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梦》柴雨

1、一杯羹初见

　　“来这里的，谁不是为了点赏金？”
　　“小兄弟，你就别为了点面子遮遮掩掩了，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说出来我们好给你出点主意。”
　　齐思雨一只脚踩在长凳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他咬着这根糖，说话不太清楚，总有种嘴里含不住口水，下一秒口水就掉下来的感觉。
　　宋景明坐在齐思雨踩着的那个长凳子的一头，看着他没说话。
　　这凳子本来也不干净，破破烂烂的老木头凳子，上面有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伤痕，还有肉眼清晰可见的脏。
　　宋景明就这么坐在上面，屁股底下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是啊小兄弟，你先起来擦擦凳子再坐吧，这凳子看着可脏的，你一身干净衣服，别搞脏了。”王铭瑞走近宋景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看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
　　宋景明低头看了眼，皱皱眉头。
　　他确实穿了一身干净可人的衣服，宋景明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亮，配上这一身衣服更显得水灵。
　　他很显然不想让他的衣服脏了，马上站起来，扭头看裤子。
　　“我给你掸掸，还好就是点灰，那上面的应该早就跟凳子融为一体了。”王铭瑞伸手就要拍宋景明的屁股，被宋景明一转身躲过去。
　　王铭瑞看着宋景明眨眨眼睛，宋景明看着她，“我自己来吧。”
　　王铭瑞哦哦的说了两声，“确实确实，是我冒昧了。”
　　王铭瑞这边跟宋景明男女有别，齐司雨也是个男的，他没问宋景明的意思直接上手给宋景明拍了，宋景明说“谢谢。”
　　齐司雨：“小兄弟，你看你，这么小，才二十出头吧。”
　　王铭瑞：“瞎说啥，小宋这么年轻，十八有了吗？”
　　宋景明点点头。
　　“管你有没有十八的，我的意思是，你有啥难处给我们说说，我们哥哥姐姐们的也不是啥坏人，能劝一个是一个，这个一杯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搞不好回不去的。”齐思雨掸掸凳子上的灰，一屁股剁到宋景明边上，顺手就把膀子搭上宋景明肩膀。
　　宋景明往边上躲了躲，齐司雨觉察到了，又往宋景明那边挤了挤。
　　齐思雨：“说说呗，景明。”
　　宋景明：“我真的是来等人的。”
　　“是是是，等人的，景明，今年多大了？”
　　宋景明想了想，“二十二，周岁。”
　　王铭瑞：“二十二？大学刚毕业的啊，我就说不大。”
　　齐思雨：“我，和王姐，我们两三十多啦，你看得出来不，尤其是这王姐，水灵灵的，和那个女大学生一样。”
　　宋景明点点头。
　　齐思雨：“你不爱说话？这在家还好，大家都惯着你，出了社会这样可不行的，对了小宋，你家哪的？”
　　宋景明沉默。
　　“不想说啊，这有啥的，你说个省份也行啊，看看咱是不是老乡啊。你看现在大家都说普通话了，出门也不太好靠口音找老乡了，我这出门在外就喜欢找点老乡，心里有底。”齐思雨低下头去看宋景明眼睛，宋景明也不躲，就跟他直勾勾对视着，还是齐司雨先不自在，又抬起头，把手臂收紧点，宋景明没地方躲闪。
　　这齐思雨看出宋景明是个客气的乖孩子，欺负起人来有点肆无忌惮。王铭瑞看出来齐司雨的心思，也只是笑着打趣。
　　他们几人当下所在的，是当涂县一家名叫“一杯羹”的破店。
　　这真的是个破店，除了外面的装饰勉强能融入当代社会，里面真的就一个破字。
