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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道士朱厚 ...

  •   嘉靖四十五年二月初一,一个本来很平常的日子,明天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按照惯例,这个日子文武百官是要上贺表的,所以到了二月初一,文武百官们的贺表,基本上就已经交齐了,就差全部交齐后,上交司礼监,呈给嘉靖帝过目。
      可是怎么清点都差一本,司礼监也已经派了太监到礼部衙门来催收贺表了,礼部上上下下都急得团团转。
      高拱数来数去,就是少一个,他数得满头大汗,可是就是少了一本,到底少了谁呢?张居正在旁边安抚他:“中玄,你别急,我们慢慢找。”
      “太岳,怎么能不急呢?司礼监的大珰们已经来了,这说明陛下已经等不及了,可我们现在只知道少了一本,还不知道少了谁?”
      “那就从各个部门,按着名单开始查,先查内阁和六部吧,我和你一起,我们分头行动。”
      “就算咱们两个人一起找起来也费劲,让现在在礼部衙门当值的人都停停手边的事,都过来,一起找,务必查出这个人!”
      接下来,在礼部衙门上演了十分滑稽可笑的画面,高拱和张居正,还有礼部的其他官员们窝在浩如烟海的贺表里,对着内阁和六部还有各个衙门的名单,一本一本地核对,意图找出那个没交贺表的人。
      而宫中司礼监派来的太监们呢,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水,还时不时地催促几句:“各位大人们什么时候才完事呀,可是让咱家好等,不是咱家催各位大人,这万岁爷可在西苑等着呢,千误万误,总不能误了万岁爷的事吧,误了万岁爷的事,可不是咱家不好交代,各位大人们也不好交代。”
      高拱正想回怼那太监几句,被张居正拦下了,张居正握住高拱的手,冲他摇摇头,司礼监的太监们,才是天子近臣,能不得罪,最好不得罪,他们也就只能嘴上逞个口舌之快,没必要为这这点口舌之快,得罪他们,日后被他们找麻烦,或是在陛下耳边说几句什么,得不偿失。
      高拱闭了嘴,只得在心中腹诽,既然着急,各位大珰内书堂出身,也是识文断字的,倒是过来帮着一起找呀。
      张居正正核对着户部所有人的名字,终于发现了少的那一本贺表,到底是谁没交上来了,是户部的正六品云南清吏司主事海瑞。
      “我亲自去他家找他去!”高拱听了这个名字就来气,这个海瑞平时就牙尖嘴利得很,任谁都能被他骂几句,好像谁都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就他海瑞一个人绝世独立,这回就他一个人没交贺表,让整个礼部因为他忙得人仰马翻,这回可算落在他手里,让他逮着了,看他不上他家好好地埋汰埋汰他!
      “我和你一起去!”张居正立马起身去跟着高拱,那海刚峰是个心直口快,刚正不阿,得理不饶人的,而高中玄呢,也是个脾气一点就着的,他俩要是碰上,针尖对麦芒,怕不是要打起来。
      “不用找了!”一个声音从礼部衙门院子里传来,众人往礼部衙门值房门口一看,海瑞一身便服,还打着补丁,朴素得很,和礼部衙门一众红蓝各个官阶补子常服和司礼监太监们冰纨绮霞的红曳撒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他怀里正抱着一本贺表。
      被司礼监派到礼部衙门来取贺表的为首的太监上前,直接伸手要抽走海瑞怀里的贺表:“拿来吧你!”
      他抓住了贺表,但是另一边的海瑞却不放手,他死死抓着贺表,将现在在礼部衙门值房内的所有人扫视了一遍后,说了一句:“今举朝之士,皆妇人也。”
      说完立马松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那为首的太监一个趔趄,险些摔了,幸好被身旁一起来的干儿子扶住了:“你——”
      可是海瑞已经走远了,那太监有气没处撒,只得气哄哄地对所有人说:“愣着干什么?!快收拾收拾!万岁爷在宫里还等着呢!”
      礼部衙门的官员们都无动于衷,他们有气,我们还有气呢,海瑞那句话,可是连他们也都捎带了,他们还不知道找谁撒气呢!
      众人作鸟兽散,有事的去忙事,没事的找事去忙,高拱补了一句:“现在贺表已经都齐了,麻烦各位大珰们,赶紧收拾了,给陛下送过去,别让陛下等急了。”
      说完,拉着张居正就走,边走边用只有他和张居正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海刚峰,这嘴真是太过分了,满朝文武在他眼里都是女子,那合着只有他一个真男人呗!女子又怎么了?他凭什么看不起女子?!拿女子出来贬低人!!!”
