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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余殊白此人 仅凭目 ...


  •   仅凭目前的猜测,紫珚无法验证自己的猜想。她与青芒方才专注于偷听,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是否有人站在露台。

      不知道余殊白和九皇子是从一开始就看见她们在这里了,还是听到有人落水的动静才走出来的呢?

      他们定在这间与八皇子所在的包厢相邻的客栈,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

      湖面如镜,水波温柔,眼前的景色让紫珚不禁想要放空思绪,懒得再去思考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只想等青芒醒来便马上离开。

      露台之上,一阵一阵春风拂来,方才遭遇翻船意外的紫珚终于重新找回了闲适之意,舒服地将身体撑在栏杆之上、闭上眼睛,全身心地着享受这自然赋予的宁静与舒适。

      过了一会儿,紫珚听到了几声轻缓的脚步响从隔壁的包厢传来,想来定是余殊白或是九皇子。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没有靠近,也没有人唤她或是说话,紫珚懒洋洋地睁开眼睛,回头。

      只见一位浅衣少年双手抱在胸前,慵懒地倚门而立,头微微向上抬,目光遥望着天边。

      紫珚这才看清楚余殊白的样貌身形。

      少年漫不经心地将背靠在门上,没有站直,却仍能看出他卓尔不凡的身姿;头发一半披散,一半在后脑上梳成了发髻,发髻之上只装饰着一枚鲜明的垂丝白玉,既庄重高洁又飘逸轻盈,额前的发丝被微风吹动,相较于平时的他多了一分灵动。

      少年面形清晰,不似刀削般消瘦凌厉,却是像书法名家落笔,线条流畅且没有任何多余。一对峰眉如远山之轮廓,一双星眼若湖水之倒影,一张面孔仿若水墨画中所描的晨时雾起之山景,缈然而幽深。

      若是光从外表上看,少年当是意气飞扬的长相与年纪,可余殊白的神情却总是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还时不时透出一抹超然物外的仙气。

      紫珚不免再次想到,眼前这个凡人怎么好像比自己这个真仙子更像神仙?

      感受到紫珚的目光,余殊白也微微转过头,将目光落在紫珚身上。

      眼前的少女仍是一副懒洋洋的闲适模样,与刚才闭上眼睛时露出的神情并无二致。正是这样的神情,让本来打算走上前问话的余殊白停下脚步、退回门边,静静地等上了一会儿。

      此刻少女回头望他,只吹得半干的头发光泽水润,眼神中也闪烁着莹亮的光芒。

      突然意识到两人对视已有一小会儿,紫珚开口道:

      “余殊白,今日谢谢你了”

      倚着门的少年闻声,缓缓站直道:

      “你知道我是谁?”

      “白天在学堂门口不小心挡住了你们的去路,青芒便向我介绍了你们。晚上也托你们的福才能及时救下青芒,算我欠你们一个人
      情,以后若是有需要我顾紫珚的地方,尽管找我”

      紫珚外表虽华冠丽服、翠绕珠围的,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娇气的官家小姐,可说起话来语气却是直爽大方,比不少男子还坦坦荡荡。

      “不必客气”余殊白简短地应道。

      “九皇子呢,我也想谢谢他给我们准备的衣裙”

      “走了”

      “走了?好吧”

      紫珚走到余殊白身旁,脑袋往包厢里一探,果然没有了九皇子的身影。

      “你有话想要问我们,才等在这里的,对吗”紫珚直白地问道。

      余殊白没有回答,径自踏入包厢,坐在了圆桌前。紫珚也跟着他坐下,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紫珚感受到自己的肠胃空空如也,才
      想起来今晚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不如……我们边吃边聊?”紫珚摸摸自己的肚子,问到。
      余殊白事不关己地点了点头,紫珚则是面露喜色,朝外一喊:

      “小二,拿菜单来!”

      紫珚忙着看菜单之时,余殊白的声音响起:

      “方才将军府的管家来过,得知顾小姐无碍便先行回府通报了,留了辆马车在楼下等着”

      刚才偶见八皇子后又不小心落了水,一阵折腾之后,紫珚全然忘了周围的事情,经余殊白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来娘亲一定还在家等着自己。

      “余殊白,谢谢你提醒,娘亲一定担心死我了,幸好管家先回去了。对了,我们都是同学,不必如此客气地称呼我,叫我紫珚就
      行”

      “好的,紫珚、姑娘”余殊白话音一滞,最后还是客气地喊了句姑娘。

      “呃,殊白……公子?少爷?同学?兄弟?”紫珚本想尊重凡人的规矩、也以同样的方式回答,却不知道如何称呼的好。凡人之间的称谓不仅与身份地位有关、与男女性别有关,还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关,紫珚实在是搞不明白。

