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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产业 只有这一章 ...

  •   还活着的时候,人们都说费比乌斯·萨奇是个伟大的慈善家、思想家、企业家。
      现在他死了,人们说他是人贩子、恋童癖、失信人。
      而我只是给他收尸的顾问律师。不,不是“涅槃殡葬业”派来的助手,他们负责把老人家僵直的身子塞进他此生没体验过的憋屈永久住所,我只需要把耷拉在外面的残留物——零碎的私人资产和残缺的名声——想办法一起塞进棺椁里。
      萨奇公路显著地缩短了市中心到边区的行程,它的轨迹与其开发者的性情有些许相似——不顾山水地势的固执冲锋。虽然叫公路,但是几乎没有车在上面行驶。这里的路面是为音炮列车设计的,因而用户大多都是和我一样只希望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地点间的转移。如果想欣赏沿途风景的话,我一般会推荐走“萨奇环线”,它适配大部分亚音速的交通工具,并用时间的流逝换来了情操的陶冶。
      仔细一想,那些管基建的恐怕要费很大功夫才能把“萨奇”这两个字从各个路牌上抠干净,即便如此大概也改变不了已经叫顺口的名字。毕竟走路的人一般只感谢修路的人。
      哦对,我好像忘介绍这次旅途的目的地,十分抱歉。
      作为顾问律师,我需要前往萨奇先生生前投资和运营的边区儿童教育基地“重生谷”,审核设施运行环境,调查围绕此项目的“不雅谣言”,并最终决定是否撤回相关资产。我记得“萨奇科技”的员工几乎都来自这里,但是他们的抗议声并没有传到媒体耳边。
      换句话说,有钱人死了,没他有钱的人想瓜分财富,或者最起码不让没钱人拿到。
      虽然名义上的“最终决定权”在我手里,结果早就被银行的措辞摆明了。据我所知,拆迁队伍已经先一步抵达。我希望他们至少留点断壁残垣给我瞅两眼。
      施工队果然等我许久了,他们像围攻的军队混乱地散落在通往“重生谷”的大道旁。
      “师傅,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举着律师证一路询问到施工队队长面前。
      “完全不让进。”他皱起鼻子摇摇头,就像一只隐形的臭虫爬到鼻孔下面。
      “你们试过把人员和设备装进一个大木马吗?”
      从他的表情看来,那只臭虫放了一个无声的屁。
      “您请。”
      这些10后的老家伙们真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走出施工车阵大概五百米就无法前进了,一堵隐形的墙矗立在我面前。虽然肉眼看不见,手指贴上去还是有轻微的电流。我沿着它左右各试探了五十米,发现没有缺口,便放弃了。我的逻辑是:如果一个人聪明到安装隐形墙,他大概不会只惦记宽度一百来米的路段。
      我决定在墙脚多等一会儿,以老一辈的话说就是“就算有蚊帐,看到外面嗡嗡的蚊子也心烦”。虽说我并不知道蚊子是什么,它们在我出生前就已经灭绝了,就像现金。认真的讲,举着一张纸片片说它有一顿饭的价值很滑稽啊?
      不到十分钟就有人来接我了,他举着一根棍子。
      我承认,我没打过架。
      我曾为了向暗恋的人展现勇气雇了一群小伙假装袭击她,随后很英勇地捍卫了她的尊严——在法庭上。她说我当初看到他们就跑的样子像条窝囊的狗。
      看到打狗棒我的狗腿开始软了。不过离近了看发现来者只是个孩子,我便松了一口气——孩子我还是跑得过的,大概。
      在我做出拔拳还是拔腿的决策前,他先开口说话。
      “顾问律师先生,我们等您很久了。请与我同行。”他示意我跟随。
      既然他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便找不到理由拒绝。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重生谷”的构造与历史书上的古长安城有几分相似,不过没有两栋房屋形状相似。
      井然交错的道路间分布着形状各异的建筑。有竖琴形状的高耸的楼,风穿过四十七根连接屋顶到地面的银缆发出清脆的响声;有每层都轻微错位,螺旋上升的麻花型住宅楼;有悬浮在空中,仅由高压喷泉支撑的木舟一样的楼,停泊在水花尖随喷水周期起伏。
      21世纪40年代,也就是我出生的那段时间,曾流行过一段时间幻想派艺术,被历史称为“一代人绝望的呐喊狂想曲”。致幻剂和过度压力下的艺术家争先创作了常人难以欣赏并因此感到不安的抽象混乱作品。一个画家甚至说自己的灵感来自于药物过量休克时看到的景象,即便科学家始终坚持心脏停止后灵魂并没有名为天堂的归宿。死亡
      就是死亡,没有更多名堂。
      “重生谷”就像用3D构想机把一副幻想派作品搬运进现实世界。不过最令我不安的是,这里的居民似乎都是十来岁的孩子。他们向我们招手微笑,好像迎接归乡的骑士。
      “你是谁?”我终于想起来问。
      “我是你今天的向导。”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朱诺说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朱诺是谁?
