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有求必应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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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披上那件去年陪他们做了不少坏事的隐形衣，索迈对于今年与去年的变化感触更为深刻了。
斗篷去年被他们一前一后披在身上时，尚且留有一块儿能垂到地上，今年已经到了正好盖住他们的鞋的高度了，如果等到明年，怕是从后面能看到四个脚后跟在地上乱走，准能把不知道隐形衣机理的人吓一跳。
可见明年他们一人穿一件的重要性。
“说不定还会有人认为这是一只被砍去上半身的人马幽灵。”两人缩在斗篷里，索迈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小巴蒂听：“几十年后会成为一桩流传霍格沃茨的恐怖故事——《只有下半身的人马》。”
“我要指明一点，人马不穿鞋。”小巴蒂不自在地掏了掏耳朵：“还有，别对着我耳朵吹气，好痒。”
索迈疑惑地看着他的好朋友，去年那么多次在斗篷这点逼仄的空间里说话，也没说过痒，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抓住小巴蒂的校服衬衣后襟，跟着对方钻出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大门。
此时已经到了宵禁时间，学生之中只有级长才有资格满城堡晃悠，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个要披着隐形衣避开别人视线的原因，这件由隐形兽皮毛织成的隐形斗篷增强了索迈在夜间探索的勇气，此刻拉文克劳塔楼只有火把上冒着的火焰在静悄悄地燃烧，等出了拉文克劳塔，就连火焰都没有了，他们能依靠的只有那个光荣之手。
小巴蒂和索迈小心翼翼地顺着阶梯从顶楼往下走，霍格沃茨城堡已经屹立在此不知道多久，但砖墙看上去却好像新建成的一样，它们看起来整洁、干净，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经过重新装修。
索迈仔细地看着墙面上几幅肖像画，隐形衣似乎对他们也管用，肖像画上的人没发现索迈二人，他们已经快到了拉文克劳塔和大理石楼梯相接处，这里拐角的角落是格雷女士经常待的地方，她不喜欢人们太频繁地打扰她，但频率适当的拜访她并不反感，索迈在即将下楼时看了她一眼。
恰巧格雷女士和他对视，她目光悲戚，几秒钟后索迈和她同时移开了视线。
嗯，格雷女士还没睡呢，大半夜的，竟然碰巧还能和他对视……
碰巧和他对视……
？！
小巴蒂警觉地从外侧的墙壁伸出脑袋看有没有级长，确认安全后本想继续往前走，却不想被索迈一把拉住，他幅度克制地微微扭头，探询的表情看向索迈。
“刚才我和格雷女士对视了，她能看见咱们！”
“哦，难道你想和她打个招呼？”小巴蒂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隐形衣出问题了，她能直直看见我的眼睛，而不是盯着我的脚后跟看！”
“不会，咱们在寝室试过了，不是吗？她能看见我们只是因为她是幽灵，和活人的眼睛不一样。”
小巴蒂不想放弃今夜出游的计划，面对这样一个可能出现的纰漏也浑似了然于胸，他们两个只好继续上路。
从拉文克劳塔下楼，到大理石楼梯，再从大理石楼梯一路上到八楼，这一路不可谓不远，好在运气不错，尽管一路上索迈提心吊胆，草木皆兵到就连肖像画里的人轻轻咳嗽一声都能让他吓一跳，但真正的活人一个也没碰到，也许是因为过于担心被逮到，索迈甚至觉得好像没走多久就到地方了。
漆黑一片的走廊空无一人，这里连肖像画都很少，小巴蒂并不确切地知道有求必应屋，因此他在斗篷内部和索迈调了个，现在是索迈站在前面聚着光荣之手，而他跟在索迈后面，抓着他的衣服后襟。
作为锚定点的是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巨幅挂毯，这比其他有自己思想的肖像画要低一个档次，它们只是在重复播放一段影像，那就是巴拿巴试图教会巨怪跳舞，然后巨怪拾起棒槌，把巴拿巴像是砸钉子一样把巴拿巴‘嵌’在土里面了。
“如果有什么蠢巫师排行，那巴拿巴一定榜上有名。”索迈拿光荣之手靠近挂毯，有点好笑地问：“有人能够奴役巨怪吗？”
“我不知道，也许有人能，但和巨人一样，巫师的魔法难以穿透它们的皮肤，夺魂咒不会起作用的。”小巴蒂有点急躁地捏了一把索迈的腰：“还是快点儿进去吧，按你说的，巴拿巴对面应该是一扇大门，而不是这么一段白墙。”
如果《头脑特工队》是真的，那探险精神所代表的那种‘紧张、刺激、略微害怕但又会反过来让你激动的好奇’的小人一定此时正站在小巴蒂大脑的中枢位置获得掌控权，一个出生于纯血统巫师家族的独生子，关于有求必应屋的一切认知竟然都来自于他麻瓜出身的好朋友。
很难概括这种好奇心，但他总有种到了有求必应屋，那索迈所埋藏心底的秘密就能离他更近一步的预感。
只不过他的好朋友索迈似乎误会了。
“嘿，很痒！巴蒂，你今天很反常，你从来不会——那么——着急。”索迈把小巴蒂还在他腰上作乱的手拍掉，还在把代表程度副词的‘那么’拉长了音调，“你不会是想在有求必应屋发现伊芙林教授的丑闻，比如把她丈夫的骨灰荣归母校之类的，然后一举揭发提前送她再次被开除？她遇上你父子俩真是倒血霉了！”
