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月共天涯》苗树谦

5、缘分竟默许你离去 或许你

　　或许你早就变了，是我记忆中的你太好了。
　　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我总是在想你会不会想念我呢？反正我会。
　　不在同一楼层后，叶苒总是拉着好闺蜜陈林晞一起去二楼转悠，可是真遇见沈砚枫了，她又扭头就跑，这搞得陈林晞都不耐烦了。
　　“哎呀，苒苒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怎么了？”
　　“以前大方勇敢的你呢？现在怎么那么害怕了？”
　　叶苒被这么一问，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无法开口告诉陈林晞，沈砚枫身边似乎有了别的女孩。
　　叶苒只能嘴硬地回答：“我不想理他，但我又好想他。”
　　我有点想你，是那种淡淡的痛，不足以让我哭，却在我每次想起你时，心很痛。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来找我呢？就算在同一个学校，如果不是我每天跨越楼层去找你，或许真的很难再见了。
　　“我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来二楼了。”
　　“啊？我没有不想陪你来的意思。”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来了而已。”
　　叶苒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去找沈砚枫，哪怕就此别过。
　　可缘分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那天叶苒和陈林晞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沈砚枫，他先开口叫住了叶苒。
　　叶苒的心跳会突然漏半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被轻轻碰了一下最软的地方。耳朵瞬间发烫，不敢抬头看他，却又偷偷想把这声名字，在心里反复回放好多遍。
　　原来被喜欢的人念出自己的名字，是全世界最甜的一声呼唤。
　　叶苒本能地想跑开，却被陈林晞拉住了。
　　“你一直躲着我干嘛？”
　　一瞬间所有委屈涌上心头，堵住了叶苒的嘴。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轻轻打一下沈砚枫，告诉他“本小姐生气了”，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了。
　　正当叶苒想开口时，信依阑突然出现，用娇嗲的语调问了一句：“枫哥，这是谁啊？”
　　沈砚枫转过头去，又看了看叶苒想逃走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我朋友。”
　　“好吧，不过她怎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陈林晞听了这句话不乐意了，她松开拉着叶苒的手，冲上去理论。
　　“喂，什么叫难为情的样子？人家在酝酿要说的话，看不出来啊？死绿茶。”
　　信依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回答：“你那么凶干嘛？她不想跟他说，我还想跟他说呢。”
　　陈林晞都被气笑了，然后恶狠狠地看了沈砚枫一眼，眼神像是在问他：你该替谁说话？
　　但还没等沈砚枫开口，叶苒转身跑开了。她一路歇斯底里地跑出食堂，陈林晞再无心争吵，转身追了上去。
　　“等等我，苒苒！”
　　陈林晞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好在叶苒停下来擦了擦眼泪。陈林晞也没安慰，只是默默拿出几张纸巾，叶苒接过，两人又并肩走着。
　　“这饭我看是没法吃了。”
　　“你去吃吧，我不吃了。”
　　“我都被气饱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都怪那个该死的绿茶。”
　　叶苒没有接下这句话，因为她不知道，在沈砚枫心中到底谁才是那个打扰他的人。
　　“食堂是去不了了，但也不能饿着，我们去小卖部吧。”
　　还没等叶苒回答，陈林晞就拉着她的胳膊走向了小卖部。陈林晞不想等她回答，凭她对叶苒的了解，叶苒一定会拒绝，但她不忍心看叶苒饿着。
　　小卖部的东西琳琅满目，叶苒却无心挑选，只是跟在陈林晞后面。陈林晞在前面饶有兴致地挑选饮料，自己拿了一瓶，转头问叶苒：“你想喝什么？还是茉莉蜜茶吗？”
　　“不喝茉莉蜜茶了，换成阿萨姆吧。”
　　陈林晞收回了去拿茉莉蜜茶的手，拿了一瓶阿萨姆。她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莫名其妙从喜欢阿萨姆变成了茉莉蜜茶，原来是这样啊。”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林晞也懒得拆穿，她转身带着叶苒去了零食区，给叶苒挑选了一大堆她爱吃的零食。
　　回到班级后，陈林晞才忍不住问叶苒：“你现在变得那么胆小，就是因为那个女生的出现吧？”
　　“应该是吧。反正上次看到沈砚枫喝了她的水，我就很不爽，虽然想念他，却不想和他说话。”
　　“其实我感觉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吧，毕竟今天我骂那个女生，他都没反应。”
　　“他该有什么反应？”
　　“正常来说，看见喜欢的人被骂，不应该都会护着她吗？”
　　“可他也没有帮我说话呀。”
　　“他看你的反应，可能是不确定你是不是讨厌他了。”
　　“我怎么会讨厌他呢。”
　　“所以最好还是说清楚，不然都误解了对方的意思，可能就渐行渐远了。”
　　叶苒点点头，可是如今事情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又该怎么开口呢？
　　晚上放学时，叶苒虽在一楼，却还是故意走到楼下等了一会。但蜂拥而至的人群中，没有她想找的那个身影，反而背后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叶苒转头发现是裴之年在叫她，于是走了过去。
　　“你在找谁呢？还是像以前一样等他一起放学吗？不在同一楼层，感情还这么好？”
　　“没，我们早就不一起放学了。”两个人边走边说。
　　“啊？你们以前不是很好吗？”
　　“我们都不能一直活在从前，不是吗？”
　　“说得也是，只是怪可惜的。”
　　“大家都会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沈砚枫有了别的人？”
　　叶苒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了一眼前面，裴之年知道，叶苒大概是默认了。
　　“你们之间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我总觉得他不像是那样的人。”
　　“可能吧。我走了，我看见我妈了，拜拜。”
　　叶苒走得很快，快到裴之年连再见还没说出口。
　　何秋实带着叶苒上了车，这一路上叶苒都闷闷不乐，和以前的话痨叶苒天差地别，这不禁让何秋实感到奇怪。
　　“今天怎么了这是？”
　　“没事。”
　　“骗得了别人，还骗得了你妈妈我吗？”
　　叶苒叹了一口气，说：“妈，我只是想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何秋实笑了一下，回答说：“人本来就是会变的啊，就像你小时候喜欢的玩具，现在不也不喜欢了吗？”
　　“那我也没变得这么快啊。”
　　“其实不是人变得快，是很多东西本来就留不住，只是当时我们以为会永远。”
　　“我是不是不该要求他不变？”
　　“不，是你不该还停留在原地。”
　　叶苒回到家后，找到了毕业照片，她这时才发现，原来那个少年的目光，一直在偏向自己。
　　如今她不知道，那个阳光下满眼都是她的少年，是否还存在了。
　　以前天天黏在一起的朋友，现在不联系了。
　　曾经觉得重要到不行的人，后来也淡了。
　　变化，才是人生的常态。
　　不变，才是难得的奇迹。
　　有些人的好，是阶段性的。
　　他当时对你好，是真的。
　　后来冷淡、疏远、不在乎，也是真的。
　　不是突然变的，
　　是慢慢不喜欢了、慢慢不在意了、慢慢走散了。
　　只是你到最后才发现。
　　你难过，不是因为他变了，
　　是你还停在原地，
　　还抱着过去的温柔，去面对现在的冷漠。
　　你用曾经的他，要求现在的他，
　　所以你才会那么委屈、那么不甘心。
　　他不是变了，他只是不再对你伪装，也不再对你用心了。
　　一开始的热情是装的，后来的冷淡才是真的。
　　人变得快，不可怕。
　　可怕的是，你还在等他变回原来的样子。
　　你可以难过，可以偷偷哭，
　　但别怀疑自己，别觉得是你不够好。
　　只是他，不配再留在你的世界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