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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快乐 “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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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郁症不就是个矫情病吗?她就是矫情!”奶奶听到她再次进医院的消息大发雷霆。
“天天花那些钱给她治病,治好了吗?”不等沈谭父母应答,她继续说道。
“有这些钱还不如都留给我大孙子娶媳妇买房子!小女孩天天就事多!”
潘文游气不打一处来,“只有你孙子是人是吗?沈谭他不是你的孙女吗?”
奶奶沉默一瞬,“那她总归是别人家的!到年龄还不是要嫁人?瑾亦能一样吗是要给我们沈家传宗接代的!”
潘文游放弃和她交流,抬手就把桌子掀了,气愤的走出门去。
沈谭父亲责怪奶奶道:“妈!你看看你,咋能这样说话呢?我先走了。”紧随其后。
……
“谭谭,看看妈妈好不好?”潘文游半跪在病床跟前,沈谭不理她,淡淡的望着墙壁,仿佛要把墙凿出个洞来。
潘文游强忍下泪水,“那你握住妈妈的手,好不好?”沈谭依旧没有动静,潘文游不再说话,慢慢退出了病房。
良久,沈谭轻声道:”妈,我不敢看你。”
温工赐自从上次和沈谭闹别扭就没见过她,正悠闲着在KTV里时,一通电话打破了他沉寂的生活。
“谭谭又住院了?!”
“是的温头儿,有一个星期了,我们都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思索了半天,还是告诉你吧。”周波的声音低沉,好像是为她感到不幸。
“在哪里?”
“金陵脑科医院。”周波刚想问温工赐是不是要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掉了。
挂断了电话,周波摇了摇头,低声道:“你还是喜欢她,再过多少年都一样。”
这个点已经没有卧铺了,但是南京有一段路禁摩,没办法,从来没坐过硬座的小少爷,硬生生坐了几个小时的硬座去了南京。
半夜是被冻醒的。
“请问沈谭住在哪里?”温工赐马不停蹄的赶到精神科,逮着人就问。
“这条走廊走到底最后一间。”终于有护士回答了,温工赐顶着双眼发红的眼睛,想进去看看。只要过了这扇门,他就能见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突然他听见了一些声音,低沉的,间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哭泣声。
他突然就顿住了,他的谭谭那么好,凭什么受这些苦?他没有进去,静静的待到里面没了动静。
一个护士迎面走来,见到温工赐守在门外,双眼发红,好像不知道自己流下了眼泪。
正要开口问,温工赐慌乱的抬起头,一把抹掉了眼泪。对着护士比了个嘘的手势,走到护士跟前,“别跟她说,我来过。”
护士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温工赐道了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待了两个星期。
直到有一天,他再次来到病房外,却见房门大敞,里面一团糟。日思夜想的人也不在里面。
“护士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患者不见了!我们正在找呢!
”说完绕开他焦急的前进。脑袋轰隆一声,“不见了……”浑身颤抖,就要喘不上气来。
他找到潘文游,“阿姨,沈谭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前天下午监控查到她从厕所窗户逃跑,等到警察查出来,她已经出国了。”
潘文游几乎绝望的说,”她去了隔了大半个地球的地方!她去了莫桑比克!”
莫桑比克,温工赐想起来,在非洲,索马里不远的地方,索马里,海盗,海难!
他要疯了,那样一个聪明的女孩,精准掐住了时间点,时间安排的井然有序。
她是沈家的人,不差钱,也不差关系。不到一天便已出国。
她去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她自由了,也危险着。
她将何去何从?她如何自保?她如何能不晕船?……他就要出国的那天下午,却得到了她的死讯。
潘文游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不久之后就投湖而死,他的父亲也因病而离开人世……沈家,只剩下了沈瑾亦。
温工赐出国寻找她的尸首,没有找到,听那里的人说,她死于海难,永远沉睡在了印度洋。
他平静地可怕,用一个玻璃瓶,盛满了她落难之地的海水。
……
“你这是什么?”海关指着他手中的瓶子问道。
“她的眼泪。”
“谁眼泪能有这么多?别胡扯了。”
“有的,她是水做的,爱哭。”
海关突然觉得他是个精神病,“喝一口。”
“不能喝,她会疼。”海关盯着温工赐一本正经的眼神,说不出话来。
“那你放这里过一下,总行了吧?”
“不行,只有东西才从那过。她是人。”
海关看到这副情景,天都要塌了。“那我们给他验个血,好不好?”其实是要给这瓶水检测一下。
“为什么要验血?”
“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好像是生病了,我们给他检查一下,好不好?”
海关耐着性子哄着温工赐,听到生病两个字,温工赐慌了。
“好,我陪你们一起去。”
检测结果是海水,不是什么毒品或是什么有害物质,海关对上他的眼睛,无奈道:“她没生病,她好好的,你带她回去吧!”
回来以后,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整日抱着那个玻璃瓶,谁也不理,书也不念,对着玻璃瓶自言自语,还给瓶颈处扎了一个蓝色丝带。
……
和玻璃瓶一起看电影。
“你好,几张票?”
“包场。”
全场就他一个人,在他的角度看来,是只有他和谭谭。
“谭谭,你怎么不理我啊?是累了吗?”
