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14、王权争夺辩论赛

　　一时间牢里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带着浓烈的压抑，好似绷紧了的弓，箭尖正瞄准父王，蓄意待发。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隐隐地传来了一阵打斗声，由远而近，越发的激烈，越发的吵闹。
　　除了我，父王是此时最怡然自得的人，不理一旁脸色铁青的太子，他轻笑出声：“慕容世子这次是押错了宝啊！南蛮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哼！二王子放心我南蛮的主意并不在草原，毕竟咱们中间还隔着个那样庞大的中原呢！”慕容祈说着终于看向我，带着点自嘲笑道：“此次的差错，除了我南蛮押错了宝之外，也又我慕容祈定力不够得原因，竟中了蓠儿的美人计了！”说完又带着那只受伤的手轻抚我的面庞，挑眉大笑：“蓠儿，我可是心甘情愿的呢！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呵呵，蓠儿也很享受呢，毕竟慕容哥哥可是个美人啊！”我笑得比他更欢，我跟你可还说不准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好！只要蓠儿开心就好，慕容也不虚此行了！日后还望二王子给慕容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说着意味深长地对父王做了个告辞，掉头就往出口走去。
　　太子见此，阴着脸沉沉地喊道：“慕容表弟可别忘了你的姐姐，她还惦记着你呢！”
　　慕容祈回头似笑非笑地说：“慕容蕊一意孤行，早已不是我南蛮族人，何谈姐姐之说？再说了此时她更挂记的应该是太子殿下你吧！”
　　我看着慕容祈的背影，心里暗叹，此人倒是一个见好就收，能屈能伸的人才，估计与太子合计只是那个慕容蕊一人挑出的吧，慕容祈本以为可以从中捞取些利益，此时见无可能了，立马舍去慕容蕊，独自抽身，可见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没等太子怒气平息，就有两方人马对抗着冲破牢房出口，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络腮胡子，只见他一身铠甲，身上染着点点血晕，高大勇猛，浑身散发着英武的气概，看都不看太子一眼，径直走向父王，单腿跪地，低下头，抱拳于头顶，带着军人特有的语气，掷地有声地道：“二王子受惊，耶律哈达率部众接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父王处事不惊，傲然地一挥袖袍，朗声道：“免礼！众等皆为我完颜爱将，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一旁被另一对人马围护在中间的太子见朝中的大部分大将均投靠了父王，脸上尽是不甘于怨毒，对着已经起身的一干中将吼道：“尔等本是良臣，奈何助纣为虐！”
　　我听了后忍俊不禁，这人脸皮还真厚！
　　“我等皆为王命是从，二王子手握诏书，自然就是我们完颜新王！”耶律哈达直视太子，眼里全无那日的尊敬。
　　“休得胡言！”一个身体略显高壮的中年女人带着怒吼走了进来，我一看她的长相就知道，这应该就是那门神太子的生母，大汗的大妃皆表姐了，原来太子的相貌都是遗传的她啊！据说大汗当初为了获得他舅父的支持，才娶了她的。
　　哈哈，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牢房竟有这么蓬荜生辉的时候，这都等不及出去就在牢里开起大会来了。
　　大妃威严地扫了一眼众人之后盯着父王，厉声问道：“完颜阿木尔谋害大汗在先，现在又以假诏书迷惑朝中重臣，如此大逆不道之人怎可堪当我完颜新王？”转头将深邃的眼睛又盯向那些大臣，继续道：太子乃大汗亲封，现大汗仙归，理当由太子即位，众等不要被小人蒙蔽了双眼！”
