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五姝》布里个布

7、梅花三弄

　　一切准备就绪了，红袖阁已经重新装修，焕然一新；扶霖请了一对夫妇来做杂工，还不错；涂雅和铛铛原来买衣裳的那家订了新衣服和装饰，并买了些姑娘家的用品；金子老大把红袖阁的消息巧妙地散出去，又安排请到了一些魏城所谓的文人雅士。只剩下一件，就是慕谣一直惦记的，与曲无双合奏的事情。慕谣早早地下了帖子，可是过了几天仍没有回音，便心急地直接去了无双馆。
　　“小哥，我想找一下无双先生。”慕谣对门口的人说。
　　“姑娘，无双先生不随便见客的。您是哪位啊？”门口小哥打量了慕谣几眼，好声问道。
　　“您跟无双先生说，前几天被他撞到的人来找他了。”慕谣没有别的借口，只好硬着头皮说出这个理由。
　　“你等着……”小哥怪怪地看了慕谣一眼，转身回里面。
　　“无双先生请你进去。”不一会儿，小哥走出来，脸上仍是怪怪的表情，“你进门往左，不远有个凉亭，无双先生就在那儿。”
　　“好……”慕谣感激地一笑，便走了进去。往左不远，就有一个凉亭，一个身着麻色长衫的男子背对着她，正在调试古筝。“嘤嘤铮铮”，虽不成调，也是清脆悦耳。
　　“是无双先生？”
　　“是……”男子站起来并转身面对慕谣，淡淡一笑，“姑娘找我有事？”
　　“我想找你在我们的红袖阁与我合奏一曲。”慕谣直截了当的说。
　　“无双不在无双馆以外的地方弹奏。”虽然语气和缓，但是听得出，曲无双拒绝的很彻底。
　　“诶？”慕谣有点傻眼，可还是不死心，“有没有例外？”
　　无双看了她一眼，一抹醉人的笑容在嘴边化开，“有，只要有一首让无双爱不释手的新曲即可。”
　　“那，我给你一首。”慕谣松了口气，看来还有机会，她把手中的竹萧晃了晃，“我吹一曲，先生也要和得上，不然，慕谣也不会请先生。”
　　“好……请吧。”无双不禁莞尔一笑，回身坐下，侧耳等着慕谣的萧声。
　　“吹什么呢……”慕谣犹豫一下，决定吹最爱的千古名曲“梅花三弄”。慕谣除了记忆力好，对萧有着特殊的偏爱，而且只要看过曲谱，可以无师自通的吹奏，“梅花三弄”是她最喜欢的曲子，虽然这是首古筝曲，但是用萧更有一种空灵之气。
　　萧声一起，婉转悠扬，真如初冬雪封，悠远飘逸，梅花傲雪。无双一震，不自觉地扶筝而和。曲声忽静忽动，忽柔忽刚。两个人配合默契，筝萧相合。
　　曲罢半晌，二人仍沉醉在曲中。
　　“这曲，叫什么名字？”无双喃喃地问。
　　“梅花三弄。“慕谣回答着。
　　“梅花三弄……”无双重复着这四个字，忽地笑了，“好，好一个梅花三弄。无双应下了，红袖阁开门的日子，就合奏这曲梅花三弄。”
　　“多谢先生，喏，这是曲谱，”慕谣欢喜地递过曲谱，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桃花。“送给你了。”
　　“送给我？”无双一怔，迟疑地接过来。
　　“是啊，曲谱要送给知音人才有价值。”慕谣心思单纯。
　　无双盯着她看了一下，眼神中滑过一丝复杂的光彩，扔下一句“等一下”，径直往偏房走去。不一会儿，手中拿着一只玉萧递给慕谣，“这只是冷云萧，送给你做为曲谱的回礼。”
　　“云疏月冷逝水去，故人何处忆吹萧。“慕谣脱口而出这两句，展颜一笑。“好一只冷云萧，我喜欢，谢谢。”她也不推辞，就接下了。
　　“姑娘好文采，”无双对这个略带稚气的女孩多了些欣赏，“还不知姑娘贵姓。”
　　“给先生留个题，猜猜我的名字，”慕谣难得调皮地卖起关子，“何慕山中云水谣。我们红袖阁这个月十五开张，先生记得要来，到时再说我的名字吧。”说完吐吐舌头，转身跑走了。
　　“何慕山中云水谣……”独留无双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慕谣跑远的方向，“慕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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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成了？这么高兴。”金子看着慕谣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嗯……先生还送我一只玉萧。”慕谣兴奋地晃着手中的冷云萧。
　　“看来没传闻中那么怪嘛……”涂雅比试着手里的新衣裳，随意地接过话来。
　　“先生的筝声真的是犹如天籁，绕梁三日而不绝。”慕谣还在回味着。
　　“喂！怎么没见你这么夸过我嘞！”铛铛有点不是滋味了，怎么说她的古典乐器也是大师点评说好的，结果被一个没见过的男人给比下去了。
　　“铛铛，你的笛子啊，古琴啊，还有琵琶，甚至我最擅长的萧，你都是最棒的。但是，筝上面，你真的比不上无双先生。“慕谣实话实说地辩解着。
　　“好好好，比不过，我倒要看看这个曲无双是个什么人物。”铛铛状似咬牙切齿地说道，作势要用水灵珠来瞧瞧这个无双。
　　“好了，别闹了，浪费这个灵力做什么，”金子一摆手，阻止了她，“过几天就可以见了，到时候让你看个够。”铛铛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有了曲无双这个风云人物，看来十五那天可以好好的来个开张大吉了。金子在心中仔细地盘算起来。
　　“咦？颜儿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慕谣左顾右盼，没有看到人。
　　“她……去给扶霖布置房间去了。她答应过小容，要给他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金子的眼中带着温柔的伤感。
　　“说起来，扶霖真的很像小容呢，只是这一个笑容少了一点。”铛铛也感慨地回想着。
　　“总之，让颜儿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吧。至于扶霖，不要让他知道小容的事，免得他多想。”金子嘱咐着。
　　其他人都点点头，不再谈论这个问题。
　　很快，十五这天终于到来了。由于有无双先生的名气，闻风而至的文人雅士倒是很多。一时间，人潮熙熙攘攘，倒也热闹。而曲无双果然应约而来，一身白衫宛若嫡仙。
　　金子老大将场子布置的很别出心裁。霍颜儿的舞蹈在凉亭（现在叫会芳亭）的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红毯上，而铛铛的琵琶配乐，则是在会芳亭里面；慕谣和无双先生的合奏，就安排在荷花池边；最后的压轴，涂雅的比酒令则是在正厅前面。
　　正式的表演下午才开始，可是午时刚过，已经来了很多人。铛铛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毕竟弹奏琵琶是没什么服装要求的，只是为了显得典雅一点，特意在头上插了一支凤求凰的发簪，这个发簪雕刻的是一只凤凰，雕纹繁复，虽然栩栩如生，可是也很沉重，若不是为了表演，铛铛是说什么也不会带这种东西的。一打扮好，她就跑到霍颜儿的住处去瞧瞧。一进门，就被眼前的美人儿惊呆了。
　　为了跳舞方便，霍颜儿订制了白色的小衫和裤子，小衫很贴身，但是腰身很短，只到肚脐处，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肢，袖子很宽，但是在袖口处用红色的丝线束起，领口直到肩头，脖子上绕了一圈白色的细羽；裤子很宽大，刚好可以将没有穿鞋的一双天足遮盖住，而两只脚踝上，分别绑了若干个铃铛，走起来会发出悦耳的铃铛声。至于头发，霍颜儿只是略微束上一些，大部分都披在肩上，头上只用一些白色的羽毛做装饰。
　　“颜儿，今天不是跳霓裳羽衣舞……”铛铛有点瞠目结舌地看着。
　　“我知道，今天是琵琶行。” 霍颜儿混不在意地回答。“我高兴而已。”
　　“哦……”虽然不知道霍颜儿高兴为何，铛铛还是愣愣地点点头，“走吧，时间要到了。”
　　两人一出场，便引起一场小轰动。铛铛怀抱琵琶，微微颔着头，一副娇娇弱弱的让人怜惜；而霍颜儿清冷的面容竟配着如此惹火的装束，透出一种冰与火交织的神秘美丽。
　　琵琶声一起，美人儿随之起舞，动作舒缓，优雅，如流水般旋转舞动。一个若有若无的女声在旁边轻轻的吟唱：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
　　醉不成欢惨将别，别时茫茫江浸月。

