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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想吃雪媚娘与盒子蛋糕 时和八年, ...

  •   时和八年,江月山,泊来岸。
      “师兄!他们怎么还不来呀?”,岸上小姑娘急的眉毛拧成一团,白皙圆润的两颊鼓鼓,环抱着两只胖乎乎的胳膊,两条小短腿走来走去就没停过。此时那两只圆圆的,戴着五彩绳的小手正抓着她口中师兄的衣袖微微晃着。
      “你个完蛋玩意再给我装一个试试。”
      小姑娘嘴登时抿成一条直线,眉毛挑动之间,身量变长变瘦,抓着衣袖的手松开,正解着紧绷的五彩绳。
      “你大爷。”面容清秀的少女笑眯眯地骂道。
      “我大爷就是你大爷。”脸色冷淡的少年淡淡地回着。
      另一个少年顶着阳光走来,温柔地问着少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少女蹭了蹭少年正抚摸着她头发的手:“他肾虚。”
      手登时悬在少女头上,少女不满地用头轻轻顶了顶他的手。
      少年的另一只手无奈扶额。
      辰时,阳光正好。今年入春晚,端午日子的阳光不算毒,在气温略低的端午日照的人暖和和的。
      少女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望向泊来山头的太阳。两岸连绵的山终于长出了那喜人的绿。作为休沐日,这个时候还早,鸟兽也贪眠,只能听到隐隐的喧闹声自对面高处深林中传来。少女向右看去——那是宾客来访的方向。硕大的湖面在天地间波光粼粼。泊来湖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边缘的地方映着墨绿的林,绿色勾画着镜子的边缘,向远处延伸,直至消失不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空荡荡的,仍没有船只的影子。阳光映出清亮的眸中的些许失望与期待。少女的视线沿着弯绕的湖岸自远处返回,顺着那些曲折的线走啊走,越走湖越窄,最后流过身前的,是一条不大不小的河。
      “等急了?要不要先吃口绿豆糕?”
      少女闻声望去,“吃!”。
      对岸的人轻声笑了笑,手腕带着手臂轻轻抬起,衣袖垂落,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河中随之浮上方块玉阶。
      “我不过去,你过来。”少女说着。
      “好。”
      那人抬足走来,每一步落下,水面就荡起一阵微小的涟漪。墨发未绾起,搭在身侧,随着步子微微飘拂。
      当他踏上岸时,还不等两位少年说些什么,震荡随着远处湖水传来,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浪花,湖中的绿色晕染成一团。
      “来了!”少女喜悦的叫着。
      地平线缓缓出现船队的影子,船只越挺进,水花迸溅得越欢腾。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开心了。”少女看向河水,故作严肃,但马上就藏不住笑意,又看向船队来临的方向。领头的大船上,桅杆上翻飞着靛蓝旗帜。
      一阵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船头的少女闭眼吹奏着手中的古笛。
      船只越来越近,河水根本没有听进少女的话,翻腾的更厉害了。河中玉阶得了那人指令沉入水底,少女对面的山渐渐后退,好像在中间撕破了一条口子,河水湍急地流着,欢快地流着。河面越来越大,直到与先前湖面大小不相上下。
      “抛锚!”
      船头的少女跳下,冲过去抱住岸上的少女。
      “***,好久不见。”
      岸上的少女有些疑惑,不过喜悦盖住了不解,她还是笑着。
      “****,***,***。”船上少女向岸上其余三人问安。
      “嗯******辛苦你们了。”
      为什么有些听不见了?
      “*******。是,******。
      “*****,********”
      “***********。************。”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世界昏暗之前,她看见少女明媚的笑容,于是她也笑了。

