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蓠蓠原上草》同得月

12、美人计中美人计

　　面凝鹅脂，眉如墨画，鼻梁秀挺，唇若点樱，桃腮欲晕，脸上犹带着些许婴儿肥，一双大眼，明眸流

　　盼，时而稚气，时而慵懒，时而妩媚，时而狡黠，明眸一转，都是别样的风情。
　　我赞叹着对着铜镜里做出不同的表情，看着刚刚沐浴完毕，不施粉黛的自己，越看越美，连旁边的两

　　个婢女都看得忘了为我拭干那一头的乌发了。我心中心中暗叹，真是不得了，才八岁就出落成这样，长

　　大了还得了？
　　等头发晾干后，任那个青衣婢女为我梳了两条辫子，又在右边别了只幽香的粉红格桑，更是衬得肌肤

　　胜雪，娇俏可人。
　　另一个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婢，捧来一个红木托盘，里面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和珠花玉簪，她朝我行了

　　一个礼，恭敬地道：“蓠小姐喜欢那种妆？奴婢好给您上妆。”
　　我兴奋起来，这些东西我还从未用过呢！不知道用上之后又是哪般模样？我手一挥：“要最漂亮的那

　　种妆！”
　　那婢女听我这般说，不禁抿嘴轻笑：“那女婢给您化一个‘飞霞妆’吧！”我点点头，“飞霞妆”是

　　个什么妆我也不知道，当然随她捣鼓了。
　　只见她挑出一点黛色的粉末，放入一个白玉小碟中慢慢兑水调开，又用一支极细的小毛笔，轻染少许

　　，就往我眉上画去，边画边说：“奴婢给您画的是远山黛，蓠小姐的眉毛真好看，一点都不用修，画什

　　么眉都好看。”
　　我美滋滋地静坐着任她细心地描绘，自己盯着镜中的自己，脸上薄施胭脂，再用露水匀了珍珠粉淡淡

　　施上，更加显得桃花映面，娇羞无比，眼神里却偏偏又透着股英气。
　　等那绿衣婢女为我画完妆后，自己都呆住了，久久地举着手停在我的耳边。我得意地轻笑，眼睛扫过

　　盘子里那只胭脂笔，心里一动，拿起它，在眉间描了朵红莲，整个人都说不出的妖美与诱惑，偏偏又带

　　着稚嫩与天真，真是个绝美的矛盾！
　　不理会呆愣的婢女，我轻笑着转身对早已倚在门边的人，甜甜地一笑：“慕容哥哥，蓠儿美吗？”
　　慕容祈这才似回过神来，轻喃喃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我笑得更欢，呵呵，美人计？我完颜蓠最喜欢剽窃别人的计策，偏偏又更胜一筹，让你明知道这是你

　　也设过得陷阱，却又身不由己地自己跳进去，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蓠儿，真是个美人胚子，以后慕容哥哥可有福了。”慕容祈定了定，语气又轻挑起来，见我身上仍

　　穿着那件白色裘袍，不禁皱皱眉：“为什么不穿那件粉色广袖流仙裙？”
　　“慕容哥哥不觉得这样更方便吗？那件裙子可不怎么合身呢！”我心中不是不惋惜的，那裙子真是好

　　看，却不是我的尺码，这么短的时间内是肯定不够为我量身定做的。
　　慕容祈轻笑：“呵呵，也对，慕容哥哥一定要做一件更好看的衣裙，才配得上我的蓠儿。”
　　“慕容哥哥，蓠儿饿了呢！”我摸摸肚子委屈地道。现在天都黑了，从早上到现在我还滴水未进呢。
　　慕容淡笑不语，轻轻拍了几下手，就有穿着不同颜色衣裙的南蛮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赤橙黄蓝紫

　　，乖乖！一共五个，再加上先前在帐内的青衣和绿衣，可不就是个个都如花似玉的七仙女嘛！看来这慕

　　容祈也是个嗜美之人呢！
　　我看着被那五位美人摆在红木矮桌上的各色各样的精致美食，金丝卷、百花酥等各式糕点，马奶蜜饯

　　、盐焗核桃等果脯，珊瑚藕、八宝鸭等各式菜肴，真是应有尽有啊！
　　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可是我一直求之而不得的中原美食啊！此时不吃更待何时，我忙伸手拿过一块