　　琵琶音忽转豪迈，舞者的动作也变的洒脱。
　　忽闻水上琵琶声，主人忘归客不发。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旋律突变的委婉连绵，加上琵琶连珠般的轮指，一种哀怨凄凉的气氛陡然而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移船相近邀相见，添酒回灯重开宴。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意。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变化的摇指，使得曲调变的深沉而悠远，舞者的动作也渐去哀怨，而恢复了平静安详。简单的舞步，像是一种简单的诉说，仿佛进入了那个皓月当空，秋水如银的景色里。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绿腰。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问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东船西舫悄无言，惟见江心秋月白。
　　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
　　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
　　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秋娘妒。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
　　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
　　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
　　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
　　住进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
　　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
　　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
　　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
　　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曲罢，舞止，声停。可是人们还是沉浸在那个哀婉缠绵的画面里，没有人出声。霍颜儿毫不理会地转身离去，铛铛有点郁闷的站起身：有这么差吗？没有一个人鼓掌……
　　“好！”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将众人从梦中唤醒，大家才开始接二连三地喝彩。
　　“从没听过如此天籁，这是大幸！”
　　“好听，好听！”
　　“如此美丽的舞蹈，见所未见！”
　　“……”
　　“好了，”金子止住了众人的议论，笑着说，“大家移步荷花池吧，一会儿会有更精彩的表演：我家谣谣姑娘和无双先生的筝萧合奏《梅花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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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此章的短诗都是自己编的,原本想继续剽窃前人之作,但觉得我自己写的也挺好的.主要是慕谣很单纯,诗里的小女儿情怀重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