      江年似睁开眼,眼中翻腾着滔天火光。
      身旁人群攘乱,火焰吞噬声音。她只有在弟子经过身边时,才能被迫着接受信息。
      “泊来山着火了!”
      “救火啊!水不管用,快去叫江主!”
      …………
      她站在最隐蔽的角落,谁也看不见她。
      她慢慢向前走去,脸上渐渐传来热意,衣摆因扑来的热浪而飘起。她几乎无法呼吸,滔天的火焰,扑面的烟尘,她的脸上很快被灰尘沾染。
      “砰。”旁边的柱子轰然倒下,她认得它。
      那是酣乐亭的木梁。
      她提起衣摆,迈过那些还未烧尽的,已看不出原样的东西,一步一步向湖岸走去,脚下厚厚的灰尘松散,踏地让人心烦,鞋被染得看不清原色。
      前面断木横道,难以前行。这么长时间,他们还在硬挺着,与火焰殊死搏斗。
      她把手轻轻放在眼前的烬木上,灰头维持的原形终于散了,木灰构成的遗躯慢慢瓦解,向天上飘去,仿佛还要与火焰争斗。很快,它们汇入了天上的烟尘,与湖面绵延的大火接着搏斗。
      火光自地平线延伸至整个河流。
      地平线被烧没了。她突然想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滴晶莹的泪终于映着火光落下,激起地上的灰烬。
      她心里有什么堵得慌,那团东西缓缓上移,最终堵在胸口。
      火场越来越呛人,灼人的热浪让人无法呼吸。
      她呼吸的频率越来越缓,眼前开始发黑。她最后抬眼看了一眼泊来山头的月亮。
      中秋节的月亮,不圆。
      黑暗降临时,她无意识的向后微微一转,却碰到了一只手。
      她猛地睁眼向后转,抓紧了那只手向自己怀中拥,却不料看见一双眼睛。
      那是江期年的眼睛。
      他的眸中同样翻腾着火光,和她眼中的一样。
      江期年比她高半个头,此时被她拥在怀中,略显滑稽。
      她不由自主的问:“有没有伤到哪里?”
      江期年下意识摇摇头,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微微一笑,语气不稳:“别怕,我带你离开这儿。”
      她牵起他的手向外跑去。
      “用衣服捂住口鼻!”
      四周火光滔天,跑的过程中不时有树木轰然倒下。
      江年似紧紧攥着江期年的手,“别怕,别怕。”
      她说着。江期年知道她是在对他说,可她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别怕,别怕。”
      前方就是出口,断木横行堵住去路。
      她几乎是拽着江期年向旁边那条路冲去。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灰尘。
      她的声音在布料的掩护下很小,可江期年还是听到了,“别怕,我带你回家”。
      火焰渐渐削减,四周逐渐寂静。
      月光下,他们跑进黑暗中的山林。
      江年似终于停下,她猛烈的喘着,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转过身冲着同样狼狈的江期年一笑,那股堵塞劲又涌上来。
      “别怕,我们逃出来了。”后面半句没有说出口。因为血糊住咽喉,嘴唇一张一合,血液顺着下颌滴落,有一小道顺着脖子流下,沾染了衣领。
      江期年愣了,走近要去帮她,伸出的手却被江年似抓住,而后他感受到她的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没事,刚刚气的,习惯了,不要紧。你过来刚弄脏你的衣服。”
      她下意识举起手臂想拿衣袖擦去嘴上的血液,举到嘴边却顿住了。
      最终放下手臂,将口中剩余血液吐出。
      她吐一半又顿住了,血液汇流在下颌,凝成血珠一滴一滴地滴落。
      寂静的夜里,血珠滴落的声音这么大。
      江期年接着月光看见她吞咽的动作。
      她在咽血。
      咽到一半又开始咳,又是更多的鲜血流出,她低头让血液流在地上,血液洇染了黑色的土地。
      咳着咳着停了一瞬,呛着了。
      江期年冲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三番两次想抬手擦血,但都忍住没擦。
      一阵猛烈的咳嗽,她的气息终于平稳了。
      江期年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去血迹。
      她声音发虚:“脏了。”
      “没事,你的没脏。”
      她微微笑了笑,嘴唇染着干涸的血液,干得裂开,衬着苍白的脸,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她又咳了几下:“咳咳……他妈的……咳……”
      “我怕吓着你,这么一看,还不如直接吐出来。”
      江期年没说话,静静地坐在她身旁,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中秋的风冷,他们刚刚从火场逃出出了一身汗,如今被风一刮脑袋疼。
      江年似在风起时紧紧怀抱着江期年,,护住他的头,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江玉啊,不要怕,师姐带你回家。别怕,别怕。”
      江期年的脊背僵了一瞬后又放松下来,控制着力度不要太重地倚在她身上。
      算了,和癔症病人计较什么。
      “走吧,江玉?”江年似猛地站起。
      江期年眼疾手快捞住倒下的江年似。
      “别怕。我眯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
      江期年急了,经过他缜密的观察与急救,她确实……睡着了。
      他无奈地扛起江年似向家的方向走去。

      “哥!哥!”江玉冲过来。
      江让清接过江期年背上的江年似,稳稳抱在怀中。
      “师父还在那边和江主们灭火。”江让清解释着。
      江期年终于坚持不住倒在江玉怀里,困意席卷而来,眼皮沉重的合上。
      “哥?哥!哥!哥哥哥!”
      江期年艰难地睁开眼,给了江玉一个暴栗:“别和母鸡似的咯咯咯地叫,我就眯一会儿。”
      江玉急了,经过他缜密的观察与急救,他确实……睡着了。
      这一套流程怎么这么熟悉,江期年在睡梦中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
      “哥,我哥在傻笑什么?”
      “可能是累傻了。”
      “哦,改天让师父给他看看脑子。”
      两人一人扛着一个向家中走去。

      “几十年了,江主北漓风采依旧啊。”
      剑光闪烁,月下两道身影对立,两剑相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声音在林中回荡,没有鸟雀被惊起。
      “还是该叫你……”
      银光划过,剑指咽喉。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黑影笑了笑。
      “过来给你提个醒。明地里暴戾恣睢的人已经活不长了,现在天下暗流涌动,不论好戏旧演还是旧戏新演,都很精彩。”
      “你的本子,让我提醒你暗中保护,千万护她周全。”黑影说完俯身耳语,“ 这次,当真是彻底动荡,不留情面,万事小心。”

      月下独留白色身影静驻,血沾染了白色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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