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玻璃 她完整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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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研真觉得，林见屿有时候像块碎玻璃。
完整时是明亮的，但林见屿热衷于破碎，于是玻璃碎了，扎扎的。
聂研真学什么都上手很快，动手能力不错，看过一遍就做得像模像样，以前大一的时候在北京就做过蛋糕，当时是林见屿的生日。聂研真就这样在diy工坊里，给她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她以前说自己的生日从没吃过一次蛋糕。比起蛋糕，林叔叔和任阿姨更喜欢喊亲戚吃饭，她的生日是女人们稀里哗啦的麻将洗牌声，还有男人们劈哩叭啦喝酒划拳组成的奏和交响曲。生日的主角愤而离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们集聚在一起，生日，不过是他们为了团聚而找的一个借口。
主角不重要。
所以蛋糕也不会有。
聂研真做蛋糕的时候，外面还在飘雨，入了秋的天气多变，就像林见屿一样。有时候她也恍惚觉得，林见屿的名字取得好，她像一个迷幻的岛屿，周围有看不见的塞壬轻歌，或许还有女巫在曼舞。她又像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被一阵风吹气就悠然的飘向他处去。
或许也像一片雨滴，冰凉又湿润，像她混合了眼泪委屈时明光熠熠的深瞳。
她也像一块碎玻璃。每当聂研真想伸手握住，锋利的角就会割开心脏，破开血管里流淌的不堪，于是浓稠的湿润红色液体张牙舞爪的显露。林见屿的敏感是法宝，故意的迟钝像一把锋利的凶器，割得缓慢又伤人。
于是红色的液体又幻化为草莓，车厘子，红宝石柚。全是林见屿最喜欢吃的东西，鲜艳又漂亮。
蛋糕做好了。她沉默的吃了一口，像在吞吃着什么回忆，恍然间却忍不住想起往事。
雨下得太大了，是适合安静回忆的好天气。
当时的聂研真可以做很多事，但还是不愿意去求和。
面对林见屿，她是畏惧的。
面对感情，连一向坚定不移勇往直前的勇者都能变成懦夫。
她怕被林见屿一纸判决处以极刑，连朋友也装不成，于是自觉退回林见屿最擅长的“最合适限度。”
樊文卿不明白，天才如聂研真，也有不擅长的事。聂研真在这件事上却也有少有的偏执。面对林见屿就成了个手足无措的笨蛋，用白痴方法，然后两败俱伤。
聂研真点开小号，头像橘色的大傻猫龇牙咧嘴的对她笑。林见屿发空间的频率越来越少，她两又根本没加过微信。于是樊文卿出马，兜兜转转了几道后用绿泡泡小号加了她，又一股脑把账号密码扔给聂研真。
樊文清说：“真难搞。”又劝她换个人喜欢，爱上直女朋友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林见屿有段时间痴迷打游戏，可她操作菜，朋友又少，没多少人和她玩。
她和聂研真掰了之后，和樊文清的关系却近了不少。没人会讨厌热情的大美女，曾经她以为樊文清的热情只不过是她作为聂研真朋友的“顺带怜悯”，没想到掰了之后反倒是她俩变得稍微开始有点热火朝天。
知道林见屿喜欢打吃鸡，樊文清也乐得拉个游戏搭子，两人提着枪噼里啪啦就是一场乱战，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林见屿开局秒倒，全靠樊文清一通操作拉进决赛圈顺利吃鸡。
“太菜了她。”樊文清对聂研真，“你得给我付游戏工伤费。”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林见屿。
她的热情也稍纵即逝，沉迷吃鸡没多久又玩上第五人格，退坑后又玩王者。樊文清短暂的当了两个星期的陪玩，然后顺利被林大小姐抛之脑后。
“没良心的，怪不得你怎么都捂不热。”樊文清在食堂吃着鸡腿，分享最新打探的情报“她最近沉迷玩王者荣耀，那可是个危险的社交游戏，说不定马上就冒出个红橙黄绿青蓝紫毛cpdd把大小姐拐带回家。”
大小姐其实是樊文清对她的别称，其实她一直挺看不上林见屿，觉得她无非是长得柔弱可怜了一点，漂亮的人这么多，放到在美女如云的北京又算老几。但也不知道林见屿是从哪儿学的心比天高的娇气任性，作得要死。
可聂研真却偏偏就吃这一套。
“你烦她，就别和她一起玩。”聂研真淡淡说。
林见屿身上有一股子小动物的警觉，她如果被恶意扎到了，那跑的简直了。
比兔子还快。
樊文清一下子便像被踩到痛脚似的跳起来。“你当我是为了谁呢。”
聂研真的视线一下子刺伤了她，那样的眼神。
一旦涉及林见屿，她就变得这样严肃，这样护短，这样认真，她不容许别人说林见屿半分坏话，多偏心。
樊文清想，多可笑，她充当了什么角色？
是聂研真和林见屿长篇累牍伟大友情故事的旁白，还是聂研真单恋日记的注脚？
