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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凤陵石桥悬尸鬼 怨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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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意外的话,最近我都会在楼里。现在,请伸手。”崔钰正经道:“为防各种突发事件,我要给你一些保命的法子。”
被金钱惑了心神,邬白怀干净利落腾出只手,随便一问:“什么法子?”
崔钰的掌心落在邬白怀手上,他这才惊觉对方体温低得吓人,皮肤更是白如玉,完全感受不到血液流动的红润。
“一种小法术。”
崔钰言简意赅,他左手竖拾中二指,垂眸,低声念叨邬白怀听不懂的古怪语言,掌心瞬间被烫了一下。
邬白怀下意识缩手,立马被崔钰抓住腕部,不让他缩回去,一道暗紫色流光随指尖流动,手掌中央浮现一枚羽毛形状的印记。
“这是我的记号,有它在,小鬼不敢轻易靠近你,碰上大鬼也无需担忧,我会通过它感受到你的方位,前来救助。”崔钰松手。
“这么厉害?”邬白怀挑眉。
崔钰似笑非笑:“不厉害。我主文,不善武力,就算赶去救你也是拉你逃跑。”
“……你在开玩笑吗?”
“诚挚无比,绝无欺瞒。”
邬白怀一掀被子,道:“累了,就不送客了。”
“这么嫌弃?好吧。”
崔钰起身,给他掖了掖被角,提醒说:“最近你比较倒霉,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同时也要注意任何敲门的东西。在楼里只能保证你遭遇危险的概率变得比外面小,不能保证完全安全。”
邬白怀已经习惯这人的“不靠谱”了,他抬起一只手摆了摆:“知道了。”
“信纸上的且记牢,我就在410室,找的时候只用敲三下就好,不用那么用力拍,像拆迁大队施工一样。”崔钰忍笑。
“……行。”邬白怀知道他在说昨晚自己被吓得险些背过去的事,几乎算咬牙切齿地回应。
崔钰拍拍他的被子:“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以鬼神的名义起誓。”
背后很久都没有声音了。
邬白怀睁开澄明的眼睛,正对被贴心拉上的窗帘。纱窗开着通风换气,灰色窗帘的影子在瓷砖上移动。
掌心的印记隐藏了起来,但邬白怀知道它还在,正如印记的主人,一直在守着他。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居然有个陌生人在暗中无声无息地关注自己,从降生在世的那一刻起。
如果放在旁人身上,只会叫那人毛骨悚然,但邬白怀把自己审视了一遍,发现心中只有扭曲的满足感。
……这清晰的自我认知比他被鬼吓更惊悚。
手机被人好好放在床头柜上,邬白怀翻身,把它捞在手中,毫不意外十几个陌生来电,换了三四个号码打来,证实了对方有多锲而不舍。
要不是电话号码绑定的东西太多,他早把这张卡注销了。
同一时间,刷屏的不止来电,还有上百条高中群聊消息。
自毕业后基本无人发言的群聊[无老师版],现在跟沸水一样,邬白怀进去时仍在疯狂弹出消息。
定睛看,有几个人还艾特了邬白怀及其他两三人,但这几人都没有回应。
【柴亮:头朝上看,直接吊在桥中央,一个俯身就能对上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堪比恐怖片了都
曾博文:你们悠着点,别乱传图片,到时候群聊被毙了还得再建个群,麻烦死了
邓霜:死得那么吊诡,跟鬼片似的,不会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王云鹤:我真服了,聊这个不嫌晦气吗,这对人李笃志也不尊重啊,别聊了成不成
陶千:上面发了什么图,怎么看不了?好奇好奇
郑泰平:那几个人咋不说话,艾特半天了,李笃志不是和他们玩得最好吗?
黄贝贝:@陈康@邬白怀@张子桓@王思哲 hello几位在吗?】
像一群好奇心旺盛的猫。
邬白怀看了几条聊天记录,拼凑出了部分事实,李笃志这个高中时代的朋友死了,死得还不简单。
死者的消息就在群聊下方,显示着“[图片]”,停顿了会儿,邬白怀点进群聊。
【邬白怀:在
郑泰平:男神来了!
