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独酌》十栀演演

5、第五话 端午 石榴花

　　石榴花在枝头红艳的开着，柳枝慢慢垂入水中，人们纷纷将艾叶、菖蒲挂在门边以避邪祟。
　　“姐，你说今年会有赛龙舟吗？”赵言跟在赵空月身后。
　　“不知道，得看陛下今年会不会安排了。”
　　“要是有，这次我决不会输给江幕舜他们。”赵言气鼓鼓的说。
　　“好啦，不就一次龙舟，至于记着一年吗？万一今年不是龙舟是其他怎么办？”
　　“就算是其他我也不要输给他们。”赵言咬牙切齿的说。
　　“哟，这不是去年的手下败将吗？”黄闲月嘲笑的说道。
　　“你!”赵言正想冲上去，不料被赵空月拉下，“黄郎君，真是好久不见啊，去年的龙舟我们确实是输了，不过今年若是比骑马，我们肯定也是会输给黄郎君的，毕竟我们可不敢纵马长街。若是陛下知道了，前几日黄郎君好生威风的在朱雀街纵马，会不会说什么啊。”赵空月阴阳怪气道。
　　黄闲月轻笑了一下，“赵娘子，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怎敢威胁黄郎君啊。”
　　“不跟你计较。”黄闲月说完转身离去。
　　赵言拉着赵空月的胳膊，激动的说：“姐，你咋知道，他纵马长街了?”
　　赵空月笑了一下，“我就在场啊。”
　　浪花台，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乐此起彼伏。
　　“小琬。”赵空月扑到冷小琬身边，“上次分别之后，这么久不见你，还真是很想你呢！你在军中有想我吗？”
　　“想啊！”冷小琬摸了摸赵空月的头，“诶，林娘子也来了。”说罢用手示意林落箫的方向。
　　赵空月顺着冷小琬手示意的方向看到了林落箫。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1】“林娘子真像是美人画上的美人。我们过去吧。”
　　“芙蓉，我怎么没看到逐远啊。”林落箫微侧过头说。
　　“娘子，许是孙娘子有事耽搁了。孙丞相也还没来呢。”
　　“林娘子。”赵空月拉着冷小琬走过来。
　　林落箫抬起头，有些疑惑。
　　“林娘子不记得我了？”冷小琬开口道，“安上门街，娘子帮了我。”
　　“我想起来了，当时本想问娘子姓什么，怎料娘子先走了。”林落箫笑着说。
　　“实在抱歉，那日我急着跟空月去见我祖母，才着急走的。”冷小琬不好意思的说，“想着空闲的时候到娘子府上感谢的，不想今日见到了。”
　　“听你们说了这会话，还不知娘子如何称呼。”赵空月开口道。
　　“林落箫。不知二位？”
　　“冷小琬。”
　　“赵空月。落箫娘子，我们今日也算是熟识了，改日我们可以约着一起游玩。”赵空月笑着说。
　　林落箫笑着点点头。
　　赵空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递到林落箫面前，“落箫娘子，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里面放了艾叶菖蒲，可以辟邪，若娘子不嫌弃便收下，就当是我送娘子的见面礼。”
　　“怎会，我喜欢。”林落箫收下，挂在腰间，“刚好也是青绿色的，与我这身很是相配。”
　　“林娘子出来着急，也没带什么在身上，我下次送一柄短刃给你吧。”冷小琬开口道。
　　“没事，这不，我也没准备什么送给你们。”
　　“宴席快开始了，便先不打扰娘子了。”冷小琬说完，拉着赵空月走了。
　　“空月，我的香囊呢？”冷小琬歪着头看向赵空月。
　　赵空月凑到冷小琬耳边，“早就挂在你腰间了。”
　　冷小琬低头，果然一只桃粉色香囊挂在腰间，“你何时挂的？”冷小琬惊讶的说。
　　“不告诉你。”赵空月得意的说。
　　“逐远，你怎么这晚才来？”林落箫有些担忧的看向孙逐远。
　　孙逐远无奈的笑了笑。
　　“孙相，你来迟了，应当自罚三杯。”皇帝笑着说。
　　“陛下，并非臣有意来迟。而是宫门外，不知是谁家马车，停在了我的位置上，害的我又要绕远停在别的地方。”
　　“嗯。谁人如此大胆。”皇帝指着旁边的内侍，“去看看。”
　　“陛下，想必那人应该不是有意的。天太黑，应是没看见。”孙含义开口说道。
　　“陛下，是黄府马车。”
　　“黄闲月，你如今胆子愈发大了，前几日我听闻你还在安雀街纵马？是不是无人管教你，你就无法无天了！”皇帝生气道。
　　“陛下息怒，应是府中小斯停错了，我这就让人停走。”黄闲月悻悻道。
　　“黄闲月，即是无人管教你，那你便去佛塔寺陪你母亲，反省够了在回来。”
　　“陛下，别呀，我这人最不喜去那种地方了。”黄闲月说道。
　　皇帝什么也没再说，就静静的看着他。
　　黄闲月无奈的说道，“好，我去。”
