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离沛》最后一个蝴蝶酥

3、席温的画

　　周末一大早，席温就被他哥叫起了床收拾书包。
　　“今天这么早啊小煜。”客厅里许媛从沙发上起身。
　　“我和席温去外面吃”席煜站在门口换鞋“今天晚上我们不回来了，阿姨。”
　　“这多不安全啊。”
　　席煜：“我们去崔宇家住，他父母同意了的。”
　　“嗯知道了”许媛笑容淡了淡“注意安全”。
　　席斯年像个工作狂一样每天在公司很晚才回家，一大早又出门上班，这几个月还经常出差，许媛偶尔会有一瞬间觉得，席斯年从来没有在乎过这个家，在乎过自己。
　　她抬头看着席煜，这几年两个孩子也从来没有跟自己亲近过。
　　“收拾好了吗席温？”席煜站在玄关处等着席温。
　　“来了哥。”席温背着书包跑去换鞋。
　　席温跟着他哥刚一出小区门，就看见对面包子店的崔宇，手里拿一个嘴里咬一个跟他们招手，席温被领着过了马路。
　　席温刚跟着坐下就被崔宇捏了捏脸，蹭了一脸油“席温大宝贝儿，几个月不见越长越乖了。”
　　“滚”席煜拍掉崔宇的油手，抽了张纸给席温擦脸“别捏我弟脸。”
　　“嘁，小气”崔宇喝了口豆浆，又捏起一个包子塞嘴里。
　　席温怕烫，小口小口的吹着碗里的粥，问“哥，我们去哪里玩儿啊。”
　　“去你崔宇哥家的农场。”
　　崔宇擦了擦嘴“你哥哥我家的农场可好玩儿了，去了哥哥带你逮兔子。”
　　席温低头嘬着粥，听崔宇说这次有好多他哥班里的同学，都是席温没听过的名字。
　　崔宇在一旁嘴皮子上下翻飞说的天花乱坠，突如其来的正色道“席温啊。”
　　席温抬头看他。
　　“你哥六月份就要高考了。”崔宇幸灾乐祸道“等你哥考去沿清，就只剩你一个人咯。”
　　席煜瞥了他一眼“行了，就你话多。”
　　崔宇无意间的一番话，席温坐上了车还在想。
　　沿清大学？席温陷入沉思，沿清市离巡梧好像很远，哥从来没跟我说过学校的事情，以前也是，从赵婶婶那里知道哥学习很好，要考一中，从崔宇那里知道哥要去沿清。
　　“想什么呢弟弟？”前座的林秀雨转过身来递给席温一包薯条。
　　席温看了看席煜，得到肯定后接过薯条“谢谢秀雨姐姐。”
　　“怎么只给席温弟弟啊？”李景椿在副驾抗议道“我的呢？秀雨姐姐~”
　　李景椿一声秀雨姐姐，逗得其余人坐在车里笑个不停。
　　柳城道：“靠，你恶不恶心啊椿子。”
　　林秀雨晃了晃手上的虾条“我这是带给席温弟弟的，弟弟慢慢吃，不够姐姐这里还有。”
　　“你这哪是带给席温弟弟的呀？”柳城漏出一口大白牙，笑呵呵的去看席温一旁的席煜。
　　林秀雨唰的一下脸红了“闭嘴你个柳橙汁。”
　　林秀雨五官很大气漂亮，穿一身黑色的过膝连衣裙，涂了口红，让席温想起了电视上明艳的香港女星。
　　那个女明星叫什么来着？
　　席温想着想着，靠在他哥身上睡着了，梦里席温又看到了那个港星，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仙气飘飘，直到被席煜叫醒下车还满脑子都是电视剧里的场景。
　　到了农场，崔宇带他们进屋子里陪崔爷爷说话聊天，下午去旁边葡萄园子里摘葡萄。
　　“哥，葡萄好甜啊！”席温一路跟在他哥身后，他够不到高处的藤蔓，从他哥摘下来的几串上挑了颗塞进嘴里。
　　“葡萄洗之前不许直接吃。”
　　席温在一旁小鸡啄米点头示意听见了，席煜就知道，又是对牛弹琴。
　　园子只有一条路走到头，崔宇和柳城在后面给几个小姑娘拍照，席煜带着席温先出了园子等他们。
　　席温是小孩子，觉得什么都新奇，蹲在草丛里拔狗尾巴草。
　　席煜弯腰也拽了几根下来，席温感受到一旁的动静，抬起头来定定的看他，他哥的手很巧，不知怎么绕了几下，捏出小圆球，然后迅速打了个结，在席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里编好的小兔子递给他。
　　席温攥着他哥递给他的小兔子站起来。
　　“哥，你说它叫什么呀？狗尾巴兔？……不行，它是兔子尾巴……”
　　席煜不说话，听他一个人碎碎念着。
　　经过再三考量，席温将这几根草暂且命名为尾巴兔。
　　“哥，尾巴兔只有你会编吗？”席温揪着他的袖子“还是别人也会？”
