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哀时》惊域

2、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等竹无乐再大一些，到了五岁，洛哀时便开始教他用剑。一开始，洛哀时让竹无乐拿自己的剑，但竹无乐刚接过剑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竹无乐痛得大嚷：“洛哀时，好重啊！”

　　洛哀时捡起剑：“快起来，小皇子。”他想了想，二话没说便拿了竹子给竹无乐造了把稍钝的小竹剑。

　　竹无乐拿到剑，兴奋得蹦来又蹦去，他一挥竹剑，道：“洛哀时，向竹林出发！”

　　洛哀时便跟着小跑的竹无乐到了竹林。

　　竹林是西宫界内的林子，不远，竹无乐是可以去的，但洛哀时不准他一个人去。

　　竹无乐提着小竹剑跑到竹林便扬起剑，学着洛哀时的样子把剑劈下，却不料用力过猛，竹剑被甩飞了出去。

　　洛哀时正悠悠的往这边来，一抬头就见刚离手不久的小竹剑向自己飞来。他一抬手接住了竹剑，无奈道：“小皇子，就算砸死我你也还是要练字。”

　　竹无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到洛哀时就焦急的问：“我的剑没事吧？”

　　洛哀时作势要扬起竹剑砸他的头，竹无乐却躲都不躲，直直站着伸出手要回他的剑。洛哀时这样他见过太多次了，没一次真的下过手。

　　洛哀时见状也不装了，揉揉竹无乐的头就把竹剑还给了他。

　　竹无乐反复确认自己的剑没事后，又开开心心的去吓乎野虫了。

　　“小皇子，我是要教你剑法的，快回来！”洛哀时喊道。

　　竹无乐在竹林里追着野虫转来转去，玩心大了起来，听见洛哀时的声音后没理会他，只顾着追虫子吓。

　　洛哀时在原地等了一会，没看见竹无乐的身影，叹了口气：“下次一定要给他一拳。”说罢就往竹无乐的方向去。

　　竹无乐将要捉住那只虫子时，虫子一振翅膀，飞了个无影无踪。竹无乐生气的骂：“坏！”

　　竹无乐终于肯抬头找洛哀时，他四周环顾了一圈，看见不远处有个白白的东西，自然而然地认为那是洛哀时的白衣。他兴奋的挥着竹剑，喊到：“洛哀时，我在这！”

　　“洛哀时”闻言，身子顿了一下。竹无乐疑惑道：“你趴在那做什么？”

　　“洛哀时”扭了扭身子，抬起头，露出了一副野兽的凶猛面孔。

　　竹无乐愣了一下：“……洛哀时？”

　　但那野兽可比洛哀时凶多了，它低吼了一声就向竹无乐扑过去。

　　竹无乐就算再傻也该反应过来了，他拔腿就跑，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小竹剑。

　　“洛哀时！！！”

　　洛哀时正四处找着竹无乐，一听到这声就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往声源跑去。

　　竹无乐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那猛兽的四条腿，猛兽后腿一蹬，跳起来将竹无乐扑倒在身下。竹无乐疼得大叫，却紧紧把竹剑护着。

　　“小皇子，别动！”

　　竹无乐闻言，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下一刻，一把剑穿过猛兽的头颅狠狠插在地上。长剑的剑风呼啸过竹无乐耳边，他一睁眼，发现长剑离自己的眼睛只有一寸不到。

　　“洛哀时！”竹无乐趴着不敢动，洛哀时只好从猛兽的尸体下把竹无乐小心地抱出来。

　　洛哀时一见竹无乐护着竹剑不敢动弹的样子，只觉得哭笑不得：“小皇子，你做什么护着它。”

　　竹无乐到了洛哀时怀里便放松下来，任性地岔开话题：“你刚刚差点把剑插到我的脑袋里！”

　　“所以我让你别动，我是不会伤到你的。”

　　竹无乐还想说什么，却见那猛兽的尸体微微发起光来。

　　竹无乐：？

　　洛哀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猛兽，只见他的身体一点点化成光点散开来，最后地上只留下了一张符纸。