      “中玄,刚峰兄也就是心直口快了些,他对谁都是这样,也没有针对谁的意思,为人还是十分正直的,而且在户部衙门差事也做的很好,大家都觉得棘手的事情,大多数是他来处理的,而且都做得很好,今天这事,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何必要生气呢?”
      此时的高拱和张居正根本想不到,就这样的一件透露着反常,但无人在意的小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原来再渺小的人,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西苑里面,嘉靖帝朱厚熜头戴香叶冠,正坐在龙塌上闭着眼小憩。他的大伴黄锦同时也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还兼着东厂总督太监一职,从外面回来,走到他跟前,轻声叫他:“万岁爷——”
      “怎么了?”朱厚熜懒洋洋地问,最近这身子是越来越不得劲儿了,总是乏得慌,总是什么也不想做,上了岁数,是不是都这样?
      “万岁爷,群臣们的贺表都呈上来了,您要瞧瞧吗?”
      “哼!朕还不知道他们,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车轱辘似的。”
      “万岁爷,这次可不一样,这次礼部清点了,只要人是在京师的官员,这次都写了的,以往没写的人也写了,还有近两年来新调进京师的官员,说不准有新鲜话呢!”
      “那你让人抬进来,朕亲自挑几本眼生的看看。”
      “得嘞!万岁爷!”黄锦领了命,走出门外,招呼自己的干儿子们将外面全部贺表抬进来,放到龙案上,朱厚熜站起身,走到龙案前,一伸手,黄锦就给他递上了叆叇。
      他把叆叇在眼前戴好,眼前的一切顿时清晰了起来,他在那一堆贺表中,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本名叫《治安疏》的贺表。
      “这贺表名字起的和别人都不一样,海瑞?这人倒是以前没见他写过贺表,好像也是新被调进京师的吧。”
      “万岁爷记性真好,这个海瑞是个举人出身,以前在浙江淳安县和江西兴国县做过知县,把这两个县都治理得很好,两年前被调进京师来,现在是户部的一个正六品主事。”
      黄锦答着话,却感到了一阵不祥的预感,东厂的锦衣卫们最近给他汇报京师内百官的情况,这个海瑞最近有点不对劲,他的一大家子人,他的母亲妻子女儿们,都被他送上了回老家的车马,还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摆在家里,现在又给陛下上了贺表……
      朱厚熜已经打开了那本《治安疏》,看了起来,引入他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职、求万世治安事。”
      这是贺表吗?贺表是这样写的吗?这确定不是在劝谏他吗?已经好久都没有人上书劝谏过他了,以前劝谏他的那些人,不过是打着劝谏的旗号,实际上是就是想让他这个皇帝乖乖听他们的话,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就像他的那个好伯父孝宗皇帝那样,他倒要看看这个海瑞能劝谏他些什么。
      朱厚熜往下看,越往下看,他的眉头皱的越深,心中迸起了火星子,渐渐地蹿了起来,蹿成了火苗。整个西苑安静的可怕,黄锦战战兢兢地守在朱厚熜身旁,大气也不敢出,他清楚地感觉到,他那不祥的预感,应该是成真了。
      朱厚熜一行又一行,一页又一页地看过去,目光停留在那一句: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上,心中火苗终于成了燎原大火。
      他一把将那《治安疏》扔到了地上,大喝一声:“反了!!!欺天了!!!”
      黄锦吓得立马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放眼望去的所有太监,都闻声跪下,“万岁爷息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厚熜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这些人……这些人又来了,他们……他们又来算计他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竟然敢做这种事!竟然敢上书来骂他!!和壬寅年那群宫女一样!!!这一定有人指使!他一定要找出这个人!!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叫陆炳来!叫陆炳来!!叫陆炳来!!!”朱厚熜气得发抖,他恍惚了,都忘记了自己现在处在什么时候。
      黄锦上前一把抱住他的万岁爷,边哭边哄:“万岁爷!万岁爷!!爷!!!已经嘉靖四十五年了,忠诚伯……忠诚伯他嘉靖三十九年……就……不在了……已经快六个年头了……”
      黄锦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将朱厚熜劈醒了,对呀,已经嘉靖四十五年了,陆炳早就不在了,西苑里还供奉着他的画像,自己时不时就要去看看,和他说说话,就好像他还活着一般……
      可就算他再当陆炳还在,陆炳终究还是不在了呀,陆炳不在了,他没有陆炳了,没有陆炳护着他了,没有人护着他了,他们就又来欺负他了……
      “叫朱希忠带人,给朕……给朕把这个海瑞抓起来,千万不能让他给朕跑了!!!”