　　八宝鸭，轻轻一咬，鸭肉酥烂，腴香浓溢，真是极品啊！我一连吃了好几块，一不留神竟被鸭肉给噎住

　　了，涨红着脸咳嗽着。
　　旁边的一贯七仙女见我如此模样，纷纷低头抿嘴轻笑，慕容祈在一边帮我拍拍后背，也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蓠儿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的。”
　　好容易喘过气来，我这才坐下来慢慢地吃起来，每一样都尝了一遍，一边吃一边称赞：“啧啧，真好

　　吃！人家都说南蛮贫瘠呢！看看慕容哥哥，蓠儿就知道这绝对是误传了。”
　　慕容祈但笑不语，只是拿过一边的丝帕，轻轻地帮我拂去嘴角边的点心屑，那样子真如一汪柔情大海

　　向我涌来，若是寻常女子肯定早就羞红了脸，芳心暗许。可惜对我完颜蓠来说就两字——享受！
　　等我完全吃饱了后，看着桌上仍然丰盛的美食，一脸天真地看向他：“慕容哥哥，这些美食是不是都

　　是蓠儿的了？”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挑唇轻笑：“当然，只要蓠儿听话，别说这些都是蓠儿的，蓠儿想要什么都是

　　可以的！”
　　只要听话？我眨眨眼一脸乖巧地点头：“蓠儿会很听话的！”又指着桌上的美食对着青衣婢女说：“

　　帮我把这些都装到食盒里去！”
　　慕容祈不解：“蓠儿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放不得明天的，你放心明天还会有新的。”
　　“慕容哥哥不是说只要蓠儿听话，蓠儿想要什么都有吗？现在蓠儿就要把这些好吃的给父王和外公送

　　去！慕容哥哥不会反悔吧？”我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慕容祈眯了眯眼，看不出情绪，半饷，才轻笑着点头，示意青衣和绿衣把美食分成两份分别给父王和

　　外公送去。
　　见我也要跟去，他站起身拉起我的手道：“蓠儿不乖哦，慕容哥哥还在这儿呢，你就不留下来陪陪我

　　？”
　　我立马摇头：“不会的，蓠儿怎么会丢下慕容哥哥一个人在这儿呢！”我心里暗笑，华服美食美人都

　　用上了，接下来是要讨取报酬了吧？
　　得到满意的答复，他轻笑着拉着我坐到屏风旁的书案旁，原以为他会向我套取诏书的下落，没想到他

　　倒真是耐得住性子，吩咐黄衣婢女取来筝，竟要给我弹曲子！
　　好吧，今天不把我伺候得舒服了，你是不罢休了对吧？我爬到一旁的小榻上，慵懒地侧躺到上面，摆

　　了个美美的姿势，等待着美人的仙音。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扶音弦，顿时，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

　　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兹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

　　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我完全被这仙音吸引住了，轻轻地跟着他的筝

　　声唱出声来。
　　曲罢歌止，却留下一室的余音，久久地耐人回味。良久，我和他才从乐曲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我，眼

　　里闪过点点光亮，如阳光洒在水面上一样，波光粼粼。
　　“蓠儿刚才为这曲子填的词真是太美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如遇知己般的激动。
　　我不禁疑惑，这词本就是这曲子的嘛！怎么成我填的词了？那回过神来的五位仙女这时一脸欣喜地行

　　礼：“恭喜世子，贺喜世子终于圆满完成此曲！”
　　“呀！这曲子竟是你普的？”我吃惊，记忆中这曲子好像是一个叫司马相如所作，怎么成他普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司马相如又是谁呢？
　　慕容祈对我的惊讶与疑问避而不答，笑道：“没想到蓠儿对中原的筝也有非凡的见识！蓠儿既然为这

　　首曲子填了词，也给它取个名字吧！”
　　“凤求凰。”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