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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杨硕是个孤儿也是个聋哑人,在孤儿院长大,在特殊学校上学。

      高一下册的第一个星期一,第二节课是语文课。

      杨硕趴在桌上,拿着笔乱写,草稿纸上涂了几个黑团。

      阳光灿烂,透过玻璃照射在桌子上,杨硕却觉得刺眼,他伸出手,手在空中五指张开又握拳,他想把阳光揉碎在他的掌心中。

      什么都没有,久了手有些热,他用眼睛仔细观察自己的手掌,不是什么都没有,有灰尘落在他手上。

      他的人生也是这样的吧,或许比灰尘更轻。

      胡思乱想一通,抬头一看,还有10分钟就下课了,他立马开始认真看老师的动作。

      下课后,前桌王宝转过身来,用手语说:今天我妈妈做了饭,有你的。

      看完后,杨硕露出了大大的微笑,伸出手,竖起大拇指,随即大拇指点头两下,是谢谢的意思。

      他喜欢王宝妈妈做的饭,很好吃。

      王宝也笑了,又开始比划手:你笑起来好帅。

      杨硕笑着,比划了一个谢谢和你也是。

      因为中午有了期待,接下来的课他都很认真。

      中午杨硕和玉宝去校门口等玉宝的妈妈。

      这座城市还没有迎来夏季,就已经很热了,在室外多待几分钟,感觉可以把人烤熟了,尤其现在还是中午。

      王宝为了让母亲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很傻地顶着个大太阳站在门口,热出了一身汗。
      杨硕蹲在墙角,穿着红白相间的校服,手上拿了一根树枝,他用树枝戳戳这里戳戳那里。

      杨硕抬头看见校门口有一辆黑色的汽车,车标他没见过,是一对小翅膀,应该挺贵的吧,他莫名这么想。

      没一会儿,玉宝的妈妈来了。

      她在那辆车旁边停下蓝色的电瓶车,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两个保温桶,很匆忙的跑过来。

      玉宝也跑了过去,笑着比划手语。

      杨硕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走过去,用手语说阿姨好。

      王宝的妈妈是认识杨硕的,之前他蹭过几次饭,所以王宝的妈妈还顺带关心了他几句。

      王宝和他的妈妈很少用手语交流,现在因为杨硕在旁边的缘故,三个人都在用手语交流。
      顶着这么一个烈日交流使三个人都出了汗。
      王宝的妈妈让两个人等一下,她去车上拿电风扇。

      没想到王宝的妈妈拿了两个小电风扇,递给杨硕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然后来回拉扯几次,最终还是到了他手里。
      杨硕握着风扇,风很凉,消散了今日的炎热。
      一旁的王宝笑得开心,用手语说:我妈选的风扇就是凉快!要是能早点买这玩意儿,咱俩何至于如此。
      杨硕点头十分赞同:你妈妈真贴心。

      走的时候,杨硕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打开了门,因为角度的原因,他只能看到车门上主人公的手,骨节分明,而且很白,像5毛钱一根的小布丁一样。

      杨硕还想再看看,王宝却拉住他的手,飞奔向教室。

      一人两层饭盒,都是一盒饭一盒菜,菜也是一样的。

      王宝的妈妈做了虾、西兰花、蛋卷。

      杨硕最喜欢吃蛋卷,外面的皮是鸡蛋做的,里面包着一些碎肉,咬的时候有汁水会爆在口腔里,很香,一口一个非常爽。

      吃完后,王宝说困了要在教室睡觉,杨硕也跟着睡了一会儿,在距离上课的20分钟之前醒来了,现在他要去楼下逛一下,这样他才能清醒的上课。

      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困,但是越走越清醒,逛了一圈校园,抬起手一看手表,还有5分钟,够他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他想想今天回去要教几个小朋友写作业,然后还要去买点生活用品。

      边走边发呆的时候,旁边教室走出来一个人,两人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撞的力度倒是不大,只是突如其来的碰撞,让两个人都没有防备,瞬间向后面倒去,杨硕倒还好,很快稳住了身形。
      但是看到对面的那个男生,马上要摔了,杨硕眼疾手快,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从自身站稳到拉住对方,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杨硕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就慌乱的用手语说了对不起,看到男孩空洞的眼睛,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不由自主地将手举的更高了一些,比划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

      这是个盲人吧?到现在都没有反应,应该是完全看不到,想到这,杨硕有些苦恼,要怎么让那人知道他说了对不起?

      男孩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了句对不起,许久没有声音的回答,只有几缕轻风划过他的脸。
      他似乎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嘴巴就没再动过了。

      杨硕没有在学校见过这个人,他十分确信,而且他感觉这个人很特别,但要说特别在哪里,他又说不出来。
      被撞到的肩膀倒是不痛,只是他感觉有点麻,一直蔓延到他的心脏。
      不知道那个男生怎么样了,他很想问几句,只可惜他正好没带手机,根本无法交流。

      教室里的老师在刚刚透过窗户看见了这一幕,着急忙慌的走过来。

      “许长怎么样了?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没有。”

      老师问完看向杨硕,她是见过几次杨硕的,知道他是一个聋哑人,比手语问他怎么样了?

