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澜蔌

2、“喻淮” 喜欢你这件

　　8.6 雨

　　天空布满乌云，似被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但安苒的心情却异常愉悦——今天是喜欢他的第97天。走在回家的路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一只橘黄色的小猫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吸引了安苒的注意。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些食物撕开包装，将食物放在掌心。小猫先是谨慎地嗅了嗅，随即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安苒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猫没有躲闪，反而蹭了蹭她的掌心；一滴雨水正巧落在手上，不禁让安苒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便下起了些许雨来 ，安苒想起今天自己又忘记带伞！无奈之下，只好把小猫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身体为它遮挡雨水，匆忙地去寻找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

　　安苒在雨中快步走着，一边留意着周围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一边感受着雨水打在身上的凉意。终于，在一家便利店门前站定；空地虽然不是很大，但至少可以暂时避一下雨。

　　安苒抱着小猫站在便利店门口，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打到身上雨水的寒冷；它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安苒；毛茸茸的脑袋在安苒怀里蹭了蹭。

　　雨并没有因为她们找到了避雨的地方而停止反而越下越大。便利店的门紧闭着，那一小块地方现在显然无法挡住这猛烈的雨势。安苒的裤脚和衣摆都被雨水浸湿了，贴在身上让人感到不适。

　　尽管如此，安苒还是没有放下怀中的小猫；而是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小猫安静地待在安苒怀里不再乱动；抬头间，安苒注意到不远处的人影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小猫似乎也注意到人影，叫了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街道无比清晰。

　　嗯？只见那个人正离自己越来越近。待人走近安苒才看清是“他”，心跳声瞬间占据了整个世界。他：“还真是让我好找啊，谢谢你帮我照看它；刚刚在店里帮忙没看住。”安苒：“没事，它……蛮乖的。”

　　喻淮伸出手，安苒小心翼翼地将小猫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而短暂，却像电流般窜过她的手臂，小猫回到主人怀里；亲昵地蹭着喻淮的手心。

　　物归原主，但安苒心里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有一种莫名的苦涩感觉像一杯没有加糖的咖啡；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看着他离去，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才缓过神来；他的模样和声音却如同偶像剧里的片段，在安苒的脑海中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他会喜欢我吗？”这个问题在安苒心头萦绕，像一个无解的谜题。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看了眼灰黑色的天空无奈道“看来只能淋着雨跑回去了”，刚迈出的脚却停在了半空中。

　　安苒疑惑他怎么又折返了回来。似乎是猜到安苒心中所想，他：“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停了，你这样跑回去会感冒的我送你吧；就当是感谢你帮我照看它。走吧”，安苒：会不会太麻烦”；喻淮：“顺路。”

　　那天，安苒和喜欢的人一起撑着同一把伞走在雨中；他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安苒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安苒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好想让这一刻永远定格。

　　然而，时间终究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他们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安苒停下脚步：“好了，就到这吧，谢谢你”，他：“没事。”

　　察觉到有个强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回过头，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到他还没走，安苒下意识地想去挡住母亲看向他的视线；只可惜是个无用功罢了。

　　母亲：“小苒，你朋友啊？怎么不邀请到家里坐坐”？安苒知道一切都往坏的方向发展了。安苒：“他有事就不坐了，对吧？”那一刻，安苒迫切地希望他可以读懂自己的隐喻。他：“嗯，不好意思阿姨，我该回去了。”

　　话落，安苒看向母亲；母亲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未移开半分。过了许久，母亲才露出笑容：“哦，这样啊，没事的，那路上小心啊。”他点了点头离开前看了安苒一眼——青涩又难懂的目光。安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

　　客厅里，安苒与母亲相继无言。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这样的；母亲：“那是你男朋友啊？都送到家门口了，你长本事了，嗯？谁让你谈恋爱的，我允许了吗？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只有在我允许的范围内的事情才可以做。我的钱就是被你拿去给刚才那个人了吧？”

　　安苒：“没有！他不是！再说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大概是因为安苒第一次为了一个男生和自己拌嘴，不由分说，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客厅。

　　母亲：“还会拌嘴了是吧？我让你去学校是学这些的吗？嗯？说话，哑巴了！”安苒垂下眼睛，母亲总是这样；问一些让安苒无法回答的问题，然后指责她的沉默。

　　十点半，安苒对着空白的试卷发呆。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打开看到的是苏媛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照片中，一位中年女人正在与他人发生单方面的争吵。

　　女人正是安苒的母亲，而站在对面的是“他”。苏媛：“小苒！你快来店里一趟！”苏媛的声音急切，“阿姨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一进门就对着人骂起来了”随后安苒便抓起钥匙顾不上换鞋就冲出了门。

　　店里，她看到了让血液冻结的一幕——母亲正站在收银台前指着喻淮厉声斥责；而喻淮却沉默着一言不发，安苒想把母亲拽走可伸过去的手却被甩开。

　　母亲：“这就是你拿我钱去谈的男朋友？我说你最近做作业怎么老不认真呢，合着心思都花在这个人身上了！回来的晚也是来他这里鬼混了吧，我问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嗯？……”