      “姑娘照旧,直接以姓名称呼便好”

      “好的余殊白,还是直接叫名字自在!说吧,你想问什么”

      “你们为何在房子底下偷听别人谈话?”余殊白直勾勾地盯着紫珚,面不改色,语气从容地问道。

      没想到这个人刚才还因为一个称呼这么客客气气,此刻却没有任何铺垫就问出了一个犀利且关键的问题,杀了紫珚一个措手不及。

      “呃,殊白……同学,敢问此事与你有何干系?”紫珚自知是有些理亏,却不愿正面回答,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与我没有干系”余殊白回答。

      “没有干系的话,就也不必多问了吧,哈哈”紫珚干笑两声,想要搪塞过去。

      “方才打探得知,那包厢内之人乃是八皇子,九皇子关心皇兄的安危,便让我帮他盘问可疑之人”余殊白却没有让她轻易地蒙混过关。

      “我们,恰巧路过”

      紫珚瞟了瞟余殊白的表情,知道他一定不相信。此时紫珚点的三道大菜刚好上桌,紫珚便也不再与余殊白周旋。

      “殊白同学,吃饭了吗,一起吃点?”紫珚举了举筷子。

      “不必,请用”

      余殊白茶也不喝,饭也不吃,眼前大好的湖边景色也不看,依旧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紫珚看。紫珚左边夹一口菜,右边舀一勺汤,正吃得不亦乐乎,虽然能感觉到那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也满不在乎。

      余殊白立身而坐,紫珚吃饭时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他的眼里。虽说顾紫珚躲在楼下偷听实在可疑,可从她落水被救上来至今的反应来看,确实不像与他在追查的东西有任何的关联。

      紫珚正大快朵颐之时,余殊白突然开口朝门口说道:

      “小二,拿壶梅花清酿上来”

      余殊白突然要酒喝,紫珚不知其意,只当他是为这良辰美景倾倒,心中感怀,需小酌一杯。

      店小二将一壶冰镇过的梅花清酿呈上桌,配着两个白瓷小酒杯。余殊白拿起酒壶,倒满两个白瓷小酒杯后,将其中一杯推给了紫珚。

      紫珚这才勉强停了一下忙碌的筷子,头倒是没怎么抬,只是眼神向上看着余殊白说道:

      “这是何意?”

      “今日余某与九皇子相约在此,本是为赏湖光山色,品一杯梅花清酿,不料却偶遇有人失足落水。余某人已至此而余兴未尽,便邀紫珚同学共饮”

      噢?紫珚心中疑云满布。

      这么热情邀约的事情可不像这个看起来无欲无求的余殊白能做出来的,何况就连他在说自己“余兴未尽”的时候,也丝毫不像心中真的有什么遗憾的模样。

      紫珚故作礼貌般答到:

      “今日紫珚扰了余公子和九皇子的雅兴,实属不该,下回紫珚定寻得美酒,亲自上门谢罪。今日天色已暗,紫珚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与男子单独饮酒实在不便,请公子谅解”

      “如此,便不勉强紫珚姑娘了”

      余殊白举起酒杯,一口就饮尽了自己杯中的酒,其后又缓缓开口道:

      “人都说这梅花清酿虽入口清润,却后劲十足,几杯下肚便叫人忘了忧愁。可这酒劲总是一夜而已,次日醒来,忧愁又重新缠身。不知这世上,何处能有真正的忘情之水呢”

      紫珚的脑袋布满了尴尬的黑线,可不可以有话直说,不要再弯弯绕绕影响她吃饭了?

      她听出了余殊白的弦外之音,可以她的性格,才懒得和他一言一语地打阴阳太极。虽然不知道他和九皇子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又究竟想从她的口中问出什么,可从他们救了青芒与她二人,以及一直以礼相待的态度来看,她愿意相信余殊白和九皇子不是坏人。

      “余公子若是还有话,请与紫珚直说。公子此般超尘脱俗的人设,拐弯抹角地套话对你来说是有些牵强了”

      套话的伎俩被拆穿,余殊白不以为意,倒不如说他也大概对紫珚的反应有所预料,知道自己越是拐弯抹角,紫珚越会难以忍受而吐露真言。余殊白转了转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放下,眼神毫不留情地再次投向了紫珚,虽无敌意,却是十分冷峻。

      “既如此,也请姑娘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二人为何在此偷听”