邬白怀:别搞
陶千:你知道李笃志死了吗?
佟俊业:他妈妈在朋友圈发讣告,被我妈看见了,说给我听,还感慨说英年早逝
邬白怀:我不知道,看你们发消息才了解的
邓霜:你们高中玩挺好,大学没怎么聊了?
邬白怀:嗯
黄贝贝:剩下三人呢?】
手机又来了新消息,私聊,是剩下三人之一的王思哲。
王思哲:你有没有收到李笃志的消息?
一句话兜头砸下,邬白怀立刻回他:一张图,你也收到了?
王思哲:我以为是哪部片子的截图
王思哲:看群消息才知道
王思哲:图上的人,好像跟亮子说的很像,但他没有长发啊我靠
邬白怀:你大学有和他联系吗?
王思哲:哪儿能,大学不在一个地方,家也碰不到一起,就淡了
邬白怀:丕哥是不是和他一个地方的?
王思哲:我记得是
王思哲:他们俩不会也收到消息了吧?我去问问
从王思哲和自己来看,剩下两个人,百分之一百收到了同一张图片。
邬白怀想不通,自己大学后就跟李笃志没什么交际了,怎么对方突然给四个曾经玩得要好的朋友发鬼图。
王思哲:奇怪,可能他俩真不在线吧,一直没有回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一天时间都没有,出意外也没那么快吧——
邬白怀转去找Sylar。
“有具体的死亡时间和地点吗?”
邬白怀简单搜索了关键字,群聊里没有提及,他私聊了佟俊业,问出了死亡时间,但地点在讣告中没有说,佟俊业也不知道。
“昨天凌晨……四点左右。”
而他的账号接收的图片消息,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半。
人都死半天了,谁给他发的消息?那张图更怪,人在图片中,又是谁当的摄影师?
崔钰算了算,说:“死亡时间不特别,不知道地点?……你的同学们怎么知道他的死亡状态的?”
“不清楚,总有人有莫名其妙的渠道了解很多无法流于市面的消息。”邬白怀说。他盘腿上用电脑搜索,刷到一条即时帖子:“凤陵石桥有案……?”
他迅速点进去看,帖主自称是凤陵附近的住户,昨天中午回家时发现有警察围起了警戒线,向围观群众打听才知道石桥下吊死人了,死法诡异无比。
大概怕帖子被审核毙掉,帖主用词很含蓄,但神神秘秘的氛围和部分心照不宣的评论,让帖子以一分钟几十条评论的速度热度激增。
从相关评论里,邬白怀总结出一些信息:“这里有个帖子说凤陵一座石桥死了人,死者是男性,死法是绳索套在脖子上吊死在桥下方——”
崔钰眉梢微动,语音通话让他的声音里那点诧异愈发明显:“凤陵,平璋市内的那个吗?”
邬白怀查了查:“好像,是?——我靠!”
听他大骂,然后是东西砸落的砰声,崔钰问:“发生什么了?”
“……有人在评论区发了图片,不小心看到了。”邬白怀看地上鼠标的尸体,心疼死了。几百块没了。
崔钰这边安静了会儿,思考要不要找机会训练一下邬白怀对于鬼的胆量,毕竟楼里的鬼不是每一个都初具人形。
拖图片的“福”,邬白怀现在能确认死者是李笃志了,眉头紧拧:“他大学不在平璋,更没听说有哪个亲戚在这边,突然来这里干什么。”
崔钰说:“凤陵风水很适合养鬼,百锦房价没跌之前,我有考虑过去那边买房。你朋友死在了那里,又是自缢这种怨气极重的死法,不是个好消息,化鬼的概率很大。”
王思哲的聊天框下就是李笃志的,邬白怀一听崔钰的话,心头一凉,划动两下赶紧删掉李笃志的消息框,有点崩溃:“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找上我了?”
