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书信 因地制宜才 ...
-
宁樱答应下来,
老妇人笑出声来:“你这丫头,病都还没好就急着报恩啦?”
“我没事的,明天就能下地干活了。”宁樱点头说。
老妇人越看她越喜欢,拉过她一只手把了一会脉象,“嗯……确实还可以,就是要多吃点饭。”
“太瘦了!”
宁樱自从穿到这个陌生世界以来就是在深宫里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就掉脑袋,现在意外出宫,反而心绪宁静了,浑身放松下来。
“好。”宁樱冲着阿婆绽放笑颜。
翌日,宁樱早早起床拉伸了筋骨。
在鸡鸣声中,村子也渐渐有了人声,不少扛着锄头,推着三轮车的男人往地里走。
孩童吵闹跑跳的声音也大了。
老婆婆一个人住这间屋子,想必也是孤身一人很久了,她年纪大了干农活也不方便。
屋子摆件也不多,整洁但也清贫如洗。
正想着,身后门开了,宁樱转身见老婆婆弓身拖着把锄头出来了。
看起来很是费力的样子。
宁樱急忙过去把锄头接过来,“阿婆,我来帮你。”
刚扛上,宁樱就觉得肩膀一沉,别说老婆婆了,就连她都觉得吃力。
“重不重呀,小樱?”
听见老婆婆的声音,宁樱回头展露笑颜,直起身子,拍拍胸脯说:“不重,轻得很!”
宁樱扛着笨重的锄头跟着老婆婆一步步往田里走。
一路上空气清新,似乎不远处有条小河在叮咚流淌,和着鸟儿晨啼,十分悦耳。农人们此起彼伏的吆喝闲聊听起来活力十足,粗狂内容让人忍俊不禁。
这时老婆婆隔壁家的年轻男人赵柯注意到两人,看着宁樱忽然笑道:“阿婆,这是您孙女啊?好漂亮哦。”
宁樱朝他友善笑笑,在赵柯眼里这下真如天女下凡了。
“谢谢,我从京里来的,好久没看阿婆了。”宁樱说,她一早就和老妇人商量好了假身份。
老妇人以为她是从京中离家出走的小姑娘,怕落人口舌说不清,宁樱却是有别的原因。
她毕竟是一个假死之人,还是不要太过招摇的好。因此她只是跟老妇人说自己是跟京中家人吵架了才跑来乡下的,等家里人发现她不见了会来找她的。
老婆婆拗不过她也就不劝了。
赵柯揉揉眼睛,腼腆道:“这样吗?那我帮你拿锄头吧,这很重的,我阿姐一个天天干活的都不肯拿这玩意,更不要说你了。”
宁樱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赵柯一脸不相信,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老神在在地告诉她:“那行,你一会别累哭就行了。”
闻言,宁樱微微皱眉,没说什么。
三人结伴到了地里,与其他人又寒暄一阵后开启了今天的农活。
老婆婆的田地不大,但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也很不容易了,平日里还多亏有邻里照拂才能勉强完成农活。有了宁樱,无疑会变得轻松一点,但也并没有很多,因为这些农具也太笨重不好使了吧。
先不说这锄头,运送土肥的他们用的居然是用笨重无比的粗陶大缸,装满后再用三轮车送回去。
埋头干活一阵,宁樱捶了捶酸痛的腰身,站起来环顾四周,别说竹林了连片竹叶也没看到。
难怪,没有原材料自然也想不到发明新技术,古代的落后乡村只能就地取材。
她又看了看大汗淋漓的众人,心里有些不忍,他们本来可以不用这么辛苦的。
晌午,宁樱和老婆婆一起吃从家里带来的午饭,一边随口问她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竹林吗。
老婆婆想了会,说:“有的,在咱们村东边五十百里外有一片野竹子,没人看管的。”
闻言,宁樱不由得心情雀跃了些,有竹子就好办了。
等到掌灯时节,宁樱吃饭时都趴在桌上,累得直不起腰来。
“阿婆,你平日里累不累啊?”宁樱看着精神抖擞的阿婆,面露惊疑。
连她一个年轻人都扛不住,阿婆这一天农活下来居然比她还有活力。
阿婆摇摇头,“早都习惯喽。”
大口扒饭时,宁樱瞥见墙角的铁制农具,问道:“阿婆,那些是你自己打的吗?”
“是村上铁李头打的,我们村离镇上远,不方便去买这些。”阿婆回答。
宁樱点头,怪不得。
想了一会,宁樱眼睛一亮,忽然兴冲冲道:“阿婆我明天上午先不去干活,我去看看那片野竹林,下午就回来!”