　　“好了，陛下，今天是端午，开开心心过节不好吗？”林贵妃说罢，将酒杯递到皇帝面前。
　　“罢了，黄闲月你过了端午再去。今天是端午，往年呢都会在宫中举办赛龙舟，今年办些不一样的。我会命人在龙舟上系上一排玉环，你们呢就站在浪花台边去射那玉环，所有玉环全射穿而玉环不碎，则为头筹。头筹者，我许他一个官职，从三品以下皆可。”皇帝笑着说。
　　“从三品以下，落箫，陛下也太慷慨了些。”孙逐远拍了拍林落箫。
　　林落箫点点头。
　　“陛下，那臣也添点彩头，入臣府，臣指点他三个月。”孙正义笑着说道。
　　“你本该添点彩头，来晚不罚你酒便罢了。”皇帝笑着说，“各位好好珍惜啊，能跟孙相学习三个月，那真是我想求也求不来啊！”
　　“姐，陛下为啥这样说。”赵言看着赵空月。
　　“陛下曾经想聘孙相为太子太傅。但孙相说，宁教天下万民开化，也不愿教地位崇高者。”赵空月说道。
　　“诸位青年才俊，谁想一试。”说罢，皇帝看向下面。
　　黄闲月率先开口道，“我先来。”
　　皇帝点点头，“勇气可嘉。”
　　黄闲月站在浪花台边，深吸了一口气，放上箭，拉开弓，眼睛盯着玉环。在一声鼓声后，龙舟破浪而出。
　　黄闲月射完第十五支箭后，有些不悦。
　　“中八碎七。”龙舟上的内侍高声道。
　　赵言在一旁轻笑道，“也不过如此。”
　　黄闲月回过头来看着赵言，“赵言，你来，我倒看看你，能行吗？”
　　赵言整整了衣衫，“好，我来。”
　　“这些少年总是意气用事。”林贵妃笑着说道。
　　皇帝回过头看着林贵妃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前方。
　　赵言同样也深吸了一口气。
　　“中十二碎三。”
　　赵空月走到赵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很不错了。”
　　“我还以为你全能射中呢。”黄闲月嘲讽道。
　　“再不济也比你好。”赵言抬起头看向黄闲月。
　　黄闲月气鼓鼓的走了。
　　“好了，所有参与的，我都送一只进贡的琉璃盘。诸位娘子们也可参与进来。”皇帝指着内侍呈上来的石榴纹黄色琉璃盘。
　　孙逐远看向孙含义，“爹，我得只琉璃盘送给你。”
　　“你这，有没有点信心。”孙含义笑着说。
　　“中五碎十。”
　　孙逐远走到林落箫的身边，“没想到我居然中了五个。落箫，你要不要去试试。”
　　林落箫摇了摇头，“我还是不给我爹丢人了。”
　　“姐，你去。”赵言推搡了一下赵空月。
　　赵空月摇了摇头，“我这箭法，岂不贻笑大方了。”说完看向冷小琬，“小琬，你让大家看看你将军的风貌。”
　　冷小琬笑着点点头，“好吧，我箭法也不太行。”
　　“中十四碎一。”
　　众人震惊。
　　“你箭法不行，这可太行了！”赵言看着冷小琬。
　　“赵言看见没，多向我家小琬学习。”赵空月骄傲的说道。
　　冷小琬走到赵空月身边，“空月。”
　　“不错，冷家娘子不愧是我江京的好女儿。”皇帝笑着说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可不能落了娘子们的下风啊。”
　　“我试试。”李纤纤开口道。
　　“一定要比赵言射的好。”黄闲月拍拍李纤纤的肩。
　　“中七碎八。”
　　李纤纤走到黄闲月身边，低下头，“黄兄。”
　　“没事，若不是幕舜不在，早就煞煞赵言的威风。”黄闲月道。
　　“长流，你去试试。”汉阳王开口道。
　　江长流点点头，站到了浪花台边，只见拉了拉弓，试了试力道，便将箭搭在弓上，玉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十五支箭呈一排直直的横插在对岸的岸边上。
　　“中十五。”
　　众人皆看着江长流的身影。
　　“好，深藏不漏啊，长流。”皇帝拍了一下桌子。
　　“陛下，长流也就射术还行，其他的不是很在行。”江长流谦虚道。
　　“想要什么官职？”
　　“陛下，长流还没想好。若我不用，可转赠他人吗？”
　　皇帝笑着说，“你是头筹者，你怎用就怎用，但也须是位有才之人。”
　　“想必诸位也有些饿了，我命膳房准备了些江南吃食，诸位尝尝。”林贵妃说道。
　　“这鲜鱼脍真是美味。”孙含义夹着鱼片说。
　　“孙相爱吃就行。我还命人准备了咸肉粽子，尝尝爱吃吗？”林贵妃笑着说。
　　皇帝举起酒杯，“端午安康！”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皆举起酒杯，“端午安康！”

作者有话说

　　【1】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诗经·卫风·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