　　“不知道”席煜想了想“别人也会吧。”
　　席温点点头，继续玩儿着手里的草。
　　等到崔宇他们出来，一群人抱着几大筐葡萄回了崔爷爷住处。
　　崔宇挑了几串出来，剩下的几筐被他们搬去了地窖，席温站在地窖外面抱着葡萄等他哥上来。
　　等天更暗一点，寒气从四周笼罩过来，空气里起了雾，一行人围着湖心亭的石桌玩扑克，席温披着席煜的外套，靠在他哥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只大白鹅浮在水面上，亭檐上落着两只小麻雀啾啾叫着。
　　晚上两个人住在东厢，席温已经很久没有和席煜挤过一个床了。
　　席温换上睡衣，迅速钻进被窝，暖黄色的灯亮着，有趋光的虫子绕着灯泡转圈。
　　席温闭上眼睛，想着白天的事。
　　今天下午摘葡萄的时候，藤蔓交错，但他还是看到了不远处有几只兔子，席温想明天再去看看，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
　　被子被掀开，刚刚闭眼睛想的入神，不知什么时候关了灯，席煜钻了进来，盖住两个人。
　　隔着两层舒服的衣料，席温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快点睡，明天早上带你去赶集，然后到果园后面的牧场去看看。”
　　“牧场？”席温黑暗中偏过头去，眼里透着期待“牧场里有小兔子吗？”
　　“嗯，还有羊，有小鸡。”
　　席温问：“小鸡？是那种黄黄的毛茸茸的吗？他会不会咬人？”
　　席煜伸出手绕过他掖了掖另一边的被子“不会。”
　　席温还想问，就听见席煜说“快点睡，不然明早起不来，不带你去了。”
　　知道他哥在吓唬他，但席温还是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席温有些睡不着，他伸手攥了攥他哥的袖子，就被捉住乱动的手：“干什么呢，快点睡。”
　　黑暗中席温噤了声。
　　伴着窗外细碎的鸟鸣声，梦也浸在花香里。
　　天还未亮时席温被冷醒，往他哥怀里靠，半梦半醒中席煜紧了紧怀抱。
　　第二天的早集不算拥挤，席温蹲在一旁隔着玻璃看，眼睛追着那尾红色的小鱼，看它绕过假山和水草，摆着绸缎一般柔软的尾巴。
　　席煜看出席温喜欢，让他挑了个鱼缸，买下了一红一白两条小鱼。
　　往回走时，人慢慢的多了起来，席温被拉着一只手往出走，他低头看怀里抱着的鱼缸，时刻小心不让它的水洒出来。
　　“哥，那个老板说这个叫月光鱼。”
　　“嗯。”
　　“我能把他带回房间吗？”
　　“可以。”
　　等回到农场，席温将鱼缸放在窗台上，用本子遮住鱼缸一半的太阳，跟着席煜去了后面的牧场。
　　席温不得不接受没有找到小兔子的事实，也许它们昨天只是出来透透气，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里自在。
　　中午吃完饭，一只橘猫造访了席温住的屋子，跳上窗台隔着玻璃看水里的鱼。席温心中警铃大作，立即将鱼缸抱回屋，关上了窗户。
　　他们离开时，崔爷爷还念叨着让席温明年夏天来，带他去大棚里摘西瓜。
　　崔爷爷很喜欢席温这个小家伙，古灵精怪的，席温抱着鱼缸趴在车窗上和崔爷爷挥手。
　　车开出些距离，席煜拍了拍一旁的席温“别把头伸出去了，危险。”
　　席温这才缩回来，抱着鱼缸，斜倚在席煜身上。
　　回去后席煜慢慢忙碌起来，席温每日吃饭、学习、睡觉，他尽量不去打扰他哥复习。
　　平时席温放学，都会跑到他哥房间里，两人一起写作业、看书，可自从这个学期起，席煜的晚自习时间向后延迟了几个小时，有时候席温都已入睡，席煜才放学回家。
　　虽然席温极其不情愿，但许媛还是自作主张的将他周末安排去了刘瑞梅家补习。
　　补习班的孩子很多，这周末孩子们跟着刘瑞梅在租来的教室里画画，画心目中的房子。
　　席温的画里，没有鲜艳的花朵、飘上天空的风筝，只有大片的绿色，疯长的野草快要没过矮矮的窗沿，房子不远处是一条很窄的河流，那是席温画的斑马河，河流的右上角被刘瑞梅贴上了小红花。
　　席温将画带回去贴在卧室的墙上，每天抬头就能看见，画里住着他和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