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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春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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绥宁和舟淼经过简短的交谈之后,舟淼从厢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斗篷,斗篷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胭脂盒,只见舟淼轻轻转动胭脂盒,靠近厢房最里边的墙柱上出现了一个小暗格,舟淼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将木盒子和斗篷一起放到绥宁面前“姑娘,这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人皮面具,令牌也在里面”说罢便退到一边去了。
绥宁打开盒子,三下五除二的把面具带好面具,拿上令牌和斗篷翻窗离去。离开之后的绥宁一刻也不敢耽搁,心里回忆着舟淼说的位置,走出小巷穿过街道后左拐第一巷子尽头就是了——海春酒肆的后门。除了自己人几乎没人知道也没人能进去。
到了之后绥宁十分谨慎的推开小木门,里面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普通院落,进去之后绥宁最先看到的是两个打手,一看就是专程请来看家护院的,后面还有四五个壮汉在劈柴打水,但绥宁知道这些看似再寻常不过的壮汉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从绥宁进门那一刻,院内所有人就紧紧的盯着绥宁,特别是那些壮汉,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依旧忙活着手上的事情。但绥宁知道得到自从她推开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盯死了。
两个打手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斗篷,帷帽遮面的陌生女子,毫不犹豫就伸手将人拦了下来“干什么的,这里不让进”看着两个打手的举动,绥宁不动生色的拿出了刚刚舟淼给的令牌,看到令牌院中几人无不错愕,但绥宁手里的令牌,让他们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姑娘请稍等”说罢立刻向里间跑去。
不一会,刚刚离开的那人就回到了院中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和他一起。从那男子出现开始绥宁便一直盯着他,中间虽然隔着一层帷帽,看不清相貌,但那熟悉的身形,却让绥宁一眼便认出来了。
听到属下说有个陌生的姑娘拿着潜龙令来了,舟烬一刻也不敢耽搁,立马就来了,看到院中站着的小姑娘,身形娇小但周遭的气场丝毫不输身旁的壮汉,身上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态,似乎这世上所有人都应该臣服在他脚下,此刻舟烬基本上已经确定了眼前这个小姑娘就是自己要等的人,但保险起见还是发出了疑问“姑娘,这令牌是你的吗?”
绥宁取下斗篷,认真看着舟烬,发现他的头上长出来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白发,心头涌上一阵酸楚,到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如果说刚才远看,让舟烬基本确认了绥宁的身份,那么现在看到斗篷下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与之前他调查到的画像完全不一样,舟烬又不免陷入怀疑。
其余众人看到斗篷下这张脸,虽然不算丑陋,但也称不上漂亮,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很难想象,刚才那生来就有的上位者姿态和眼前这张脸总感觉有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绥宁压着内心的激动,看着舟烬略微带着笑意:“大泥鳅,别来无恙,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此话一出舟烬所有的怀疑和顾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过往记忆如潮水扑面而来。
一个雨夜,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舟烬正准备回房休息,一推开房门就看见向行舟一身大红色,躺在他床上一脸怨气:“你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说完还冲舟烬抛了一个媚眼,面对向行舟的吊儿郎当,舟烬可不敢和他一样不正经,毕竟他只是一个下属。
“向公子,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其实舟烬心里清楚若是真有什么要紧事,他就不会这样不着调。虽然向行舟平时是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但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他也是可以独挑大梁的人物。
向行舟看着舟烬现在这个样子本来一身黑就不好看又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这身上又是雨又是泥的,活像个大泥鳅。心里无数遍吐槽师兄的审美,给下属的衣服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灰丑死了“大泥鳅,帮我个忙”。
大泥鳅!!!舟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称呼有点不解,不过也没说什么,毕竟再奇怪的事情,在向行舟身上就不奇怪了。低头拱手不去看他“公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属下就好。”听到舟烬应承下来,向行舟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给舟烬一个熊抱“太好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尽管知道舟烬不可能拒绝但听到他答应还不控制不住的高兴。