      “万岁爷!”黄锦跪下,重重地磕了一记响头:“不是奴婢要和您对着干,偏要袒护这人,这个海瑞,是个愚笨的,也是个耿直的,他不耍心眼子,也不会耍心眼子,他不会跑了的!他在给您上这个《治安疏》之前,就已经送走了自己的家人,还给自己买了一口棺材,就在他家里摆着,他这是要死谏呀!!!万岁爷!!!”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朱厚熜看着黄锦,黄锦是他的大伴,是从他一出生,就在他身边,亲自带着他长大的人,他只有这一个人可信了,要是黄锦也和他们站在一起,和那些人站在一起,他就没有可信的人了,他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告诉朕!!!”
      “万岁爷您忘了,奴婢不仅管着司礼监,奴婢还是东厂的总督,东厂的锦衣卫每日都要将京师内所有官员发生的大小事都整理出来上报给奴婢,其中就有这个海瑞的事,当时奴婢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又送走家人,还要买棺材,奴婢一开始还想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今日一事,奴婢这才晓得了,他这是要死谏呀!万岁爷!!!”
      听了黄锦这番话,朱厚熜冷静了下来:“把它捡起来。”
      “是。”黄锦哆哆嗦嗦地将那被扔到地上的《治安疏》捡了起来,为朱厚熜双手奉上,朱厚熜接过去,从那句:天下因即陛下改元之号而臆之曰:“嘉靖者,言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继续往下看。
      朱厚熜慢慢地,仔仔细细地往后看着,周围所有的太监都静静地跪着,大气不敢出,时间逐渐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朱厚熜终于看完了那一整本的《治安疏》。
      “这个海瑞可以和比干相提并论了,但是朕不是商纣王!”
      锦衣卫的速度很快,他们行事风格就是如此,由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忠亲自带队,从北镇抚司衙门出发,没有一丝犹豫,直接闯入了海瑞的家。
      锦衣卫们一脚踹开院门,院子正中央正摆着一口棺材,海瑞正端坐在正堂,面无表情地看着闯进来的锦衣卫们,似乎一直在等他们来,已经等了许久,等候多时了。
      “拿下!”,朱希忠一声令下,锦衣卫上前将海瑞团团围住,正要朝他动手时,海瑞站了起来:“不劳驾了,我自己会走。”
      他起身走在了所有人前面,他一身粗布麻衣,还打着补丁,朴素得很,脚上光脚踩着一双草编鞋,他往前走,不搭理任何人,也不曾回头。朱希忠无法,只得快步追上,让所有锦衣卫跟上,将人看得死死的。
      海瑞就这样走进了诏狱,整个户部,礼部,乃至内阁,后来波及到了整个朝廷上下的文武百官,每个人都被盘查,那几个月里,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朝野上下被卷入到了恐慌之中,而海瑞静静地呆在诏狱里,被严格看管着,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外面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等着他的结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的事情还没完,那边的噩耗又传来,景王朱载圳的封地湖广承天府德安县传来讣告,景王殿下已经薨逝了。
      这对朱厚熜来说,又是一个打击,他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怎么……又失去了一个儿子?他明明……他明明已经信了……已经信了“二龙不相见”,他不见他的每一个孩子,儿子不见,女儿也不见,他不见他们,慢慢的,他们也不来见他,他的儿子生了儿子,他有了孙子,他们也不告诉他,上上下下都瞒着他,他自己也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锦衣卫给他打探到消息的时候,告诉他,他有了孙子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高兴,黄锦也笑着祝福他:“这是万岁爷的修道的虔诚之心感动了上苍,列祖列宗保佑,给我大明朝喜降了皇孙!”
      他差点就出了西苑,要去裕王府上看看,去儿子家里看看孙子,也看看儿子了。可是儿子生了孙子,他当了爷爷,他们为什么不告诉他呢?这事是他需要从锦衣卫嘴里知道的吗?这应该是儿子亲口告诉他这个爹才对呀!
      可他的儿子却不告诉他,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他等了好久,等到孙子快满月,儿子始终不来告诉他,偶尔儿子进西苑给他请安的时候,儿子跪在门外给他磕头,他差黄锦问他:“你就没什么事情要和朕这个父皇说的吗?”