　　“哈哈，大妃何必这么心急？儿臣觉得还是先换个地方说话要紧，难道我完颜国要在大牢里讨论这种国家大事吗？未免太过儿戏了吧！”父王看着一脸正气凛然的大妃以及她身后的一干太子党文武官员，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哈哈大笑，仿佛大妃此时的问罪只是一个闹剧一般。
　　大妃铁青着脸，却不得不移驾，毕竟这是牢房。
　　等一干人护着各自的主子，对峙着来到大帐内后，我才发现帐内早有一干人等在这里了，我心里了然，这些人应该都是保持中立的重臣了，他们都是一直追随着完颜蒙克一路南征的老将，只忠于已去的完颜蒙克。
　　正因为如此，太子和大妃才只能使计，不能豪夺。他们手上握着完颜一半的兵力，哪一方争取到了他们的支持，哪一方就是胜利。
　　太子见大妃以及太子党的人都已赶来，顿时有恃无恐，企图先发制人：“完颜阿木尔，谋害大汗，狼子野心，妄图以假诏书蒙蔽朝臣，先阴谋败露，还不快收手就擒！”
　　父王不理会他的义正言辞，径直坐到左边的首位上，笑着对我说：“蓠儿，父王累了，这些就交给你了。”
　　此言一出，帐内的人此时才发现我的存在，纷纷将视线投向我，或震惊、或不解、或不屑、或沉思······唯独没有赞成。
　　我心里知道，父王这是在给我立威，看来这一场王权争夺战，父王是稳操胜券了，可是就算证实了太子谋害大汗的罪行，没有诏书，一样赢不得那些中立的重臣的支持啊！毕竟父王膝下无子，若拥立父王，日后储君又当如何封立？而太子却还有三个儿子，对于皇嗣不旺盛的完颜国来说，即便父有罪，也罪不及子。
　　放下心里的疑虑，我笑道：“父王尽管好好休息，蓠儿定不负父王所望！”
　　“哪来的小毛丫头？”大妃坐在上端的主位上，看到父王如此的云淡风轻，阴沉着脸怒斥道：“阿木尔也未必太不把本宫和一干重臣放在眼里了吧？”
　　“大妃奶奶息怒！蓠儿是父王的亲生女儿，因此也算得上是您的孙女呢！”我一脸讨喜地道，也不理大妃沉到极点的脸色，转身对太子说：“太子说父王谋害大汗可有证据？”
　　“证据？哈哈，大汗中毒身亡是不争的事实，而在此之前有不轨之行的人就只有你父女二人，这难道不是证据吗？”太子不屑地大笑，仿佛我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太子殿下，证据包括人证和物证，还请太子拿出人证和物证出来，否则光凭太子一面之词，在座的有谁会相信？”
　　“哼！那日帐内的一干奴仆以及暗中守护的暗人可都是证据！至于物证你们自然不会留下！”
　　我心里开始不耐烦起来，这太子真是麻烦的弱智，不愿再继续和他打交道，笑道：“太子殿下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我却拿得出！”我拍了拍手，大帐外的士兵就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云儿？”太子没想到我所说的证据居然是他一直隆宠有加的云妃，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裳。
　　“大妃娘娘饶命！二王子殿下饶命！这件事都是太子所为，与臣妾无关啊！”云裳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一脸悔恨地哀求道。
　　“大胆贱人！你是谁的臣妾？”一声娇媚的声音在帐门边响起，我回头一看，只见来人约二三十岁，身穿浅红色绣五翟凌云花纹广袖裙，花纹上暗绣着着金丝线，臂上挽迤着丈许来长的烟罗紫轻绡，挽着盘叠的螺髻，丰容靓饰，艳妆华服，竟也是个美人！只是美人此刻一脸怒气，来势汹汹。
　　太子一见来人，先是一惊，随即立马迎合上去，脸上绽出一朵大花，笑道：“蕊儿怎么来了？本太子可想念你了！”原来来人正是太子的大妃，慕容蕊。看样子，太子很是惧内呢。