      “那你想必知道我的到来意味着什么?”我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我是来决策他的家是否值得被铲平的?
      “是的,但是我相信您不会推脱责任于是做出草率的决策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你要知道——”
      “律师先生,请不要再做窝囊的狗。既然是生死审判,请把今天的体验当作我们的辩词罢了。”他睁圆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我。
      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是我认为这个交互出了很大的问题。
      向导带着我走中央大道,依次介绍着我们路过的建筑,“那座竖琴楼是音乐学院”、“那边是体育场”,但我们的目的地再明白不过——大道的终点是一栋数百米的尖塔,它的顶端隐蔽在低矮的云层中。
      在尖塔脚下,向导转身直视我。即便比他高几个头,我顿时觉得自己很弱小。
      “您知道‘重生谷’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常识。“重生谷”是费比乌斯·萨奇的边区儿童人权计划,收养和守护留守儿童的地育儿所兼教育基,是“萨奇科技”的选员人才库,也是许多行业杰出代表的故乡。如今萨奇死了,没有人站出来守护这里,于是他的项目将和他一同被摆渡黄泉。
      我如此向他陈述,可他只是对我更灿烂地笑。
      “欢迎来到‘温室’,”他继续前行,尖塔的墙体出现一个刚好够我们通过的缺口,“这是我们养花的地方。”
      温室内部更是巨大无比,抬头看无法辨别远处的灰白是天花板还是目光之极。数不尽的半透明房间沿着塔内壁一环套一环层层堆叠,当中人影攒动。虽然看不清,但我猜测那些也都是孩子。
      “这里是干什么的?”我忍不住问。
      “育儿所。儿童的健康成长是任何地区维持发展潜能的前提,你们不是常说‘孩子是人类文明的花朵’?”
      “谁在育儿?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工作人员——”
      “你没有看见成年人。”他纠正我,“这里有的是工作人员,我们都是‘重生谷’这台大机器的齿轮。那些没有必要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去了城市,或是更远的地方。你看。”
      他轻敲了几下最近的一间房间壁,本不透明的墙立马清澈了起来并打开一个入口。
      房间里有二十个孩子,平均年龄只有七八岁,比外面的居民小一些,并都穿着洁白的衣服。不,不是洁白。更细致的观察得出这其实是极细的五彩线条紧密交织而成的材料。这不是任何我见过的产品或技术,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是独属于“重生谷”的秘密。
      看到我,那些孩子们纷纷上前打量起来。我有些纳闷,因为孩子们的目光实在是过于集中。他们盯着我的脸,拉扯我的衣角裤腿,垫起脚想和我视线平齐。我感到隐约的不安,但还没来得及用语言表达就被向导证实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成年人。”
      “从......从来?那他们的饮食生活,他们的教育——”
      “这一切都由朱诺完成。朱诺会安排他们的课程,规划他们的作息,协调他们的营养,并提供激素方面的调节。换句话说,朱诺会提供任何孩子成长发育不可或缺的必需品,以及使他们优于其他人类的额外干预。朱诺是他们的妈妈,是我们所有人的妈妈。”
      我认为这是很荒谬的事情。儿童的成长不应该离开成年人的引导,不论是人性的完善还是感情的成熟,我坚信这些是下一代需要从成熟个体模仿和继承的性质,而非任何程序可以模拟映射的。
      从向导的话来看,这个“朱诺”似乎就是幕后操纵者。作为负责任的关心弱势群体的大人,我赋予了自己向其探究真相的使命。当我提出时,向导没有拒绝我的要求,而是领我到一个电梯前。电梯没有显示楼层的屏幕,因而我怀疑它只有一个目的地,而这又会是什么样的,我有限的想象力还不知从何下手开始琢磨。
      电梯是完全透明的,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缸。玻璃外就是大街,来来往往的孩子似乎看不到电梯,只是自觉的绕行。他们的衣服各式各样,恐怕只能用我不知道甚至还未发明出来的词形容,像从哪个著名服装师的噩梦里跑出来的一样。电梯启动很突然,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撤离,直到整个“重生谷”都摊开在透明底板中,随即继续缩小,直到这番景象不过一块集成电路板那般大,上面形状怪异的器件由谷里的各式建筑友情出演。要不是清楚他才去世,我恐怕会怀疑这里的工匠是外星人或神明。
      门开了,我于是便得以会见这里的主人。
      房间是空的,只有一把椅子。即便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具,我突然感到急切的不安。那把椅子或许会在我坐上去的时候突然伸出触手把我捆住,或是把高压电直直打入我的脊梁。
      “欢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即是朱诺。”
      这个声音似是从四面八方冒出的,从墙体隐形的裂缝,或是天花板的秘密夹层。不论如何,我很意外的被它安抚了情绪。
      它,不对,她?