哪怕这友情暂时宣告破裂了，哪怕陪聂研真时间更长的是她，哪怕从以前到现在身边的人一直是她，她也无法撼动林见屿地位分毫。
爱情就该比友情更伟大吗？即使是单相思？
而林见屿又凭什么。
樊文清替聂研真觉得不值。
朋友圈新更新了一条消息，聂研真的账号只加过一个人，但每次都近乡情怯，她摩挲了半晌才点开。白色的月亮小羊发了个萌萌的哭哭表情包。“被迫上晚自习的第一天。”
她想了想，点了个赞，又评论了一句，“加油”。
林见屿发朋友圈的频率适中，刚和聂研真决裂的时候，一腔委屈无法诉说的她开启刷屏模式，睡了一觉第二天回神时感觉丢脸又全部删了。
好像除了聂研真，她再也没有可以叽里咕噜说一堆废话的人了。
刚刚发完消息就收到点赞和评论，她有些好奇，点开消息提示框，熟悉的橘猫头像龇个大牙笑得超贱。
“猫猫”是她大一沉迷游戏加的网友，年纪看起来还很小，看起来是个热爱生活的温柔女孩。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几个月才更新一条，有的时候是写的漂亮的书法，有的时候又是长势旺盛的茉莉花，还有的时候是样式精美的蛋糕。
那天刚巧是林见屿的生日，她评论了句“好有缘啊我们生日是同一天。”猫猫回了她一个龇牙大笑的表情，加上一句生日快乐。
猫猫实在是个细心的女孩子，每次林见屿生日都会卡点给她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给她□□亮的蛋糕照片。
林见屿18岁生日后就拥有了生日蛋糕的权利，大一是自己买的，大二时前男友为了给她个惊喜，精心挑选个生日蛋糕，然后又加了几个字，没想到蛋糕师写错了字，气得他破口大骂，而林见屿哈哈大笑。
“小乖比”的“乖”多了两笔，变成了狗屁不通的“小乘比”。
但她偏偏最讨厌“乖”这个字。
其实熟悉的人才知道，她特犟，一点也不乖。
猫猫发生日快乐的时候她反倒开启了话匣子，痛骂前男友，自大，傻逼，多管闲事，在她生日的时候惹她不痛快，她一点也不快乐。
因为他一点也不懂她，她也从来没希望他能懂。
前男友其实人品不坏，他只是像每个普通男人一样，对作精的女友没多少耐心。他总是试图规训林见屿，像林柏淮一样，男人天生就爱指导规训，喋喋不休，而林见屿总是反其道而行之惹他生气。
最让林见屿厌烦的，是他试图亲近的动作。
林见屿也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呢？
而他的回答让她不喜。
大学时交往的男友像年抛，她东挑西捡，换了几任，接触下来都似滞涩的不合度数的美瞳片，卡得她眼睛生涩，隐隐作痛。
有的前男友默默离伤，做深情主角状整夜滞留女生宿舍门口，吓得她拔腿就跑。而有的男朋友脱下绅士伪装，痛斥她不过是个花了钱也不给艹的破鞋浪婊，她嘻嘻冷笑，反手在bbs将男人背地聊骚的记录挂上，助力他成为校园名人。
她其实也不是没听说过，有人甚至拿她开盘，赌哪个男人能攻克这朵带劲的辣椒花，拿下一血。周越越说这事的时候一直偷瞄林见屿的表情，时刻确保她没任何暴怒杀人的反社会冲动。林见屿被苍蝇们骚扰惹得烦了，索性在校园bbs上全校公开自己对男人没兴趣，但欢迎找个ATM来当同夫。
“欢迎大怨种哥哥们来养我和我的女朋友们哦，亲亲。”
破防的男人们在下面骂她贱。
每次她给猫猫发消息，猫猫都能回得很及时，或许她也是个闲得无聊的大学生。猫猫肯定不知道林见屿现实生活做派，月亮小羊在网上就是个活泼漂亮讨人喜欢的热情女孩，也有不少男人给她点赞。她一边受着这份虚荣一边又对这些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男人嗤之以鼻。
她加了不少男人，这些爱听恭维话的生物实在容易掌控。就算她打游戏菜了被辱骂全家，只要开语音轻轻柔柔娇娇弱弱的说几句话，刚刚那个满嘴脏话的粗鲁男人就会消失不见，转为殷勤绅士，面对异性他们天生就会装模作样。
林见屿对此感到厌烦。
猫猫和她打过几次游戏，没开麦，技术也不好。她和别人打游戏总是没什么耐心，比如樊文清，一马当先冲上去就杀，那个单打独斗的家伙根本不顾落地成盒的队友。
但猫猫不一样。
猫猫是除了聂研真之外最能满足林见屿情绪价值的人，在她的心里，猫猫绝对是个漂亮温柔讨人喜欢的小女孩，有些天然呆。
周越越观战时点评道，“真是难得，居然还能找出比你还菜的人。”
猫猫不擅长玩辅助，每次玩小辅助挂在林见屿头上，两个人都会淡淡的鼠掉，人头拉了不少经济，导致总是林见屿和队友吵架。
后来换成猫猫打野，她变成小辅助挂她头上，配合便默契起来。对面安琪拉遭李白和瑶接连暗算，恨恨打出几个字“狗男女！”
林见屿夸她“6”
猫猫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是宝宝教得好。”
林见屿和猫猫在一起总是在笑。
后来猫猫问要不要绑关系，林见屿想了想，也同意了。
猫猫是很难得的，网上能聊得来的好朋友。
她以为会发来个闺蜜标，结果提示到。
“月见猫猫”申请成为“月亮小羊”的情侣。
她眨了眨眼，点击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