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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女儿国”·四 人人都只活 ...

  •   “呜呜呜呜!”
      卫金娇在林思手下呜呜一顿挣扎,没一会儿便将她的手推开了。
      眼看一边齐月娘又要上手,她急忙躲开,跺着脚低声吼道:“我知道了!我不说话!”
      她好歹是个刑狱司内无敌手的武事,一天被人捂嘴两次,算什么事儿啊!

      齐月娘悻悻退了回去,朝面前一身女装的廉大林点点头:“你站起来说话,抓药为什么要女装?”
      “因为怕被郡王带走。”
      廉大林小心提着裙子起身答话,脸上浮现一抹屈辱的神色。可不知道是不是女装的缘故,屈辱给他原本有些寡淡的五官染上了一点我见犹怜、美人含泪的美感。
      这么一看,他还真没辜负这身女装,美出了几分女子的韵味。

      “几位看来真是头一回到我们这儿来了。”
      见她们不接话,廉大林只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自顾自接着往下说:
      “其实不止文礼县,整个文礼郡的男子,只要出门就会女装。”

      听他说着,林思乍然想起刚入城时看见的几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姑娘。
      彼时她觉得那是和卫金娇一样习武的姑娘,可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怕被郡王抓走是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这郡王是讨厌男人,不允许自己辖内有男人?还是过于喜爱男人,将辖内的男子都视作了自己的附属?

      似乎看出来几人心存疑惑,廉大林轻叹了声:
      “因为郡王殿下极好男色,据说,她自小便猎艳无数,数不清的男子进了郡王府,便再无活着出来的。”
      “等等。”卫金娇听到这里就听不懂了,“这怎么猎艳还把人猎死了?”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猎艳”二字的理解。

      廉大林只觉自己听见了什么禁咒,恐慌极了,忙摇了摇头。
      不是不知道,而是羞于启齿。
      在被奶奶勒令藏起来之前,他还做着家里篾竹的手艺谋生,走贩路上偶尔会经过郡王府西院偏门。几乎每次经过,他都能看见那些面容较好的美男子赤/裸/裸地被人丢在板车上推出来。
      光天化日,尸体叠着尸体,彼此血液交融,有的身上还沾着别的脏污,丝毫不避着人。仿佛在炫耀郡王对他们的折磨是一种奖赏。
      古往今来,哪儿有过男子受此大辱的?
      这样的画面,他说不出口,只当不知道。

      林思看出他的为难,便主动换了个话题问:“你家应该只有你和你奶奶吧?她病之前,你藏在家里不出门,如何谋生?”
      廉家这院子地处偏僻,院落不大,看来应该是前几辈留下的祖宅。地方不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只是破旧了,看得出来是没了修葺维护的银钱。
      不过这柴房中柴木倒是不少,还有一半堆着许多竹子,可见他们家里东西也不算紧缺。
      她因此好奇,他是如何挣钱的。

      “我家世代篾竹为生,在奶奶病前,都是我在家做了席子、竹栏这些,让她老人家拿到集市上叫卖。大家看她年纪大,都格外帮衬我家生意。”
      挣得不多,但好歹是门营生。
      可自打奶奶病了,他们家已经一月有余没有进账了。
      这样的境况下,简直就是在坐吃山空。

      “阿思,”齐月娘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眉峰上挑了一下:“我爹娘行商之时,曾听到过一桩旧闻,说是景郡王及笄那年大婚,郡马在新婚之夜突发恶疾,当夜身亡。可这郡马的死讯,却是半年后才真正传出来的,说是感染风寒,不治身亡。”
      林思一听就懂了,她当即转脸看向廉大林,“十五岁?她在那时就已经有这癖好了?”

      “不太清楚。”
      廉大林一对长眉紧紧拧着,本就压着的嗓音又低了一些:
      “不过大家都在传,是郡马的死让郡王找到了新乐子。一开始,她只挑年轻俊秀的男子,后来越来越多人将家中俊朗男儿藏起来。她便不挑了,只要不是年逾五十的老头,是个男的,她的巡兵们见了都会带走,甚至只要听说哪家有男子,便会上门抓人。”
      “传闻貌丑的都是当天进府当天死。大家怕得紧,许多人家一生下男孩便淹死了,宁愿孩子死在襁褓里,也不想将来死在郡王府。”

      能喘口气的男的都往郡王府里去了,难怪。
      段芳和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才是嫁娶不兴的原因。”
      此前还是她想的太少,竟会误会此地因郡王是女子,家家户户重女轻男,人们不爱生男。

      “郡王这是,犯法了。”
      她长吁短叹着,更加觉得,这事儿太子让她们来当真是明智极了。
      郡王乃圣上表妹,又是女子,谋了这么多人命,可不就该是她们巾帼堂的事儿吗?

      “这话可不兴说!”
      廉大林被她这话吓坏了,连忙纠正道:“这文礼郡内,郡王便是法!”
      齐月娘闻言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笑:“都这样了,你还挺忠心。”

      “天高皇帝远。”
      林思挨着一旁的柴木堆坐下歇脚,悠悠拖出来这么一句。
      段芳和刚卡上喉咙的话就这么咽下下去。
      她本想劝一句,普天之下,只有一个法,那便是王法。
      可阿思说得对,天高皇帝远,在底层打滚惯了的人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皇帝的。他们更相信天下之大,人以群分。
      他们头顶的那片天是青天,他们才会相信或许天下是青天。
      他们头顶的那片天是阴天,他们自然认定天下是阴沉沉的。
      人人都只活一世,只能记得住自己所处的环境,所经历的事情。
      她劝什么都动摇不了一个人的认知。

      于是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另一具——
      “阿思,他说的话,你能记得住多少?”
      林思眉心一跳,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要……”

      立案。
      段芳和用嘴型给了回答。
      我就知道。
      林思闭了闭眼,道:“你希望我记得多少,就有多少。”
      她不是不愿意查。
      只是这案子不小。如果是个普通的异姓王,还好说。
      可这郡王是当朝皇帝的表妹,恐怕便是殷嘉,也未必能给她多少援手。
      毕竟被追杀那天夜里,殷嘉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即便成功立案。
      即便尹成大义灭亲将这事捅到皇帝面前。
      她还是没有自信,她们能顺利活着将这个案子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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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50302请假条】一个离谱的事情:上海温度飙升过快 我中暑了……努力码了一半坚持不下了……我明天更俩(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