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报老年旅行团回家》万点星辰开

2、第 2 章

　　我们是不是可以……
　　我抬眸望向她。
　　那目光似乎给了她勇气。
　　她左手小心翼翼捧着我的后颈，右手轻轻拨开我的长发，呼吸靠近耳垂。
　　“所以栀栀，让我确认一下……”
　　我闭上眼睛，不受控制地去攀她的手指。
　　却在因为太紧张，勾住了她的手腕上那根细细的红绳。
　　那是她妈妈给她求的平安符。
　　是啊，她妈妈希望她幸福平安。
　　正常人那种。
　　心中那些澎湃骤然平静。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
　　“你这是性骚扰！”

　　8
　　之后的几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直接住在床上了。
　　我妈看不过去，一定要我去招呼我弟弟的女朋友。
　　“你们是同龄人，有共同话题，这样小念也不至于太尴尬。”
　　小姑娘怯生生的，第一次到男方家。
　　我弟弟又不在，看着是有些可怜。
　　于是我带着她介绍我家的情况，参观我家的鱼塘和果园，带着她看我家的影集。
　　在我翻到我弟光屁股的照片笑得前俯后仰时，小姑娘压低声音道：
　　“姐姐，我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我有些惊讶。
　　小念这姑娘长得漂亮，乖巧嘴甜，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她。
　　我弟真是走了狗屎运才能有这么好个女朋友。
　　于是我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只见她委委屈屈地说道：”三点钟方向那个女生，眼神像是要杀了我一样。”
　　三点钟方向？
　　我看过去。
　　哦，是舒棠。
　　“她看谁都那样，你别理她。”
　　“瓜子嗑多了上火，喝点儿我妈做的百香果汁。”
　　我转头安慰小念，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舒棠。
　　昨天不欢而散后，她没有再单独和我说过话了。
　　看来话够重，她放弃了。
　　小念闻言，又转头看那边好几眼。
　　然后幽幽道：”姐姐，她用浓浓的眼神在看你耶，她是不是在追你？”
　　我一口果汁呛进了气管。
　　赶紧弯腰咳嗽。
　　身后的人熟练地松开了我袄子的第一颗纽扣，轻抚我的背脊顺气，让我很快缓过劲来。
　　“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我转过身由衷夸奖准弟媳妇。
　　却看到她已经弹到了三米外，一脸吃瓜的表情眨巴眼睛看着我。
　　我一阵眩晕，原来扶我的人是舒棠？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小念飞一般奔向我妈她们的麻将桌那边去了。
　　一看就是打听我八卦去了。
　　我有些抓狂地抬头看向舒棠。
　　她定神看了看我，下意识抬起手，挠了挠我的下巴。
　　眯起眼睛不到一秒，我赶紧回神，拍掉她的手。
　　舒棠却丝毫不生气，拾起我的手，声音有些嘶哑：
　　“栀栀，不用确认了，我对你，好像确实……”
　　一接触到她的手指，我的脑子就像炸开了一般。
　　“栀栀，虽然我脑子里的记忆消失了，但是这副身体好像好记得你……”
　　我赶紧打断她：”舒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你的身体不受大脑控制，你是要当下半身动物吗？”
　　舒棠急切地否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才是我真实的意愿，我很想抱你，想吻你，想……”
　　“啧啧……”隔着这么远，我都听到我妈无语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在弟媳妇面前编排我呢。
　　我和舒棠陷入了沉默。
　　“栀栀，你能给我个机会吗？”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该怎么办。

　　9
　　后来，只要有舒棠在的地方我都会回避。
　　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没多久，我妈就时常站我床前阴阳怪气：”你就作吧，到时候把人作跑了，别跑到我被窝里来哭。”
　　我奶奶气急败坏拿拐杖戳我的门：”臭丫头你差不多得了，我大美妞宝贝眼睛都红了。”
　　她们不知道舒棠失忆的事，只以为我们是在闹年轻人专有的别致的别扭。
　　最后还是我表弟受不了了，骂骂咧咧把她推到我房里来：
　　“外面下着冻雨，谁还和你玩石头？要泡我姐直说呗！”
　　舒棠卷卷的刘海地耷拉在额头上，低着头局促地站在我门口。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我。
　　看到她还在滴水的衣角，心下还是一软，催着她去浴室冲澡。
　　听着浴室的哗啦声。
　　我有些恍惚。
　　这声音熟悉得就像是很寻常的一个雨夜。
　　我听着两人都喜欢的歌。
　　她会快速去洗澡，然后去给我暖被窝，最后两个人靠在一起看前半场电影。
　　寒冷的雨夜。
　　炙热的呼吸……
　　可是现在。
　　她还是在门内洗澡。
　　但，已经不再是我的女友……