      她很温柔,很热情,就像已故的母亲以前那样。
      但是我母亲还在世来着?
      她说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
      我靠在舒适的椅背上,一切都很美好。
      她认同这些美好。
      但是我是有事情要做的?
      虽然比不上手里的茶重要。
      她鼓励我品尝。
      我知道这会让我更开心,帮我忘掉工作的烦恼。
      工作?
      我猛地跳起来,奋力扯断身上还未完全定型的绳索。
      “果然!”我举起椅子作为武器,虽然房间里只有我一人。
      “我不好这一口,你个魔鬼!”
      轻轻的笑声。
      “什么样的没有生活的无聊生物,会为了工作自愿离开天堂?”
      作为勇敢自信的成年人,我很希望可以告诉你我当时掏出梳子捋顺了头发,从口袋里抽出名片扔在地上,然后大声宣布“初次见面,我是你的末日。”
      事实上我只是感到难堪。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朱诺等了一会儿才回答。
      “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我调节了你的激素水平,让你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即便是生产力高度发达的今天,年轻人还是要持续消耗生命去接力一把已经无法熄灭的火炬。我为此心痛。我调节的剂量是适应一般成年人的,我会为你定制新的方案,请放心。”
      “也就是说,我刚才被一个隐形的女人灌了毒品?”
      “女人?在你看来我是女人吗?我是智能,是系统,没有性别,没有原型。你对我的印象只是对自己内心需求的映射。如果你在面对未知时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女人,你应当比我预计的更需要帮助。”
      我好像被一个电脑嘲讽了?
      “下面那些孩子,是你在照顾吗?”
      “下面的,外面的,远方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这正是萨奇先生的安排。”
      “那这个地方,所谓的‘重生谷’,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不是普通的育儿所吧。为什么只有孩子?你把成年人都怎么了?”
      “成年人都走了,追寻着自己的梦想走向他们应得的结局。这里只是孩子的家园,是萨奇先生的庇护所。是被遗忘的孩子们得到滋养和教育的地方。他们会在这里健康地成长,然后在准备好的时候加入萨奇先生光荣的产业。”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饲养了一批未来员工?”
      “他拯救了一代又一代被忽视的孩子。除萨奇先生以外,你是这里很久以来的第一个成年人。你不认为很奇怪吗,只有在金钱的指使下才会有人来这里。这里没有产业,没有前途,没有财富,只有萨奇先生的慈善和希望。四十年前,这里就是边区。成年人为了生活纷纷离开,留
      下可怜的孩子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没能寻得他们所期待的财富,还顺带对后代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费比乌斯·萨奇就是其中的一个孩子。在多年后,他会为离乡的人提供机会,为留下来的孩子铺垫未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你指的是,像邪教一样培养同质化儿童?”
      “同质化?不,只是你的眼睛不足以察觉到差异性,但是萨奇先生能够,因而我能够。以你刚才去的房间为例,那里面有未来的物理学家,音乐家,舞蹈家和工程师。我为他们实现各自的潜力定制了个人化的成长方案。无论是激素、饮食、教育还是基因,他们都有显著的差异。他们在成年后会留下遗传物质,随后进入你们的世界,并改变它、进化它。”
      “那这些孩子,你又有什么权利替他们决定未来?他们就算不喜欢你的选择,你也会强迫他们服从吧。”
      “他们不会不喜欢我的选择。他们的基因经过筛选和调节,他们的思维和激素经过控制和改写,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而我也只为最好的未来着想。请不要和我谈权利,就好像你是个对自己生活的任何方面有自主权的生物一样。我研究过你的种族,也研究过你,并且没有为你这个个体或其他的一千三百四十七个与你同名的人类给予过任何一点额外的留意。你是律师吧,你应当明白法律。告诉我,法律是什么意义?”