　　店里零星几个顾客侧目而视，店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安苒：“够了！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还要怎样？快走，别在这耽误人家做生意！”

　　强行将母亲拉回家后，想让苏媛替自己向他道个歉。苏媛：这个可能帮不了你，但我帮你要到了他的微信。安苒：谢谢，苏媛：没事。

　　看着发过来的微信名片，安苒迟疑了会，犹豫着。直到跳转到聊天框才回过神来：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她会找到店里，误把你以为是我男朋友了。

　　忐忑不安的心，在按下发送键那一刻跳动了起来。隔着屏幕，安苒不断地猜测着他的回答，可当消息真发过来后，又不敢去看。他：没事。

　　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或许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可偏偏这页翻不了篇，还会被折上一个角，永久刻在心底不能忘记。

　　看着和他的聊天框，忍不住去猜想他被骂时的情景只觉得一味的自责。如果他将一切的情绪都发泄在安苒身上，或许安苒会好受一点。可偏偏他什么也不说……

　　九月中旬，秋意渐浓，气温逐渐转凉。银杏树叶也开始泛黄、飘落，给整个校园带来了一丝淡淡的凄凉气息。此刻，教室内异常安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卷面发出的声音。时间仿佛被定格，悄无声息地从每个人身边溜走；下课铃响起，安苒赶在最后一刻将试卷交了上去。

　　抬起头，目光随意扫向窗外。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在操场上肆意奔跑，欢笑声回荡在校园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象着他十八岁的模样会是什么样子的……

　　“安苒？”一声呼唤打断了安苒的遐想。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身旁竟多了一个女孩。她高扎着利落的马尾，八字刘海下是一张明媚的笑脸；看上去充满了青春洋溢，可安苒并没有太多印象。

　　看到安苒回过神来，那个女孩笑着开口：“这是你要的学校留宿申请表，你一会填好，别忘了把它交给我。”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一抹清新的背影。看着手中填好的纸张，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涌上心头——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摆脱母亲无休止的监视了。

　　申请表交上去后，也到了放学的时间；拿完给苏媛的生日礼物，在赶往酒吧途中被拦住了去路。抬头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男生身上穿着同一所学校的校服。

　　安苒看了一眼时间，快要超时了，随后不耐地开口：“你有什么事吗？”男生：“那个……同学你好，我是高三6班的丁铭。我从你转到这所学校的那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你告白。安苒，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并没有使安苒开心；目光越过男生，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男生正带着看戏的眼神朝这边张望。安苒：“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不等男生回应，安苒已经转身离开。没走多远，便听见丁铭的朋友和他打趣道：“你输了，说好请我们吃饭的，可不许耍赖哦！”

　　丁铭：“知道了，知道了，什么破游戏下次不玩了，没意思。”

　　丁铭的朋友：“哈哈哈，如果不是我，你怕是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还表白呢，笑死我了。”

　　“……”

　　对话声渐渐消失，安苒只觉得他们很无聊。苏媛：“安苒！你怎么那么慢，快快快，就等你了”。安苒：“抱歉，刚刚有事耽误了，给你的，生日快乐苏媛。”

　　苏媛接过礼物：“谢谢你小苒。”她拉起安苒的手，快步向定好的地方走去。苏媛：“我刚看见你前面被人拦住了，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

　　安苒：“没事，就有个人闲得无聊，想着随便拉个人表白。不巧的是，我就是那个倒霉蛋罢了”，苏媛听完点了点头；附和道：“那确实很无聊了。”

　　话锋一转，苏媛便讨论起安苒的恋爱史来：“诶，说到喜欢的人，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讲起过诶。你有吗？”话落，安苒脑海中有个身影闪过；片刻后回应道：“有。”

　　她一听来了兴趣：“谁啊？我知道吗？”安苒：“嗯，你知道的，喻淮。”苏媛：“喻淮！好家伙你藏的够深啊。安苒：“你觉得我和他——”　话没说完，就被苏媛打断：“绝配。”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在听苏媛大致的介绍了一遍来参加生日的朋友后便安静坐在角落；看着苏媛和她的朋友们玩起了骰子、笑闹。她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但还是努力融入因为今天是苏媛的生日；她不想扫兴。

　　时间过半，到了该回家的点；安苒喝完杯中的饮料便想起身回家。不成想突然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她扶住桌子，才意识到刚才那杯“饮料”可能是调酒。

　　“你没事吧？”苏媛注意到安苒有点不对劲关切地问，安苒：“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安苒强撑着：“我先回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走出酒吧，冷风一吹，眩晕感更重了。安苒扶着墙走了几步，胃里翻江倒海看着晃动的地面，一阵恶心感涌了上来。她蹲在路边干呕了几声，可什么也没吐出来。

　　缓了会安苒踉踉跄跄地往前走着，却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一个人；不由多想她加快了脚步，却因为酒精的影响被追上；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感。

　　意识到自己快要昏过去，但又挣扎无果之下，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他。可是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店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呢？安苒只觉得眼前开始变得黑暗起来，在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喻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