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人入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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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故人入梦（二）
“阿雪，外头下雪了，快起来。”
“我们去堆雪人。”
檀雪听慢慢地睁开眼睛。
面前是个笑意盈盈的女人，穿水蓝色的襟裙，站在床边。
她容色不改，墨发如瀑。
“檀惜。”
檀雪听轻轻叫她，眼前人笑着应了。
“我很想你。”她鼻子一酸，过去抱住她。
檀惜笑了，轻抚她的头。“阿雪都长这么大了。”
檀雪听知道这是梦，在那个风雪夜以后，她便总是做这样的梦。这是梦魇，亦是幸运。
故人入我梦。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这个梦长一些，再长一些，即便永远不醒来也无妨。
但眼前人的容色渐渐模糊，她张嘴似乎在说什么，但檀雪听已经听不清了。
她睁开眼。
小狸花在她床边转着圈。屋舍里还是熟悉的布局。这里是望都郊外，不是听雨阁。
檀雪听叹了口气，抹了把眼睛。她洗漱完毕后，去了一楼那间她堆放毒物的屋子。她推开门，屋子里很暗，隐隐有药草的味道。
她走过帏布，后面有一张小床，上面躺了个人。
跟过来的小狸花跳上床，又开始叫了。
檀雪听叉着腰，“坏狗，一天天净给我找事。”
昨天采完一篓空青花折返，那人居然还躺在那里。她便又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那人指尖发紫，脖颈上有红斑。
这症状，八年来她都不曾忘记。
檀雪听颤着手，拿出了包里的银针，封住了他的穴脉。
看样子毒还没有蔓延至全身，还有救。
剩下的路，他们一人一狗，就这么把人拖了回去。
八年了。
竟然八年了。
床上人忽地剧烈咳嗽起来，慢慢坐起身子。檀雪听思绪回笼，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人抬头与她目光对上。她没有帮他包扎伤口，没有换下血衣，也没有给他梳洗。只是给他解了秋叶冰之毒。
他还是昨天那副脏兮兮的样子，但醒来后，他眼眸如墨，定定地看着她。
“我为何在此…你是何人？”
檀雪听不再看他，转身倒了杯冷茶。
“昨日我途径田沼，偶见公子昏倒路边，便将你带了回来。”她摆出一副亲和的笑，“我不便替你换衣，你身上的毒也不是我所解，那人不愿透露身份。”
“……”
一时无言。
“公子不妨去后院洗漱一番。如是不嫌弃，这里有布衣可换。”说完檀雪听就转身走了。
“等等。”
她回头。那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少年唤她一声，“多谢姑娘。”
檀雪听笑了笑，走出了门。
她敛去笑容。昨天她替他看过身上的伤，有刀伤，还有法伤。刀口细窄，每刀都扎得极深，一看便是冲着他命来的。法伤有灼烧之迹，招招致命，必定是六境以上。而且看受伤痕迹，伤他者不像一人，倒像是一群。
身中秋叶冰，还能在一群六境之上的人手下逃脱，此人深不可测。也许是名门中人。
小心为上。
…
今日外头落着雨，空中浮雾。
檀雪听把昨天采的空青花洗净，择去花蕊和叶柄。可入药部分是花瓣。
说来也巧，空青花花瓣是秋叶冰解毒关键，而她恰好遇见了同样身中秋叶冰之毒的人。
晌午，檀雪听给小狸花一盆肉骨，和那少年一同用饭。
“说起来，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琼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长在农间，没有名字。公子倒是可以叫我阿雪。”
“好。”琼玉看着她，缓缓露出一个笑。
檀雪听低下头去，忽而又道，“…琼玉，是招惹了何人，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琼玉闻言，只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对方是何人。”
得了，想从这人嘴里问出点什么，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檀雪听想了想，又开口，“午后我要出门采药，琼玉…不妨就在家中养伤？”