　　竹无乐：！？

　　洛哀时把竹无乐放到地上，拾起那张符纸，上面写着一个娟秀的“满”字。

　　洛哀时思索了半晌，默默将符纸收回袖中。

　　“啊？那是什么东西？”竹无乐不明所以。

　　洛哀时似笑非笑的低头看他：“我认为小皇子要先学会最基本的剑术。

　　“洛哀时，我问得不是这个！”竹无乐好像忘了刚刚自己是怎么岔开话题的了，他理直气壮的质问着洛哀时。

　　洛哀时顿了一下，他刚才没发现，现在竹无乐仰头看他了才把锁骨上那道细细的血痕露了出来。

　　洛哀时即刻蹲下身，凑近竹无乐查看他的伤口。

　　“你干什么……”竹无乐刚要抱怨，洛哀时便打断他：“别动。”

　　“这是怎么弄的？”洛哀时指指竹无乐那到伤口问。竹无乐也才发现自己受伤了，他歪头想了想：“应该是摔倒的时候吧……好疼啊洛哀时……”

　　洛哀时哭笑不得：“想起来要疼了？”说罢他便抱起竹无乐回到了寝宫。

　　竹无乐乖乖坐在床上等着洛哀时来给他敷药，洛哀时在里屋捣鼓了一阵，端出一小碗药泥，坐在竹无乐身旁认真地帮他敷着。

　　药泥温温和和的，还散出一股淡淡的腥味。竹无乐不喜欢这味道，偏过头去不闻它。

　　敷罢药后，竹无乐又想起了那只猛兽，内心充满了好奇，兴致勃勃的问：“洛哀时，今天那是什么东西啊？”

　　洛哀时洗好碗后，坐到竹无乐身边：“那叫‘虎’。”

　　“那是什么？”

　　“虎是一种野兽，食肉，性情凶狠。”

　　“它也吃竹子吗？”竹无乐问。

　　“当然不吃。”

　　“但是竹林里没有动物啊，它除了竹子还能吃什么？”

　　洛哀时默默叹了口气：“竹林里本来是没有虎的，它是突然出现的。”

　　“哇……”竹无乐一副世界观被颠覆的样子。

　　洛哀时怕越解释越乱，于是从床头的箱子里翻出来一本书，书页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小皇子，先前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其实世界上有很多的人。”洛哀时翻开那本书，指着一幅插画。“他们各自组成家庭，生育子女，开垦田地，交换货物。”

　　插图上画着的是繁市图，图上有着很多神态各异的人，或惬意，或懊恼，皆是栩栩如生。

　　竹无乐疑惑道：“那我怎么没见过他们？”

　　“他们是平民，都在……”洛哀时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外面。”

　　“外面？！”竹无乐反应不过来了，“那又是什么？”

　　“小皇子，看见那堵墙了吗？”洛哀时指着窗外道，“外面还有一个比这里大得多的世界。”

　　“大世界？”竹无乐喜欢新东西，他相信不管他要什么洛哀时都可以弄来，“你拿来给我看看。”

　　洛哀时似是无能为力地笑笑：“世界，不是个东西，我们就在世界里。所以，不是世界给我们看，而是我们去看世界。”

　　竹无乐听不明白，也不想纠结：“那你是拿不来了？”

　　洛哀时抱歉的点点头。

　　“啊……”竹无乐愣了好久，才低声问，“为什么……”

　　“小皇子……接受不了的话就先睡吧。”洛哀时语调低了下来，好像放弃了什么。

　　“等等！洛哀时，外面那个世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竹无乐拉住洛哀时不让他起身。

　　洛哀时解释道：“外面的世界无限往前存在，无限往后存在。”

　　竹无乐张大嘴：“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洛哀时微微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摇了摇头：“小皇子，你该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那你现在全部告诉我！”竹无乐态度强硬。

　　洛哀时看着这个五岁的小娃娃，轻声道：“往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等你剑术能够让你自保了，我会带你亲自出去。”

　　竹无乐眼里闪过一道光，他笑着说：“好，一言为定！”说着，他伸出小指要和洛哀时拉勾。

　　洛哀时淡淡笑着，点点头，伸手将竹无乐的小手紧紧包住：“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