“对了,再借我一辆独轮车。”宁樱补充。
看着阿婆好奇的脸,宁樱神秘笑笑没说什么,只告诉她明天就知道了。
翌日。
宁樱起了个大早,借了村里的牛车往阿婆指的方向走去,好在路平直牛也温顺,她顺利到了目的地。
找准成竹,宁樱挥起镰刀,扬手劈下几棵拖到牛车上去。
等到晌午,宁樱直起身子擦擦汗水,看了眼身后的成果,应该是够了。
她开始返程。
阿婆一见她满载而归地回来就迎上去,着急问:“你一个小姑娘乱跑什么,待会找不着路了我看你怎么办?!”
知道阿婆是关心她,宁樱握住她的手耐心解释道:“嗯,阿婆我是去办正事啦。”
“你听我说,这些竹子……”宁樱话说到一半突兀地停下来,看着阿婆身后的冲天黑烟呆滞住了。
阿婆随着她的视线也往后看,神色也黯淡下来,解释道:“村里的老赵又带人焚天开荒去了,说是田不够用。”
宁樱不解,今天那一望无际的旱田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里不够用了?
“哎,赵柯他爹说要多开荒明年才有更多粮食,这是今年第二次了……”老婆婆眼神迷茫,抓着宁樱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明显那冲天的黑烟吓着她了。
宁樱忽然生出了一股冲动想去阻止他们,难怪她看村子周围全是田,野树都很少看见几棵。
但老妇人攥着她,冲她摇摇头。
“你劝不动的。”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声。
宁樱闷闷转头看去,是隔壁李婶娘。
李婶娘腿脚不利索,干不了农活,常年在家待着,肤色有些不见天日的苍白。她眼里空落落地倒映着冲天大火,神情萧索没什么情绪,仿佛一洼寂静死水。
她无头无脑说完又回屋去了。
想也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乡女子,哪能劝得动那些随意糟蹋自然,只用蛮力的男人。
宁樱跟着老婆婆进屋,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阿婆你放心,我这门手艺有名字的叫竹编,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宁樱拍拍阿婆肩膀。
阿婆看样子还想说什么,但宁樱已经转身了,看她着急忙慌,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想着还是不打扰她了。
那明天再告诉小樱好了。
宁樱搬了个小马扎到院子里坐下,又开始磨刀霍霍了。
接着昏黄的小油灯,她忙活到后半夜,像模像样做出了几个她在原来世界看见过的竹编农具样子。
她转了转手里的篮筐状竹编品,好像是叫箩筐。
趁着手感她又修修补补做出了个簸箕,这样阿婆明天晒豆子就有的用了。
宁樱伸伸懒腰站起来,把东西放好,进屋子转了几圈,忽然在桌上铁壶下看见信封一角。
宁茯玉说过会寄信给她来着,这么快的吗?
宁樱抽出来一看,果然落款军印,应该是白天她不在的时候宁茯玉遣鸟送来的。
她抖出信纸,格外符合宁茯玉本人的字迹映入眼帘,一如他眉眼劲逎有力,飘逸风致——
宁樱: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不知汝在宫外流落何处,温饱是否已经解决,若汝已看到这封信证明军中信鹰嗅到汝之气味,汝也可以与吾通信,吾留了骨哨。
汝有任何困难都可写信告知吾,吾会设法接济汝,但唯有一点,望汝坚持竹编技艺,不可懈怠。
记之。
宁樱合上信纸失笑,宁茯玉这是……来提醒她好好干活,不可自暴自弃吗?
但眼下已经很晚,宁樱打算明天有空再回他一封信。
难得他有心,真是一个菩萨心肠的大将军啊。
翌日。
宁樱丝毫没有困倦之意,向阿婆兴奋地介绍她昨晚的成果。
“阿婆你来看,这是箩筐,很轻便的你背着就可以装肥过去了。”宁樱把那个大箩筐背上,惹得阿婆也跟着笑起来。
“好新奇的玩意儿,小樱你的手真巧啊。”阿婆摸摸宁樱脑袋。
两人说着话出门了,一路上引得乡人频频回看。
宁樱一一给他们解释了背上的大箩筐怎么做的,从哪里砍的竹子,给他们科普了竹编这门非遗文化。
宁樱视线一转看到不远处黑秃秃的土地,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了下来。
阿婆注意到了宁樱的变化,拉拉她衣袖小声说:“村里穷啊,只能指望这两亩田了。”
回过神来,宁樱点头表示知道,摸摸箩筐的肩背带,宁樱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为什么一定要靠无休无止开荒呢?
能不能换个方式靠田呢?
比如用靠竹编开坊造简便农具卖给其他村里或镇上的农人?
因地制宜才是致富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