      杨硕摇头,他看到许长的表情很冷淡。

      老师比划着手语:他刚刚和你说对不起了,你的话我会转达给他的。

      杨硕用手语回答:我会唇语,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师只是笑了笑,然后转头对许长说:“他和你说对不起了。”

      许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教室。

      铃声响起,杨硕最后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身跑上楼。

      那个人叫什么?他怎么忘记问了,他好白,长得好好看,是中午那个人吗?问题在他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他第一次见到长成这样的男生,五官柔和,皮肤白皙,瞳孔很黑就是没有聚焦,嘴巴红润,一张一合的,让他都没法专心看口型。
      因为要看口型的缘故,杨硕时常会注意别人嘴巴的细节。那个男生的牙齿很整齐,也很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牙齿,跟书上的模型一样。他的牙齿不太整齐,也不白,不由有些羡慕那个人。
      走路的时候背挺的也很直,跟别人的走路姿势不一样,他说不清,但是他的背影真的很赏心悦目。

      杨硕其实没什么审美的观念,但是他觉得这个男生和别人长得不一样,很帅气,让他联想到了一个成语,温润如玉。

      那个男生是今天转来的吗?他的眼睛是什么问题呢?能治疗好吗?

      杨硕想和那个人成为朋友,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了花,脑子里现在全是那个男生的脸。

      放学的时候,杨硕是和王宝一起出来的,王宝是他爸爸来接的,和杨硕挥了挥手就上车了。

      杨硕没有人接,他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很老久的款式。其实这是院长的自行车,初中那个时候院长换了电动车,杨硕通过他的聪明才智拿到了自行车的长久使用权。

      骑自行车他也很高兴,风吹在他的脸,好舒服,下坡的时候,他会张口嘴一下又马上闭上,如此反复。

      但他现在最喜欢电动车,那个速度应该比自行车更快,可以更舒服。

      初二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他缠着院长和他进行自行车与电动车的比赛,他觉得院长会赢,但是也觉得自己会赢,毕竟他骑车那么快,可惜院长到现在也没同意。

      想着,他不由笑了,他的笑是没有声音,院里的小朋友都说他笑的傻傻的,但是出门,他总能看到那些女孩说他笑起来很阳光很帅气。

      回到阳光孩孤儿院,有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抱着缺了一个耳朵的小熊站在门口。

      看到杨硕,俏生生的喊了一句哥哥。

      杨硕停好车,笑着把她抱起来,好乖的舒宝啊他想。

      小女孩只有五岁,叫郑舒。三岁时来到阳光孤儿院,那会她不太爱讲话,吃的也少,每天一个人荡秋千。

      杨硕那时喜欢在秋千上睡觉,一次睡着了,睡梦中感觉到轻微的摇晃,想来就看个小娃娃生气的看着他。

      见他醒了,就换成可怜的表情,小声的说:“我的。”

      杨硕看懂了,只觉得好笑,笑过头了一不小心就摔到地上,然后咧着的嘴角开得更大了。
      他的头触碰着草地,屁股还在秋千上,这个姿势很难受,但是他还是笑的停不下来,笑着笑着屁股落地,小女孩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睁开眼,便是女孩可爱的小脸,蓝天为她做陪衬。

      小女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哥哥在笑但是没有声音,就去抓他的头发,又去戳他的脸,她不敢用力,小手抓的软绵绵的,像只猫一样。

      杨硕笑着,想比手语又不行,就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和一个糖纸折的纸鹤,从此他多了一个小跟班。

      他觉得郑舒很可爱,遇到王宝后,他给郑舒取了个别号,叫小舒宝。

      抱回花园里,一群小孩四处乱窜,年龄大点的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做手工,还有个比较别致的在冷笑。

      杨硕坐下给郑舒编了两个麻花辫,再夹上小花形状的夹子。杨硕转着郑舒,左看看右看看,满意的不行,想这就是宇宙第一可爱的小孩。

      杨硕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那个正在冷笑的小孩的头,男孩一直站在走廊那里,看着小朋友们玩耍,时不时嘀咕几句。这种行为从他上了五年级就开始有了,每天起码要在这里站一个小时。

      这娃的中二病时期有点长,不过中二病也还好,没闹着要出社会就行。

      黄傅非常生气别人摸他的头,但摸头的人是杨硕,他也不敢说啥,只能瞪杨硕一眼。

      杨硕笑了笑,又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M字刘海变成了鸡窝头。

      黄傅准备爆发,看到杨硕的脸又萎了,现在他就是不被任何人理解的男主,撇撇嘴,跑回房间去了。

      一群人吃完饭,又开始写作业,然后一起出门买东西,就到了洗漱睡觉的时间。

      杨硕的床是他自己挑的,求了院长好几天,这里有窗户,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夜空中闪烁着满天星。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的想法不断涌现,最终回归到那个男生身上。

      明天,我就去和他交朋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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