市读研究生?
“ 那租好房子了?有没有申请研究生宿舍?晓晓只能大一住宿,这国外大学奇怪得很。现在还到处找房子,没有合适的人同居,那些单人房我看了圈价格真是吓人,贵就算了,主要是让妹妹一个人住我有些不放心....”一扯开这种话题,付晓晓的母亲就拿了她的话语权,开始滔滔不绝。
“ 本来是可以申请,但听北苓说想住外面。已经找好房子了,还在找室友不是?我听你前段时间在说.....”舅妈也道,越来越热情,忽而拍手,“那正好和晓晓一起住啊?你刚好可以照顾妹妹呀。”一笑满脸的妆容就跟着夸张的浮动,她清楚这个大家族女人堆里谁拥话语权最多,于是悄无声息的趋奉。
付晓晓看得难受,即使她非北苓生母,但凭什么要叫北苓照顾她,那样完全替她做主的嘴脸。也倒只有她看着想出这么多事,多思多敏直到如今,这点一点也不像她妈。
“ 异国他乡,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确实正好互相能有个照应。”母亲将话说得体面。
“ 晓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一个人租房子了。”舅妈直言。
“北苓愿不愿意?”母亲问到关键,丝毫没注意到付晓晓顿时变得僵硬的表情。
她母亲要定了她的去处!付晓晓自觉是出国在外一年无法无天,用着家里的钱四处逍遥,这次回来却被死死抓了命根,要是她下个月还想逍遥快活的花钱话———生母之命不可抗拒。她只好立刻盯住北苓,这时明明该是统一战线,这人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伸手喝了口汤,云淡风轻地微笑着说,“ 为什么不愿意呢”。
付晓晓大惊失色。
“ 可是研究生跟本科课程很不一样,住的位置的话....”随即放弃依靠她人,还想挣扎,立刻故作的有些为难的样子。
“ 你那个大学这么大,住哪里都要走半天才到得了教学楼吧?”却被她母亲当头一记驳回。
“ 哎呀,你跟姐姐好久不见了现在不熟悉,到时候住一段时间就好了,感情就全部都回来了,就跟以前一样嘛。”
说到这里,这件事情就像敲定了一样告以段落。
付晓晓呆呆的,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
亲戚间接着聊起其他事情,东家长西家短的,一派和睦好像天天见面嗑瓜子一样。小表弟在外玩了一圈扯着一根气球回来了,叽叽喳喳的闹着舅妈。
付晓晓看着北苓细致的将虾线都清理干净,沾上酱油送进表第的碗里,然后她抽出湿纸巾擦干手指,盈盈一握的手腕很干净,什么都没带,低垂目光下分不清脸上的表情。
———跟以前一样。是吗?付晓晓自问。
她偏开目光,发现再次转到面前的菜边放着一碟剥好的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