“可是,你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理过我了。”他看着玻璃瓶,看着反光的电影画面,看出了神。
和她的眸子一样,水灵灵的,很好看。有的时候他凑近了看,还能看见她的眼中有他的倒影。
温工赐其实无需上学,他参加了考试,已经保送了a大。周波问他,从小到大这样的生活不无聊吗?
“我只是想多陪她一会,不要让她看见伤害她的人……”
周波哑然,很显然,以前肆意妄为桀骜不驯的温头儿已经死了,他病了。
清明节,周波爬山给沈谭祭拜,周波跪在那里久久不起来。
“谭姐你真行,让温头儿记这么久……我可是烧了这么多纸啊,你行行好,保佑他平安,别让他老伤心了,一直没告诉你,温头儿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你……”
……
“你是谁?”林诡行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行为诡异的少年,温工赐漫不经心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她明天成年了。”
“谁成年了?莫名其妙。”林诡行拿起电梯卡准备上楼,被温工赐一把拦住,“如果真的是你毁了她,我要你永生永世不得安生。”
林诡行瞥见他手上的串珠编织手绳,那是沈谭花了好长时间做的,她说她要送给她最好的朋友……
顿时眼底染上一片晦暗,隐约知道对方是来讨债的。“我没有拖累别人的习惯。自己过好自己日子,她已经死了三年了,你还没醒啊?”
也不知道林诡行哪来的胆子,对着温工赐说沈谭死了。
温工赐毫无征兆地给了他一拳,黑框眼镜被打歪,“我看你是可以去死了!”温工赐一把摘掉他的眼镜,“你这双眼睛,还有这只手,都该废掉!”
正当温工赐打疯了的时候,不知道周波从哪窜出来了,“温头儿!冷静冷静,你想去牢里吃国家饭,把谭姐一个人丢在外头啊?”
只要沈谭的名字出现,温工赐就像打了镇定剂一样,被周波拖走了。
林诡行骂娘,莫名其妙就被揍了,他向谁喊冤?不过,她死了三年了,还真有点想她。
温工赐靠在墙角,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如释重负。
“林诡行,你不珍惜的人,是我日思夜想得不到的。”
周波躲在不远处,也对着夕阳吐烟圈。他知道,温工赐这辈子完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月亮,月亮皎洁,就像惊竹娇老师说的,月亮月亮,越想就越亮。
可是有的人月亮,和宇宙的月亮一样,孤寂无声,死透了。
……
2028年8月17日。
“听说了吗?温家那个疯子又犯神经了!”
“别提了,给死人过生日……听着就磕碜!”
“可不是嘛!”
……
周波摇了摇头,这些人感到难以理解也是正常。随即招呼着把半人高的生日蛋糕抬进庄园。
“温头儿!看我今天这身行头够不够有面?”周波臭屁地扭到温工赐面前,温工赐看着眼前自娱自乐的周波,笑出声来。
周波摸不着头脑,“笑什么?谭妹妹说过我穿西装肯定靠谱!”温工赐点点头,“是精神了不少。”
早上八点十七分,成人礼正式开始,温工赐抱着玻璃瓶走过红毯,来到宴席,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蓝色花海。
若是沈谭看到这一片五彩斑斓的蓝色,定会开心地像个孩子……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温工赐,周波一群世家子弟,庄园内的老人共同迎接着沈谭的十八岁……
谁说没有人会记得?除了温工赐以外的人,所有人都坚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
宴席上,温工赐只是呆呆地坐着,时而举杯。拍了合照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衣帽间里,一件蓝白色调的高定礼服静默矗立。
“谭谭,成大人了,恭喜啊!”
……
2031年12月30日。
嘉山县今年的冬天来的早,街道上已经被一层白雪覆盖,路灯闪烁下,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如梦似幻。
沈瑾亦钻进一座矮楼里的网吧,来到熟悉的位置,准备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连败了几局之后,他也没兴致了,转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癞皮狗?你怎么在这?!”沈瑾亦疑惑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温工赐脱口而出。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温工赐将玻璃瓶小心翼翼放在一边。
“你又来!你天天说这玻璃瓶是我姐,我不同意哈!我可不怕玻璃瓶,你少拿我姐压我!”
温工赐不说话,打开随身的背包,掏出两沓百元大钞,扔在他的电脑桌上。“别饿死了,你姐会心疼。”
沈瑾亦看着数年如一日的温工赐不说话,随即笑了出来,“我姐能心疼我?再说了我哪能饿着我自己?要不我咋来网吧呢?”
温工赐不理他,转身就走,“温工赐你站住,这些钱我不要!我虽然是家道中落了,但是不差这点钱!别哪天我姐回来了跟她欠你的一样,我不要。”
温工赐顿住脚步,缓缓开口,“留着吧,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压岁钱。我这么做只是看在你是谭谭的弟弟的份上,我不会拿这件事要挟你姐。放心吧。”
说完便消失在了夜色暗涌的街道。
沈瑾亦怔住,心里翻江倒海,以前的亲戚对他虚情假意,但是这个姓温的癞皮狗……
还真是一个浪漫疯子。
又是四年,2035年,瓷国已经完成碳中和的目标,各项先进技术稳居世界前列,世界局势在瓷国的震慑下趋于稳定,战乱被制止,世界格局越发紧密……
共产主义成为世界主流,瓷国吸引众多外来人口,支教流行在年轻人的世界里。
沈谭也是借此机会来到了瓷国,回到家乡——嘉山县,支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