“好。”那人答应道。
她点点头。不久，檀雪听收拾好东西便出门了。她倒是放心把这个自称琼玉的人留在家里，这里堆放的全是毒物，若是他不小心碰了碰，尝了尝…思及此，她又咧开嘴笑了。
不过，她还需要弄清是何人伤他，那秋叶冰，究竟从何而来。
头疼。
檀雪听没去采药。她去了市集。许久没来，长街似乎更热闹了一些。
她走进一家药铺，掌柜的看她一眼，“姑娘可是要买荨草？”
檀雪听颔首。
“请随我来。”
走过帏布，掌柜恭恭敬敬对她作揖，“少主。”
……
梅琼玉百无聊赖待在屋里。放眼望去，这屋子所及之处堆放的全是毒物，而主人也不曾叮嘱，换个人说不定闻闻嗅嗅就死了。
他轻哼一声，掀起帏布走了出去。
他才不信什么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他所中之毒，闻所未闻。
这姑娘可真是有意思的很。
前几日望舒楼生变，作乱者竟把主意打到曜灵上了。真是痴心妄想。
梅琼玉有一把传世之剑，名唤曜灵。
胆子真不小。而且那人做事缜密，抓不到什么马脚。那他就将计就计，死了算了。
总说是冲他来的，他一走，那些人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他找出来。
望舒楼交给梅景安。
梅琼玉叹了口气，转身朝市集走去。
…
“时隔八年，秋叶冰竟然再次问世。”常寂眉头一皱，“那少主作何打算？”
“既将机会送到我手边，怎有不彻查到底的道理？”檀雪听摩挲的杯沿，这茶真是涩的很。
她思绪飘远。
檀惜极善制作茶饮。檀雪听嗜甜，檀惜就总会给她变着花样做酪饮喝。
后来，她就再也喝不到了。
“少主？”
檀雪听侃侃回神。“抱歉。”
“少主，晴少主意欲卸任，将阁主之位传与您。不知您打算何时回听雨阁？”
“……”
“下月。我最近有事要忙。”
常寂颔首，“我会传信给晴少主。”
“对了。”檀雪听抬头，“最近可有门派发生异动？”
“异动？”常寂思索一番，“少主说的莫不是望舒楼？听说近日有人勾结外派，重伤望舒楼的玉楼主，目前下落不明。不过他们的要事藏的很紧，不知这消息是否属实。”
玉楼主…
“知道了。”
檀雪听掀开帏布，提一袋苇草，“多谢掌柜。”
“姑娘慢走。”
…
金玉楼。
这里人声嘈杂，叫菜、跑堂的声音络绎不绝。常有江湖门派中人在此用食。
梅琼玉凑到一桌。“小二，我帮这几位兄台付酒钱！”
小二看着他手里鱼贯而下的银锭，乐的嘴都合不拢。
桌上一人倒是眉头一皱，捏住了剑柄。“不知公子是有何贵干？”
“不要这么紧张嘛。”梅琼玉笑眯眯凑过去，“公子这身行头…莫不是水云居弟子？”
那人眉皱更紧，“你怎知道？”
“嚯，我是水云居外宗弟子，名唤琼贵。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
“…在下北亥。”那人轻咳一声，“不知小兄弟怎的叫这名字？琼贵…？”
“咳，因为…”这是我胡诌的。梅琼玉暗想，一边又笑道，“我家人实是穷鬼，又想我有朝一日飞黄腾达。”
“不知北师兄可有望舒楼最近的消息？”
北亥思索一番，“望舒楼…”
“哦！我想起来了，近日…”
“琼玉？”
对面人话未道完，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
梅琼玉脸色一僵，扯出一个笑容，“雪姑娘，你不是去采药了吗？”
“我想着来集上看看，有我要的药材，我便不用去山里了。”
檀雪听狡黠一笑，“琼玉怎么在这？”她故作担忧，“明明受伤了怎么不在家中休养呢？”
“琼玉？她是在叫你吗？”北亥奇怪的看着他二人。
“哈哈，我大名琼玉，字贵，方才告知师兄的是小名。”
“神经病啊？”北亥骂骂咧咧的走了。
梅琼玉牙都要咬碎，事没问到，还被当场撞破。他咬牙切齿露出一个笑，“檀姑娘，刚付了酒钱，要不要吃点？”
“不了，我只是来看你一眼。若是没事，我就回家了。”檀雪听笑了笑，转身出了金玉楼。
他竟这般沉不住气。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溜了。
蠢货。
梅琼玉揉了揉眉心。一个人尴尬的把桌上的酱牛肉吃了。
这人明显是故意的。不知刚刚他们说的话她听去了多少。
毒妇。
恶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入梦（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