　　慕容蕊拍开他的手，指着跪着的云裳，看向太子兴师问罪道：“这个贱人是谁？”太子也不恼，陪笑道：“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比不得蕊儿的······”
　　慕容蕊心里明白了，眼眶微红：“你居然这么对我！我才刚怀孕，你就又给我······”
　　“够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大妃见他们当着众多文武百官的面前如此争风吃醋，恼怒到极点，出声责骂，慕容蕊立马就噤声了，恨恨地盯着地上的云裳。
　　众位大臣早已等着云裳的供词，此时被打断都不悦起来，偏又不得出声，我扫了一眼大帐，笑道：“呵呵，这位美人姐姐，还是让云妃把话说完吧！”很好，终于来了，慕容蕊，那个下蛊的人就是你吧！更有甚者，连父王的蛊毒都是你种的吧！
　　云裳一副受惊的模样，瑟瑟发抖地道：“给大汗下毒的是······是太子！奴婢也是才发现的······”
　　“贱人！你敢污蔑本太子？”太子愤恨地打断她，上前就想动手，一旁的大臣忙拦住他。
　　“奴婢冤枉啊！太子，奴婢没想到你是如此丧尽天良的人！”云裳似被太子的辱骂伤到了，激动起来，从怀里拿出一只黝黑的小瓷瓶，太子一见那瓷瓶脸色大变，伸手欲抢，却被耶律哈达挡在面前，而慕容蕊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自己的腰间，脸色一变，一阵恐慌。
　　大妃的脸色更加难看，浑身都气得发抖，一旁的几位大臣见到那个瓷瓶也都变了脸色，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军不由地走进，仔细端详那只黑瓷瓶，良久，厉声问道：“此物何处而来？”
　　“回大人，这是奴婢在奴婢在太子的帐内发现的，奴婢幼时曾偶然见过类似的瓷瓶，只不过那只瓷瓶的颜色都浅了许多，大人，这是南蛮蛊族的养蛊器皿啊！奴婢发现此物后，不敢私藏，立马偷偷地禀报了蓠小姐。”
　　那白发老将听罢，悲叹：“悲哉！可惜我完颜大汗一生戎马，英明神勇，竟死于如此阴毒的蛊毒！”
　　一些不明所以的大臣此时终于明白过来，都一脸愤恨地看向慕容蕊和太子，慕容蕊面色惨白，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此物一定是假的！本公主的蛊瓶一直都留在南蛮！”
　　“哼！是真是假，苏日格自有定数！养蛊器皿女子为黑，男子为白，如此黝黑的蛊瓶定是南蛮王室女子所有！据我等所知，蛊瓶一旦离开主人身边，里面的蛊虫就会死亡，所以公主来草原时，定是将蛊瓶一同带来的吧！敢问公主，如今您的蛊瓶何在？”白发老将苏日格连声质问，慕容蕊脸色更加惨白。
　　“没想到太子竟联合南蛮毒妇谋害我国大汗！”苏日格拱手悲愤地对大妃一行礼，沉声道：“请大妃严惩此等奸人，以慰大汗在天之灵！”其他老重臣在他的带领下纷纷请命，以求严办太子和慕容蕊。
　　我看了一眼父王，这些大臣如此向大妃请命，就是认定大妃与此事无关了，这么做一定是为日后拥立太子之子做准备吧！毕竟大妃还是他们的祖母。
　　太子和慕容蕊见此立马反驳，竟双方互相抵赖起来。大妃面露悲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威严，掷地有声地道：“太子与其大妃慕容氏，谋害大汗，现已查明，此乃不仁不义不孝之罪，罪不可赦！现罢黜太子之位，将二人关入大牢，延后判处！”
　　话一落，太子就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妃，直到侍卫架住他。才挣扎道：“母后，您不能这样，我是您亲生儿子啊！”慕容蕊哈哈大笑道：“哈哈，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没想到母子也是如此，枉费我不顾族人劝诫，与你们合谋，却·····”
　　“还不快将二人带出去！”大妃不耐地挥手喊道，旁边的侍卫应该是大妃的心腹，见此立马将二人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