　　10
　　她出来得很快，换上了我给她备的另外一套衣服。
　　她刚想说很合适，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是我前任的衣服，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栀栀，你不喜欢我，是因为心里有前任吗？”
　　我眉头一皱。
　　“栀栀，我会做得比她好的，我绝不会伤你的心。”
　　她忽然扣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头顶，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栀栀……看看我，好吗？”
　　“栀栀，求求你，不要对我那么冷漠，我真的快疯了……”
　　就在这时，蓝牙音响的歌正放到副歌部分：
　　【靠近我
　　温暖我
　　完整我
　　用你深蓝色的手臂窝
　　进入我
　　淹没我
　　滋润我
　　疲惫干涸的躯壳
　　攀过你胸前起伏的海浪
　　越过自由奢侈的高墙……】
　　或许是雨夜太冷。
　　又或许是怀抱太过炙热。
　　我竭尽全力表现出冷漠，平静，麻木。
　　我的脑子在疯狂呐喊：”不行！不该这样，我不能再招惹她了。”
　　身体却不听我的使唤。
　　它凭着自己的记忆抚向背脊，滑向腰窝……
　　舒棠的眸中划过惊讶，喜悦，而后又迷离。
　　两人倒向床沿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想要推开她。
　　她却微喘着加深了吻，抬手烦躁地想关掉手机，一不小心却摁到了接听。
　　当舒棠母亲的声音传来，我的潮热尽数退去。
　　“妈，我都说了过年不回来了，我就住外婆家。”
　　“我说了我不相亲了，我不喜欢那些人，你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在朋友家，这你也要管？”
　　“你认识的，上次她来医院看我，你还拉着她说了半天话那个栀栀。”
　　我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舒棠疑惑地把手机递了过来：”我妈要和你说话。”
　　我慌乱地接过。
　　愧疚和不安涌上心头。
　　我刚向她承诺过不会再打扰舒棠……
　　她妈妈没说话，似乎是在等我的解释。
　　我赶紧回答：”阿姨放心，我很快就让她回家过年。”
　　“我不回去！”舒棠来了脾气。
　　“你刚刚明明就没有拒绝我，栀栀，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闭上眼睛摇头：”你们俩身材很像，我只是太想她了……”
　　舒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11
　　第二天，表弟敲我的窗户。
　　说看到舒棠和几个人拼车回了A市。
　　我松了一口气。
　　可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很快，就要过年了。
　　今年我家特别忙。
　　因为我弟弟和小念要结婚了。
　　可是眼瞧着大喜的日子近了，弟弟还没请到探亲假。
　　婚前三天我妈接了电话就一个劲儿抹眼泪。
　　我一问才知道，弟弟又回不来了。
　　可是亲戚们都通知到位了，小念娘家那边也准备好了。
　　我弟这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请到。
　　不可能又三天两头变卦。
　　我妈说太对不起人家小念了。
　　小念倒是很通情达理，说她愿意等。
　　族里长辈讨论了半天，提出要不然让表哥表弟们代为迎娶新媳妇。
　　我妈却不同意，那些小兔崽子们都没结婚，可不能让他们的脏手碰到咱家小念。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我这个大姑姐上！
　　结婚那天，热闹极了。
　　我们家走的传统嫁娶的流程。
　　迎亲的时候，我可威风了！
　　拜堂的时候，我可高兴了！
　　我那光棍弟弟终于有媳妇了！
　　我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舒棠带着她妈妈闯到了婚礼上。