      可黄锦带回来的回答是:“没有。”
      也不知道他这个儿子是真不明白他这个爹是在问什么,还是装不明白他这个爹是在问什么。但他还是让黄锦从他亲自教养的干儿子里面,选一个最是聪明伶俐的,那奴婢名叫冯保,让黄锦找了个由头,在孙子满月那天,把他塞到了裕王府,这是他给孙子的满月礼。
      那冯保一进了裕王府,就成了孙子的大伴,他这个爷爷时不时地就能通过他,知道孙子的事情,他的孙子一直没有取名,他为他寻思了一个名。徐阶给他找了先生,就是他经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叫张居正的,是个又聪明,又有真才实学的,徐阶怕是要像严嵩那样,也带个小阁老,希望这个张居正不会是严世蕃,因着这个张居正给他孙子做先生的缘故,而且冯保给黄锦递了关于他孙子消息叫他知道,这个张居正给他孙子做先生,很是称职,将他孙子教得很好,徐阶对这个张居正过于放肆地提携,他也顺水推舟地都准了。
      他还找了由头,赐了很多赏赐给裕王府,在孙子百天,周岁,还有各种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他的孙子,还找了由头,给他孙子的娘,裕王侧妃李氏的娘家封了爵,她的父亲李伟成了武清伯,她的弟弟可以袭爵。
      可他为什么还是失去了一个孩子?为什么?他一次又一次地失去自己的孩子?!他不是不爱他们,他爱他们!他爱他们呀!!!可他留不住他们,他到现在都记得,他每个孩子离开他时的惨状,可这一次他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朱厚熜又病了,病重的人,总会想起一点什么来的,他想起了海瑞:“黄锦——”
      “万岁爷,奴婢在呢。”黄锦端了药进来,先将托盘放在一旁,上前将朱厚熜扶起来,靠着坐起来,双手捧着玉制的药碗端到他面前:“万岁爷,药好了,李大夫开的药,趁热喝,凉了就苦了,奴婢还准备了蜜饯,奴婢自己腌的。”
      朱厚熜接过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黄锦一手将空药碗接过,一手拿起一块蜜饯,要往朱厚熜嘴边送。
      “朕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整这些,就见天哄着朕!”嘴上这样说,还是张开嘴,任由黄锦将蜜饯喂到自己嘴里。
      “万岁爷是奴婢带大的,在奴婢眼里,万岁爷就是孩子,奴婢就是要哄着。”黄锦递过了热帕子:“而且奴婢知道,万岁爷心里苦,奴婢做不了什么,就只能让万岁爷嘴里甜一甜了。”
      朱厚熜笑了,他十分受用黄锦对他的宠爱,心下一暖,除了黄锦没有人会这样对他了:“你说朕是孩子——朕就是孩子——”
      朱厚熜不知怎么的,他对着黄锦,他就是硬气不起来,总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一心为着他,一心疼着他。
      朱厚熜用热帕子擦过嘴,黄锦将热帕子收了回去,朱厚熜问到:“他……招供了吗?是谁指使的?”
      “万岁爷是说海瑞?他……没有人指使的,奴婢知道您的心思,也吩咐过了,不会为难他,诏狱那些腌臜手段,也不许在他身上用,他在诏狱一直好好的。奴婢知道,其实万岁爷其实不想为难他,也不想他死,也觉得他说得对,就是拉不下这个脸。”
      “是朕自己不想做什么吗?是朕不把这个天下,不把大明朝,不把两京一十三省连着边关领地,不把老百姓的死活当回事吗?!朕以前每次要做什么,他们就对朕诸多算计,他们都想要朕的命!朕是皇帝!!!朕掌生杀大权,朕可以杀人,朕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朕!!!朕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让他们一直斗下去,他们一直斗下去,就会不择手段,朕就能抓住他们的错处,把他们牢牢掌握在手里,就可以为朕所用,可是朕老了……”
      朱厚熜说了这么多,他忍不住咳嗽,他借着修道的名头,这些年来也是饱读医书药典,李时珍那写了一半的医药典籍,还没有写完,自然也没有取名,他也向李时珍要来看过,李时珍开的药虽好,但是也只能是吊着他了:“朕如今时不时就病着,和他们斗不动了,更做不了什么,可朕能做的都做了,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但凡朕还能起得了身,还能在偏殿理政议事,又怎么会被海瑞这一介小小的六品户部主事上这么一个劳什子的《治安疏》来斥骂朕!!!”
      朱厚熜又是一阵连续地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黄锦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哎呦!慢着点,我的万岁爷!”
      他甚至咳出了血丝,他看着面前的黄锦,还是将那咳在手上的血丝悄悄抹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回:一石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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