听到向行舟要和自己称兄道弟,吓的舟烬一个激灵,赶紧从他的大熊抱中挣脱出来眼前这人可是太子殿下的师弟,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他称兄道弟“公子言重了”
向行舟也不和他啰嗦,搂着他的肩膀“我打听过了,明天你休息。你替我去求求嫂嫂,就让她把酿酒的方子给我吧”。
听到向行舟这无理的要求,舟烬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向行舟看舟烬的反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说道“不许拒绝,你刚刚答应了,而且你去嫂嫂肯定不会为难的,我去了好多次了嫂嫂就是不肯给我,要是我再去的话,别说酒方了,说不定连酒都没得喝”最终在向行舟威逼利诱,软磨硬泡下,第二天舟烬还是去找了太子妃,果然如向行舟所言,太子妃知道他也是被逼无奈,也不为难他把方子给了他。从那之后向行舟再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每次都是大泥鳅。没过多久舟烬大泥鳅的绰号在太子府人尽皆知。
回过神来,舟烬仔细看着这张略微有些蜡黄的脸以及下面那白皙的脖子,最后眼睛定格在耳前有些不贴合的脸皮,立马就了然于胸“殿下,请移步至室内”激动万分立即将绥宁迎去室内。
绥宁进去之后发现,外面的院落和豫章城最大的酒肆,海春酒肆后厨是相通的,而后厨和酒肆大厅中间还隔着一个小院,小院和大厅中间用五间并排的厢房隔绝开来最中间那间厢房前后打通,用做上酒的通道,通道两边是两间厢房,两间厢房的门是朝向酒肆大厅的,而向着小院的这一边直接修成了一面墙。而最边上的两间厢房和通道两边的厢房刚好相反,厢房的门推开就是小院,向着大厅那面砌成了墙。
舟烬引着绥宁往最边上的厢房走,进去之后绥宁惊奇的发现这厢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上楼的内梯。二人沿着内梯上楼,直达二楼厢房。这二楼的厢房倒是有一扇门连通了厢房与走廊。二楼那两间最高配置的厢房“行”字号厢房和“枭”字号厢房,其中“行”字号厢房是上一任酒肆主人向行舟用的,不过此人不久前去世了,另一间“枭”字号则是给绥宁准备的。
到了二楼,绥宁仔细观察着房中的陈设布置,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绥宁在酒桌前坐了下来闭目养神心里不停的盘算着,舟烬垂手立在一旁“根据属下近一年来的调查,东都城一年前东宫覆灭整个朝堂官员被屠了大半,以前殿下监国,陛下基本不理朝政,东宫出事以后,皇叔延平王主政,到陛下似乎有意扶持武王,与延平王形成制衡之势”
在舟烬述说之余,有小二从内梯上了一些美酒佳肴。看着端上来的美酒绥宁闻到熟悉的酒味。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瞬间热泪盈眶,十分惊奇,嘴里不自觉的说出酒的名字“一海春”太子妃死前最后酿的酒,绥宁不了置信的转头看向舟烬。
舟烬死死地盯着绥宁的眼睛试图从这双眼睛里找到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太子殿下,然而没有。曾经那个惊艳了整个东都城的太子殿下,如今却只能借着这个小丫头的身体才可以,这让他如何不惋惜。
看着桌上的酒舟烬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立刻跪了下来,不敢面对绥宁“主子恕罪,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是断不敢拿太子妃娘娘的酒出来售卖”生怕绥宁生气立马抬手发誓“但属下发誓,娘娘酿造的酒,都只能在酒肆没享用,不能外带”。
看着舟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样子,绥宁有些无奈“快起来,我明白你的难处,我不怪你,而且你怕不是忘了夫人在东都城也开过酒楼的,若是她知道她的酒在南宁也能受到人们的喜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将舟烬扶起来之后,绥宁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夫人这些酒的酿造之法”说起这个舟烬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向公子,每次娘娘酿了新的酒以后,向公子都威胁我去向娘娘讨要方子,后来每酿一种酒娘娘就会让人将方子送来”听明白了前因后果,绥宁一阵头疼这的确是向行舟能干出来的事。
“对了,我的身份”绥宁想起舟烬兄妹二人对她的称呼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哪怕是自己,现在想来还是觉得荒缪,更何况不明所以的世人。
舟烬明白绥宁的担忧,借尸还魂这样离奇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谁又能把眼前这个不过二八年华的少女和当年名动天下的大楚太子联想到一起呢。拱手回道“主子放心除了我们兄妹二人没人知道,但酒肆里的大多是当年一起从东都城出来的人,想让他们听从一个陌生女子的号令,怕是”后面舟烬没说了,但绥宁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人当初是自己为了一统各国提前埋下的暗桩,谁知一年前东宫被灭,楚王对东宫余党进行了大规模的围剿,一夜之间,他们从不惧危险潜伏敌国的勇士变成了丧家之犬。他们效忠的皇帝追杀他们,从此没人能为他们证明,等待他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躲藏。即使如此,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这背后的艰辛非常人能够想象。
“这一年里辛苦你了”绥宁拍着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说到这一年,让舟烬不敢居功,立刻单膝跪地拱手道“属下不敢居功,这一年里都是向公子”一想到向行舟,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舟烬反常的样子,绥宁明白向行舟可能遭遇了什么不测“他怎么了”看着绥宁着急的样子,舟烬也不打算在隐瞒下去“不久前,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