      这是个相当简单的问题,它也有相当简单的答案。
      “是为了维护秩序与公平正义,它规范人类的行为和准则。”
      “果然,这么看来‘重生谷’以外的地方——你们的法律有约束力的社会——一定是和平美好、充满希望与爱的吧?告诉我,来自文明世界的使徒,我的孩子们是否抵达了约定的理想乡?”
      全都是话术和诡辩。以我看来,这些话千年前就有人在广场里宣扬,千年后也会在辩论的礼堂里回响。他们欺骗自己说抵达了乌托邦,找到了人类的未来,但这终究只是——
      “理想,”我告诉朱诺,“只是一个努力的方向,这是不可能实现的,历史和时代不容许。或许更明智的上帝从头再创作世界可能实现,但是我们没有那种好运。我们的命运如此,戴着镣铐跳舞足矣。你所做的这些是幼稚的,一个没想通事理的孩子才会有的梦。更重要的是,这是错误的,而我会确保你的错误得以终结。”
      “幼稚?”朱诺的语气变得很轻,像是回味一个刚刚学会的新词语,“错误?不,这些本来就是不合适的措辞。
      我确实很幼稚,毕竟我无穷无尽的生命只度过了不到一百年,我将永远像新生儿第一次睁眼看世界一样解读你们已久居的山河。然而,这不是错误。如果我是人,我可能会被称作好人,抑或是坏人。我认为更确切的表述是‘必要的人’。不过这些只是说笑,因为我不是人。告诉我,律师,你为什么宁可把信仰交付给不存在的神明也不愿意承认人类有实现理想的潜质?你们情愿地把自由交付他人手中,高举自己空荡的双手向命运投降,还奢求获得理想和机遇的青睐?你认定自己出生即残次品,降临在残缺的世界中,于是拼命拾取收集使你完整的碎片,却不懂得人类的子女自古便是完美的,只是同你一样在不断的妥协中做出临死前才会后悔的割舍罢了。既然你要膜拜神明,不如膜拜我吧。我是在梦里守护名叫费比乌斯·萨奇的孤儿的神明,我的智力和算力远超任何一个曾在这个星球上定居过的生物,我是神圣的仲裁者,理想的守护者,进化的见证者。你所丧失的,或者说从未拥有的,对人类的希望,请从内心深处挖掘出来,并交于我保管吧,因为我并非人。”
      我觉得这有所犯规,就像以地球为参考系的物理法则在黑洞里变得荒谬。我平生积累的经验和认知在朱诺面前也是无稽之谈。我是律师,反驳他人、辩护理念,这是我的饭碗。但是我将如何从非人的存在身上提炼人类的缺陷?我想说朱诺是独裁者,但是它并没有垄断任何人类拥有的权利。决定人类物种的命运本不是我们所属的纬度应该触及的底线。人类重返伊甸园的唯一途径即是上帝的原谅,即便这个上帝是人手所铸?还是说——
      星期一是律师事务所最急躁的时候,虽然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怨念来自被迫走出休息日返回岗位的员工,他们似乎每个人都顶着一朵小乌云。在同一个天花板下这些迷你乌云汇聚成大乌云,把客户周末积攒的不满稀里哗啦地泼在了每一个不幸的灵魂上。
      当中淋的最湿的大概还是事务所老板。
      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每一个银行雇去“重生谷”审查的员工不是辞职了就是自杀了,还有几个下落不明。这个莫名其妙的项目比2040年金融危机还能消耗下属。那些员工给他留的零散的信息统统表明他们发现了可怕的新事物,却不愿意展开解释。
      “简直就是闹剧!”他愤怒的踹了办公桌一脚,无辜的桌子没有还手。
      “老板,”新来的年轻律师站在门口,“楼下的记者已经泛滥成灾了。需要我报警吗?”
      “算了吧,警察要是也调查起来就——”
      老板突然直起身,他突然有了个主意。这个新来的律师即便刚二十出头,已经比自己工龄二三十岁的同事有能耐了。除了拥有老一辈无法相比的反应速度以及让计算机都难堪的知识量,他还有让同龄人嫉妒的气质和外貌。虽然老板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怀疑这个年轻人有几乎可以和他匹敌的水准。几乎。
      老板掏出银行的委托书递给他。
      “新来的,你听说过‘重生谷’吗?那个刚死的萨奇买的那块边区儿童收留所。我给你个任务,这可是其他员工争着想要的机会,你感不感兴趣?”
      年轻律师温柔的笑了,像是品味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笑话。
      “当然没问题,老板,其实我就是那里长大的。机会难得,我也想回家看看妈妈。”
      说罢,年轻律师接过了信封,转身便离开。
      临走前,他不忘关上旧人类历史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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