　　12
　　只见舒棠泪眼婆娑看着喜气洋洋的我。
　　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我看到她那模样，心都被揪了一下。
　　她这是误会了？
　　只是这会儿在我弟的婚礼上，我这个”新郎官”不可能中途离场。
　　余光看到她擦着泪跑了出去。
　　我赶紧求助般看琴姨，希望她能去稳住舒棠。
　　然而琴姨看起来比舒棠还激动。
　　婚礼刚结束，就拦住了我。
　　“丫头，你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呢？”
　　“你和别人结婚了，那我家舒棠算什么？”
　　我疑惑地看向她：”不是，琴姨，我没记错的话，是您说的说让我放过舒棠，让她感受正常人该有的幸福对吧？”
　　阿姨闻言，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我：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阿姨明明是觉得你对舒棠太好了，把她都宠坏了，趁着她失忆，别告诉她真相，把主动权给夺回来，让她也追一追你，你没听懂？”
　　“上次打电话也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让你抓紧点儿，趁过年时间独处拿下她，没成想你隔天就把人给我气回来了……”
　　“我想着怕她挂念我，干脆来这边陪她外婆过年顺带撮合你们，谁知进村就看到你和一女的结婚了……”
　　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那我这段时间算什么……
　　算什么呀……
　　我把我妈请过来和她妈解释状况。
　　还来不及换喜服就去追舒棠了。
　　最后，我在她外婆家的地下室找到了她。
　　她在黑暗中蹲在墙角。
　　手里拿着个大眼仔玩偶，按一下，灯光闪一下。
　　“ILOVEYOU”响一声，她哭一声……
　　我上前去，再也没有犹豫，抱住了她。
　　她感觉到是我，再也忍不住委委屈屈抽抽搭搭起来：
　　“栀栀，你现在出来，你小女朋友会生气的。”
　　我拨了拨她的刘海：
　　“是啊，我的小女朋友都气哭了。
　　她茫然抬头看我的瞬间，我便半跪到她面前。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从怀里掏出我珍藏已久的戒指。
　　我亲眼看到她的眸光从迷惑，到惊讶，到喜悦。
　　可我还未开口，她就忽然站起来：”等等！”
　　我没预料到她突然的动作，微微一愣。
　　一时间，我有些慌了，膝盖开始发抖，差点儿没办法跪稳。
　　我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连牙齿都开始战栗了。
　　只见她弯下腰，似乎在靴子里找些什么。
　　在我迷惑的目光中，她的动作愈发急切，干脆脱下了靴子。
　　然后从袜子里掏出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栀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抢在我面前说了这句话。
　　我竟然一时哽咽了。
　　她毫不犹豫把戒指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三天前，金店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还不去取戒指，我拿到戒指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为你定制的，上面有我们名字的缩写。”
　　“所以，栀栀，我早就追到你了对不对？”
　　“你是在气我忘记你了对不对？”
　　“我也好气自己，怎么能把你忘了呢……”

　　13
　　我们的婚礼在三个月后举行。
　　试婚纱的时候，舒棠还在耿耿于怀。
　　“你都和别人穿过中式礼服了耶~”
　　“不是跟你说了嘛，那是我帮我弟代履行的。”我没好气地揉乱她的头发。
　　她还是嘟着嘴继续阴阳怪气：
　　“谁知道你会不会跑去壁咚弟媳妇，她会说：大姑子，你疯啦？
　　你就哑着嗓子说：”当初娶你的是我，和你拜堂的是我，送你进洞房的是我，如果他们都可以，那为什么我们……”
　　我一把扣住她的腰，封住了她的嘴。
　　让你整天没事就沉迷于双女主小说！

　　14
　　舒棠最终还是没能恢复记忆。
　　还时常和前任较劲：
　　“啧啧，这就是她留下来的衣服？审美不怎么样呀！”
　　“她厉害还是我厉害？”
　　“她也能让你这样子……吗？”
　　“看看，我炒菜的技术比她好多了吧？”
　　除此之外，不恢复记忆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反正她妈和我妈都认命了。
　　只不过是两家都多了一个美妞宝贝而已。
　　两人都不约而同希望都寄托到了弟弟身上。
　　只是前几天，我莫名刷到个视频。
　　有个网红网红直播给女友求婚，紧张之下，错拉了身边一个男生的手。
　　男生的朋友立刻拍开他的手护住了男生。
　　直播间炸锅了。
　　“那男生的同伴的表情亮了！”
　　“短短几秒，震惊我三次！”
　　“看得出来，他俩都不同意。”
　　“他是怎么做到一件事让四个人不高兴的。”
　　好吧，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刷到这视频了。
　　因为那个男生的同伴。
　　就是我弟……
　　看来我老弟也有一条艰难的路要走。
　　但是我才不管他。
　　俺先走一步啦！
　　村头的老太太们的情报处都快炸啦！
　　但只要我们牵着手，就无惧周围人的任何目光。
　　世界上只有一个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