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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女儿国”·九 后来养的男 ...

  •   几欲齐天的门头之下,半人身高的“南池”二字金漆高挂,两边大红灯笼未点已亮。
      四扇大开的朱红门扇上七路金门钉亮闪闪、金灿灿,欲与日头比明暗。
      门扇背后,便是一望无际的穷奢极欲酒池,池中热气蒸腾,甜香的酒气取代空气,一呼一吸之间便能叫人醉生梦死。
      酒池边上,数名不着片缕的男艺伎拨琴弄鼓,是谓箜篌与编钟共响,弦琴与琵琶齐鸣。
      乐声变幻多端,声声勾得人心迷乱。

      “郡王殿下。”
      林思踩着一缕血酒来到酒池边上,向叶梦景福身行礼的时候,段芳和三人还没进门。
      没有人想得到,平日看起来最不在意男女之事的林思,竟会头一个踏入大门。
      更想不到,林思竟会对一旁奄奄一息的瘦弱中年男人视若无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分给他。

      这男人该是方才挨了鞭子的人,目之可及的伤痕都是新的,汨汨地往外渗血。贴近池边酒水的伤口周围肌肉在抽搐着。他没忍住疼,胸口一抽一抽地在哭。
      他长相算不上好看,一张过于正气的方脸上浓眉塌鼻,厚厚的嘴唇格外显眼。乍一眼看过去,就像一个糕点模子。
      不好看的人,尤其是男人,哭起来是没有娇弱可怜的感觉的,反而显脏。
      叶梦景却不觉得一般,喜笑颜开地用鞭子泡进酒池里,啪一声又在他的背上抽了一下。
      血肉飞溅,男人不哭了,安安分分趴在池边,任由酒水将他的伤口腌泡入味。

      林思只当没有看见,从一个哆嗦着的男子手里接过酒杯,递到叶梦景面前:“酒来了。”
      “你倒是懂事,来。”
      叶梦景心情大好,接过酒杯品了一口,拉着林思下池,同时还不忘招呼愣在门外的三人:“你们也来。”

      等四人都泡进了酒池里,她随手往边上一指,“奏乐的那几个,都是书生。主簿大人请便。”
      “方才你接过酒杯的那个就是个商户之子。”说着她把住给自己捏肩的男子的手递给林思,“这个也是。”

      林思翻过掌心,托着这男子的手,又抬眼瞧了瞧。大大方方打量过后,她却松了手,那男子脸色一下变了,全身颤抖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就见林思撑着脸靠在池边问:
      “这看着有些年纪了。怕不是殿下的第一位入幕之宾?”
      “想套话?”
      叶梦景笑,笑意虚伪地浮在瞳仁上,像是眼上套了一层面具。
      “无妨,本王就说与你听。”
      这般逍遥艳事,她还担心后世无人知晓,添油加醋乱造呢。
      只是要说,就得从她封王开府说起了——

      平朝元年,战事初平,天下大喜,新帝尹珦以男女平等立世。为了表现这并非空喊的口号,破除旧制立的第一位王,便是自己年方十四岁的表妹叶梦景。
      一直陪侍在太后身边的叶梦景自此手握一郡人之生死。
      便是连那久未亲近的父亲,也在得到消息后,遥遥地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号女儿,拖家带口来了文礼郡,住进了郡王府。

      那家人至死都不知道,叶梦景之所以让他们进门,并非顾念旧情,而是看上了跟在叶父身后的庶兄。
      庶兄叶飞辰乃她父亲少年时的通房丫鬟所生,长她六岁,顶着一张朗如明月的脸,如芝兰玉树立于阶下。正是春风拂柳好时候,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郎就随风撞入了叶梦景的心房。

      十四岁,正是胆大妄为的年纪。
      在父亲一家来之前,叶梦景就发现一件很妙的事情:在这文礼郡,无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人们忌惮权力,尤其害怕皇亲压人。
      “叶梦景”三个字,不再是一个少女的名字,而是王权的象征。
      她没了性别,多了为非作歹的权力。
      一夕之间,男女之别在她眼里消失了。
      这十七县八十二乡的人、物,连带着空气与日月星光,都是她的。

      而现在,叶飞辰成了她府中人,自然也是她的。
      年少的心动受情/欲驱使,叶梦景轻易就学了图上做派,扭着腰肢点着香,将他勾上了榻。
      事实证明,面上再如何君子风度、坐怀不乱的人,面对药物与女子,都是无法自持的。
      事后叶飞辰懊悔自厌,几度闹着要上梁自杀。
      那会儿的叶梦景还心存善念,把他的闹当做情趣,一来二去,总算叫他屈服顺从了下来。

      她有点记不清,自己那时是什么想法了。
      只是能确定,她对叶飞辰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出两个月,她就发现这人实在无趣乏味,整日诗词歌赋地念得她心烦。是以她渐渐的不再去他的院子,转眼投入了戍守邻州的开国功将的怀抱。
      那将军战时丧妻,饿了许久,又是习武之人,有的是体力与手段。叶梦景与他夜夜笙歌,颠鸾倒凤,二人过得倒也和谐。

      可惜,她那时只顾自己爽利,忘了叶飞辰到底是个人。
      他在知道叶梦景同那将军的事情之后,心怀不忿,竟扬言要告发她。
      叶梦景被他的要挟吓到了,一整夜没睡着。
      直到次日收到太后赐的玉石才想起来,她是个郡王,是平朝开国头一个郡王,是深得太后宠爱之人。
      区区一个叶飞辰,蝼蚁一只,拿什么威胁她?

      不久,皇宫里收到了叶梦景哭诉的折子。
      折子里说,叶梦景受庶兄威胁,要与她行苟且之事,否则就四处传扬她如何不检点,勾引庶兄。叶梦景年幼无知,不知如何应对,只求皇上与太后垂怜教导。
      据说皇帝看了折子,震怒无比。
      半个月后,赐死叶氏全家的圣旨悄然抵达郡王府,一家五十四口人,全被秘密押到城外,身首异处。

      再后来,叶梦景得了赐婚,又是个将军。
      她本该高兴的,左拥右抱的美好日子谁不喜欢?
      可惜这少年将军莫奎是个死心眼,新婚当晚开心尽兴的三人行,他竟转头不认,说什么奇耻大辱,与她那年长的相好拔剑相向,两人双双重伤坠湖,死在了她的王府里。

      一开始,她还嫌晦气。
      后来养的男人多了,死的男人也多了。她便发觉,养男人如同种树一般,有的懂得如何反省,适应环境,自然能在她身边活得长久。有的自视过高,将名节看得比命重,入府当天就死了的大有人在。
      既是树,死多少,活多少,她便都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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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0302请假条】一个离谱的事情:上海温度飙升过快 我中暑了……努力码了一半坚持不下了……我明天更俩(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