      “虽然不知道公子与九皇子在此是纯属偶然还是另有目的,总之,我与青芒确确实实是恰巧行船经过而已。而躲起来偷听这事,我就是爱偷听这些男女之间情情爱爱、纠缠不清的故事。听到这一男一女吵架,我就忍不住探听,不行吗!”紫珚面色坦率且眼神坚定,话语中没有一丝隐瞒与矫饰的意思。

      紫珚直言不讳的程度还是有些超出了余殊白的预设,一个出身高贵的将军府千金,竟说自己是爱偷听闲言碎语的龌龊之人。见她这般理直气壮,余殊白有些意外,疑心也随之消除了大半。

      “余某相信姑娘所说”余殊白朝紫珚举了举酒杯,语气顿顿,再开口道:

      “也充分尊重姑娘的爱好”

      听出他淡漠的语气中带有的丝丝挖苦,紫珚斜眼看着余殊白,面色颇为不满。余殊白却像没看到似的,继续扎紫珚的心窝子:

      “那——姑娘下回偷听,注意安全”

      呃……听到这话,紫珚眼底的黑眼圈似乎一秒钟就被熬了出来。

      今日之事可完全不是她紫珚的作风,要不是想着八皇子和荣国府的三小姐若是有情,她不仅能躲开指婚、还有机会可以点亮连理珠的份上,她才不愿意偷听别人谈恋爱。

      偷听就算了,偏偏还不小心落水了。落水就算了,偏偏还被同学撞见了。被同学撞见也就算了,偏偏是余殊白和九皇子。紫珚虽不是爱顾面子之人,可今日着实是丢脸丢了个大的。

      而余殊白全然不顾紫珚羞愧难藏的神情,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余某先行告退”

      紫珚抬起头想与他挥手道别,却在包厢房内通明的灯光之下,看清楚了此时余殊白穿的,不是学堂那一身雪白的衣裳,而是一件仿佛在一片月白之中晕染了几滴蓝墨一般、浅浅的水蓝色长衫。

      加之他此刻看似淡漠的神情中,透出一抹轻得几乎难以察觉的轻松戏谑——紫珚竟然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一抹专属于少年的顽皮。
      紫珚本以为他如山巅之雪,高洁不可靠近,此刻却感觉他更像山巅之雪融化后滴下来的一滴冰水珠子,顺着人的衣襟滴在了脖子的皮肤上,带着点沁爽的凉意。

      虽不知道此人可不可信,但必定不是那种真的冷漠无情之人。

      “嗯……有缘再见咯”紫珚朝他挥挥手,有气无力地应付着。

      余殊白离开了,紫珚也吃饱喝足了。回到房间里等了一刻钟左右,青芒也终于醒来。

      “紫珚,这是哪里,咳咳……”青芒环顾四周,发现是陌生的景象,自己的胸腔和喉咙也都有点不适,无端地咳了几声。

      “这是湖边的客栈,刚才我们落水了,偶遇余殊白和九皇子在这,是他们救了我们。你身体感觉如何”紫珚道。

      “咦,余殊白和九皇子竟恰巧也在这里?我头还有点晕晕的,回家再休息一下就好了吧”青芒扶着床沿站起身来。

      “那我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紫珚搀扶着她,走出客栈。

      这疲累又荒诞的一天,总算是要结束了。

      ***

      待紫珚送完青芒再回到家,时辰已快接近子时,娘亲在将军府门前着急地等待着,紫珚一下马车便连忙揽住娘亲的手臂亲昵地撒娇。

      “小丫头,第一天上学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莫不是在向爹娘抗议?”娘亲见紫珚身体无恙,假意指责了一句。

      “娘亲,这都是不小心的,以后绝对不会了。紫珚今天在学校交到了朋友,才想着带朋友去游湖的嘛,下次一定注意安全~”

      “噢?第一天便交到朋友了,是哪家的姑娘呀,快和娘亲说说学堂上得如何”

      “娘亲,事情是这个样子的……然后就……结果……最后……”

      紫珚将今日之事一件一件地与娘亲描述,当然不仅隐瞒了她今日见到月老之事,更是绝口不提在湖边看到了八皇子。只说自己与青芒如何相识,湖边风格多么地好,如何不小心落了水又被余殊白和九皇子救了。

      “紫珚与那礼部尚书之子及九皇子又是如何相识的?”

      “大家都是同学嘛”

      一言接着一语,紫珚扶着娘亲走回府中,细细地交代完了一天的事情,终于得空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紫珚泡在浴缸里,虚脱般抬头望着天花板,心里不知为何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该不会从今天开始,她在人间的好日子就彻底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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