“你清醒一点，还不到做梦的时候。”小巴蒂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忘了朱诺说的了吗，她的丈夫现在是失踪状态。”他特意咬重了‘失踪’一词，“意味着他的骨灰根本不在他妻子手里，我还要说你为什么今天晚上那么笨呢，你平常可不这样。”
“那我以后再也不装癫卖傻了。”索迈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成了让人分不清喜怒的小霍华德先生：
“那么，有求必应屋出现的方法诚如我之前所说，需要来回经过三次，并在心中默念你的需求，然后它就会出现，不过，如果你的需求与‘在有求必应屋里面的人’有关的话，那它并不会回应你的需求。”
“酷，你是从哪看到的？”小巴蒂见索迈对于‘你很笨’这句指责似乎有一点儿生气，他试探着问道。
“好啦，克劳奇先生，这就与我们此行的目的无关了，我们接下来就是要确保在伊芙林教授出门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因眼前景象的变化而生生止住了声。
白色的墙面开始衍生出轴对称的花纹，没有一点声音，花纹越来越大，直到把满面墙都覆盖，一道透明而宽敞的大门突然凭空出现在挂毯的对面，索迈咽了口唾沫，看着方才还被他和小巴蒂念叨的伊芙林教授推开门出来，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今天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但更令索迈注意的是她右手提着的包——据他这一个月来的观察，伊芙林教授并没有带着手提包的习惯。
事实上没几个巫师有带着手提包的习惯，无痕延伸咒可以让一个小钱包比二十寸的行李箱还能装，因此此时对方提着的背包格外显眼，但索迈没工夫去细想，他眼睁睁看着方才满墙的花纹这会儿已经有些微褪色的迹象，他无暇再顾忌其他，甚至不敢开口说话通知小巴蒂，生怕被伊芙林听见声音。
他想也没想地迈开双腿，好在小巴蒂也时刻警备着，两人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从伊芙林身侧经过，赶在大门还没有关闭消失之前踏入了有求必应屋。
就在刹那之后，伊芙林从屋内出来到走廊，她刚站定，墙内的花纹连带着大门已经消失不见，此时的白墙再不见一丝端倪，伊芙林只觉得方才有阵风吹过。
她的脸色晦暗不明，但无疑精致而脆弱，似乎在这条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才再一次暴露出自己真实的内心，她回头看向这堵白墙，就连她自己都不知到底在期待什么……
——
一墙之隔，这厢索迈和小巴蒂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靠着墙大口呼吸……好吧，只有索迈，小巴蒂看起来完全没什么事，索迈平缓好后试图抬头细看有求必应屋呈现给伊芙林教授的是什么，但他抬头却发现小巴蒂正站在他面前，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小巴蒂问。
“什么什么意思？”索迈反问。他满脸问号，是真不知道小巴蒂问什么意思。
“克劳奇先生，什么意思。”小巴蒂逼上前双手握住索迈的胳膊，他的脸又一次凑近了，满脸严肃：“什么称我‘克劳奇先生’，嗯？”
索迈的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他方才确实有点不高兴，但现在回想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他不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只是从小巴蒂嘴里说出来的‘傻子’似乎格外伤人心，这也许是他认为小巴蒂是‘聪明人’，因此由小巴蒂发出关于自己是傻子的指控就更具有杀伤力。
“没别的意思啦，只是开个玩笑。”索迈拨开小巴蒂握着自己胳膊的手，他不敢直视，因此只是看向两人的手，笑得有点尴尬，“没别的意思，真的，你不是想探索伊芙林教授来这里的目的嘛，快开始吧。”
“你最好是没别的意思。”小巴蒂狐疑地看着索迈，最后还是松开了索迈，转头看向屋内的装潢。
只一眼就足以让小巴蒂皱眉，满目皆是……杂物。
好像来到了垃圾场，不，垃圾城，这里四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东西。
最多的就是书，各种书，他走上前几步，课本教材和各种小说，漫画书，还有很多禁书，它们的来路不明，但如果是一本没有错误的书，多半会出现在某人的书架，而不是随意地堆弃在这里。
除了书之外，占空间最大的就是破家具，沙发、桌子、椅子、床，唯一的路是在这些家具之间挤出来的，简直像是个二手家具城。其他的物件就不能简单地分类了，还有弹弓和飞碟，被随意地扔到了地上，飞碟上还有几个脚印，显然是之前的某位来者所踩上去的，不明成分的魔药，蹩脚而过时的帽子，过于闪闪发光以至于一看就是假货的项链，还有几件斗篷（索迈披着试了试，不是隐形斗篷），火灰蛇蛋壳，等等等等……竟然还有一个柜子。