“只是概率大,不一定真成鬼了。”崔钰宽慰一句,接道:“但他生前必定与鬼接触过,存心自.杀的人一般不会死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被鬼诱骗的可能性更高。”
李笃志成不成鬼不重要,邬白怀也没兴趣了解,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小命。这些鬼比人还莫名其妙,生前没有任何矛盾,死后反而逮着熟悉的人薅。
“那我该怎么办?”邬白怀内心都抓狂了。
崔钰那边没声了,邬白怀半分钟没等到回答,又试着喊了声:“崔钰?崔判官?在吗?”
“……不好意思,临时找同事问了问。”崔钰语气很微妙:“有个坏消息,要听吗?”
“这种时候别卖关子了。”
“拘魂使没勾到李笃志的魂。”
“……”邬白怀心说,不出意料的倒霉,又问:“所以他真成鬼了?”
崔钰:“不能确定,哈哈,还有被大鬼吃了这种结果呢。”
“……”好凉嗖嗖的回答。
崔钰正色:“我决定去凤陵看看。”
“警察还在办案,你去了也没办法靠近吧?”
通话被挂断了,三分钟后崔钰回拨回来,邬白怀接通,听到的第一句话差点烧坏他CPU:“我到了。”
崔钰如入无人之境般上了石桥,手里还拿着电话,边走边说:“警察确实有点多——说说我的发现,现场阴气和血腥味很重,恶鬼无疑了。死者情况听调查的人讨论,还挺复杂,稍后我编辑信息发给你看吧。”
邬白怀还没从那三字反应过来,他长长呼出口气:“行,话说你执行力也太强了。”
崔钰莞尔:“多谢夸奖。”
死者李笃志,男,二十三岁,华政大学毕业生,在校期间曾被网络诈骗损失三千五百元,染上赌博,同学全借了遍又开始借高利贷,毕业前夕忽然一口气还干净负债,自称是找到了发财的路子,随后人间蒸发,亲戚朋友都找不到人,再出现就是以社会新闻的方式。
这段文字里所展示的李笃志,同邬白怀回忆中的那个人有点割裂。高中时代知名的老抠门居然去赌博……
“我猜李笃志应该是和恶鬼做了交易,鬼替他还完了钱。”说到这儿,崔钰顿了下:“某种程度上,这鬼有些让我都难以置信的诚信。”
邬白怀头疼,摁额角:“可那只鬼为什么盯上了我们?”
崔钰笑:“我刚才说的话也只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实际上,鬼是极度奸诈狡猾的。更何况恶鬼,你这位朋友一定许诺了超额的交易品,才让它心甘情愿消债。”
话外之音不难懂,邬白怀神色阴翳:“我们是交易品?”
四条人命的交易,已经超出所有预期,恶鬼不乐意才怪。
崔钰:“十成十。”
好歹高中借抄作业的革命友谊,多年后居然被如此对待,说不气那是假的。邬白怀感觉自己已经红温了,他问崔钰:“我们这几个人一定会死?”
“不必担忧。”崔钰扫了眼警察,确定好是哪里的警察,转个方向:“虽然还不确定恶鬼是怎么杀人的,但看李笃志的死法,无非诱.骗引导而已,恶鬼虽恶,也没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地步。对了,联系一下你同学们,这两天家附近找个熟悉的神龛供一供,请地方小神护上一会儿,等我处理完就好了。”
电话第二次挂断。
邬白怀点开王思哲的聊天框,让他拜点神佛驱驱晦气,王思哲八成看了李笃志的死法图片,心惊肉跳,邬白怀一说完立马说,他奶奶信观音,他这就去给观音上两炷香。
至于陈康和张子桓两个人,无论是王思哲还是邬白怀,没有一个联系上,拨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绝对出事了。
邬白怀丝毫不怀疑。
他处理掉鼠标的残骸,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那张阴森可怖的图片。
长发,睡衣,死瞪的眼。
骤然回神记起来,李笃志高中时候是个标准的寸头,之前看到过他的朋友圈,头发留长了,但也没到可以扎起来的地步。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邬白怀接通,以为是崔钰这个效率王又有什么新发现,但电话那边却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男声:“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不到你。”
邬白怀手腕一抖,险些没拿住手机。
是李笃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