　　那个全是伤痕和灰的长凳子并不是其中的特例，而是常态。
　　桌子椅子凳子全是老破的，墙皮都快掉没了。
　　话虽如此，本店还是有一点现代化设备。
　　比如门口放着的牌子，用新鲜的彩灯装饰了，到晚上就可以把彩灯打开，看着绚丽两眼，上面写的都是些看名字就不好喝的饮品。
　　比如店里放着三个可以扫码付费的自动贩卖机，里面的零食和饮料都在保质期内。
　　比如墙皮都没了的墙上，有一个液晶显示屏，上面实时更新着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有的详细精确，有的只有短短几句话。
　　所有信息的最后，都会标注星级，从一星开始。
　　这家名叫一杯羹的饮品店，主要的营业的并不是门外牌子上的喝的，而是这块显示屏上的星星。
　　来到这里的人从一杯羹这里拿到一张星星纸，还有一张信息纸。
　　这信息纸上写着的，是他们接受的任务，而星星纸上的星星数，则代表着赏金等级，星星越多，理论赏金就越多。
　　这星星数和任务信息的清晰度，这任务本身的难度还有提出任务的人给一杯羹店里的钱有关。
　　至于为什么是理论赏金，那就跟一杯羹的名字有关了。
　　谁都可以分一杯羹。
　　完成任务的人不管是想通过线上收取赏金还是线下收取，都得去当涂的一杯羹店里先交了星星纸，一杯羹给赏金只认星星纸上星星的数量，也就是说，你把人家一张有十颗星星的纸扯下来一半，那你就可以拿到这张星星纸一半的赏金。
　　一杯羹自己家也知道这个事情，他们的解决方式就是找个人跟着接了任务的。当然接了任务的也可以选择不要这个人。
　　怎么样随你，只要拿着完成了任务的星星纸回来就有钱。
　　齐思雨他们坐在一楼凳子上，周围还有不少别的人，有的在听他们说话，也有的在看显示屏。
　　有个陈年老楼梯通到二楼，那上面也有一个显示屏，还有个拿号的地方，这是一杯羹保护客户的一种方式。客户选好了星星数，可以到二楼摇号，他们的系统一般都会根据客户选的星星数给任务纸。
　　这样也算是匿名了一下了。
　　“你打算选几颗啊？”齐思雨问宋景明。
　　宋景明看着他，“这个不是不能说吗？”
　　这小子眼神清澈，看的齐思雨心里毛毛的，“好像我要害你似的，我就关心一下，小兄弟，选个低星的就行了，年纪轻轻别玩命。”
　　“老齐，你这可是司马昭之心啊，让人家别选，留给你？”那边一直听着的男人发了话，他兜里揣了一大把瓜子，给王铭瑞分了一小把，自己磕着瓜子听齐思雨讲了半天，“人家小兄弟万一年纪小，本事大呢，可不一定比你差，现在的小年轻脑子可灵光，高星可不是你这一身肌肉就能打出来的。”
　　齐思雨骂了他一句，“闭上嘴吧你。”
　　“我没想好选什么。”宋景明低声说。
　　“没想好？这就来了？”王铭瑞在宋景明面前转了几圈，“小宋，有什么难事先跟我们说吧，我们几个能帮你就帮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不用担心咱们坑你啥的，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几个等着听故事的也都点点头。
　　他们都是在等低星任务的，最近一杯羹放出的消息是，这段时间高星任务多，想搞点小钱的都等着抢低星任务。
　　宋景明抬头看了他们一圈，“我没有难处，真的是在等人。”
　　“你等的谁？”
　　宋景明沉默，一秒，两秒…大家都屏住呼吸等着。
　　“我不太清楚，我脑子不太清楚。”
　　“啊，这样啊。”王铭瑞挠了挠头“有什么特征吗，你还记得什么？”
　　“……大概就是……”
　　一杯羹那扇外面干净里面破烂的门被推开了，门外边的合金铃铛叮铃铃响起来，又有人来了。
　　宋景明：“大概就是……”他抬了头跟大家一起看进来的人，“像他这样的。”
　　“嗯？”那人听见声停下了“我怎么了？”
　　“他？你在等杨春和？”齐思雨站起来，推着杨春和到宋景明跟前，“不过你别说，你们俩这春和景明的，一对儿的名啊，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