如此‘琳琅满目’，小巴蒂都快花了眼，他只好牵着索迈的小臂，挑了一条家具不算太挤的路，这里什么杂物都有，但没什么会发出声音的，因此静得有点儿吓人，但不管是小巴蒂还是索迈在此时的情绪都没有害怕这一项。索迈随意地拾起一块亘在他们面前的盾牌往旁边一扔，似乎砸到了什么，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尤其是在针落可闻的此处。
“所以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巴蒂看着两侧脏兮兮，落满灰尘的沙发，他可没好心到给这间杂物间来一个清理一新的魔咒，杂物堆中矗立着一座面向丑陋的男巫半身像，正好冲着他们二人，眼睛都像是在瞪视他俩一样……两人完全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伊芙林教授也不会傻到给他们留什么提示……
“你怎么想？”小巴蒂稍稍使劲拉了拉索迈的胳膊，他发现从他们在这里开始逛时索迈就一言不发，只当他还在生自己方才出言不逊的气，他有点好笑地打趣：
“聪明鬼，智慧之王，富有洞见的年级第一，索迈·霍华德，告诉我这个真正的蠢货——你有什么想法吧。伊芙林教授来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是她办公室缺一张床吗？”
“……”索迈有点无语地想抽回自己的胳膊，但小巴蒂显然不会让他如意，便只好作罢，他装作没听到那一串前缀，只是就事论事地回答：“我觉得如果她的需求是一件杂物仓库——那她的目的很简单，不是来拿东西的，就是来放东西的。”
小巴蒂挑眉，他不得不承认索迈说得没错，在这里拿东西，拿一本书去解闷，拿个玻璃杯子去喝茶，甚至随意拿瓶魔药，都显得理所应当，但伊芙林教授，会缺买这些东西的钱吗？
可如果是放东西……她要把什么东西放到这件杂物仓库，乃至不费千辛万苦，避开所有耳目，在几乎所有人都待在自己夜里应该待在的地方时，独自一人来到霍格沃茨最为隐蔽的房间里呢？她只是想‘存放’东西吗？还是想‘藏匿’东西呢？
如果是后者……她大费周章藏的是什么呢？她老公戴过的手套？还是她的婚戒……一切只是为了不再睹物思人……？
小巴蒂陷入了思考的漩涡，如果他现在就精通像是摄神取念这样的高等魔法，那他就会窥得索迈似乎又和他隐瞒了一些别的东西，他来到这间屋子和索迈距离变近的想法显然落空了。
索迈任由小巴蒂牵着自己胳膊，不如说是他现在比起在乎自己胳膊，这件事更令他分心——他不知道他们正处在的有求必应屋是不是汤姆·里德尔把拉文克劳的冠冕放在的那间屋子，但据他所知那间屋子正是‘霍格沃茨世代学生用来藏东西’的地方。
嗯……索迈想要思考，却发现根本无从下手，他不知道这间杂物铺是不是冠冕所在地，还是另一间杂物铺，而且她也不知道伊芙林教授的目的……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想，小巴蒂说得对，他今天晚上似乎真的很笨……
但他并不烦躁，一切早晚都会有迹可循的，既然伊芙林教授能通过邓布利多的面试（虽然索迈会想起那天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觉得似乎有点类似真人秀卖惨的嫌疑），那她就拥有邓布利多的信任，况且她和她的丈夫还都是魔法部出身，根正苗红，索迈更没有理由怀疑她……
两人思考时都很安静，也许此刻是他们二人最像拉文克劳的时刻了，一直到把这间房子逛了个遍，回到了原点，也没见什么显眼的、突出的东西，索迈百分百确认自己没看到冠冕，但他又想起伊芙林教授的手提包……冠冕在她手提包里的概率微乎其微，索迈还是倾向于对方此行只是出于一些不好让别人知道的私人目的，比如藏匿丈夫骨灰。而且伏地魔藏匿冠冕的有求必应屋也不是他们脚下的这一间有求必应屋。
小巴蒂的心情也不怎么样，他们鲜少有空载而归的时刻，但这一趟下来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是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今晚什么秘密都没有揭开，反倒是关于伊芙林教授的目的，又为他增添了新的问题。
“她到底会来干什么……”小巴蒂低声自言自语。
“好了，巴蒂，别忘了，你是个‘不爱管别人闲事’的人。”索迈打了个哈欠，撞了撞小巴蒂的肩膀，“没别的事情的话就回去吧，我困了。”
“你难道不好奇吗？”小巴蒂心有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对方的话，把隐形斗篷又披在了两人身上。
“我还是更好奇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奇。”两人已经出了有求必应屋，索迈扭头看花纹消失不见，再三确认走廊没有其他人之后，小声地附在小巴蒂左耳耳边说：“但我要说明，好奇其实是个美德。”
“好奇引发思考，而思考创造智慧——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小巴蒂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点痒痒的。
是左耳吗？还是在他解剖学意义上位于左侧的其他器官呢？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有求必应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