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帮助 “不好意思 ...
-
时淮跑出校门后，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最终在一个路灯的阴影下看到了正在等他的余清兰女士，朝着那个方向边走边招了招手。
等他走近了，余清兰伸手要接过他的书包，却被时淮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我来就行了妈，可别伤着手，您这双手金贵着呢，弄伤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时淮说完又用他惯用的招式，露出讨人喜欢的微笑。
余清兰拿他没办法，只好揉了一把时淮的头发，嘴里念叨着：“你啊，就会装乖，让人拿你没一点儿办法，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知道？”
时淮也不嫌丢人，抱着余清兰就开始撒娇。
“行了，先上车。饿了没，锅里炖着排骨汤。”
“我快要饿晕了，谢谢妈。”
-
到家后，时淮刚进家门，就闻到了香味，迅速换完鞋回房间放下书包，走到餐厅时，发现余清兰已经将排骨汤盛出来了。
“今天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趁着时淮吃东西的间隙，余清兰打听着他的情况。
由于嘴里还塞着排骨，时淮不太好说话，余清兰就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吃完，等他回答。
“想听实话吗？”时淮故意卖了个关子。
余清兰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废话！你说呢？”
“两个字，爽哉！好久没有体会到来自学习的压力了，一下子给我上了这么大的强度，这感觉不亚于直接升天。”
“瞎说什么呢？”余清兰捏着时淮的后颈，“要敢于承认矛盾，勇于直面矛盾，积极寻找办法解决矛盾，知道吗？学得全忘干净了？”
“当然不敢了。”时淮赶紧服软道，“妈，松个手呗，您儿子还有作业要写。”
余清兰一松手，时淮就快速飞奔回房间里，把房门一关，就仿佛这样可以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其实时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进房间就想关门，因为这个习惯，之前没少被他爸说，就连穆期来家里找他时也调侃他活得像条蛇一样。
这间屋子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阳台对面就是由原来的健身房改换成的大酒店，楼下的那个麻将馆听说好像是几年前才开张的，楼上则是时不时就传来弹钢琴的声音，只不过这钢琴弹得一言难尽，像是用一根手指一个一个按出来的。
时淮去北京前就一直听这人在弹钢琴，过了四年再回来没有一点长进，依然是像是个初学者，音符一个一个蹦出来，听得人不由地感到烦躁。
一到晚上，歌舞声和钢琴声搭配着麻将在桌上清脆的敲击声，堪比正在上演一个小型的交响曲，对于时淮这种睡眠困难患者来说，是极大的痛苦。
也许是将门关上的那一刻起，时淮就下意识地觉得充满了安全感。只有他一个人，不用在乎他人的目光，听不见他人的议论，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安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
江紊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去，数学老师找他商讨一个竞赛的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从办公室出来高三的已经放学了。
学校里此刻与上晚自习时的模样大相径庭，上晚自习时，几栋楼灯火通明的，现在却黑的不见五指，再加上学校里种的绿植多，势头又好，长得高，树叶茂密，风一吹，跟闹鬼似的。
江紊没多逗留，收拾完书包看了眼教室墙上挂着钟，加快脚步走出校门。离校门不远处，只剩下一辆车停在路口，江紊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刘叔。”他拉开车门，对着驾驶座上的人道。
“小紊，又被老师找了？”刘叔习惯了江紊时不时的晚出校门，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嗯，有点事。”
等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小棉花早就睡了，江紊轻悄悄地上楼走到小棉花房间前，打开房门，看到她老老实实地躺着没作妖就关门回自己房间了。
上楼时江紊看到了阿姨留了张便签在餐桌上，说是冰箱里有做好的绿豆汤和切好的水果，让他放学回来吃，江紊不是很饿，就没管这张纸条。
回到房间后，从书包里翻出来一沓数学试卷，白天布置的作业晚自习他已经写完了，数学卷子是放学的时侯才去领的。
为了准备那该死的竞赛！
江紊做题专注，一旦做起来就是忘我的境地，不做完就不罢休。等他做完一张卷子回过神时都过十二点半了，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先去洗了澡。
等洗完澡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开着空调却感觉更加热了，想起冰箱里有阿姨留的绿豆汤，江紊便起身下楼去拿绿豆汤。
在喝绿豆汤的过程中，还温故了一遍今天课上讲的知识点，最终在一点多的时候把一切都收拾好准备睡觉。
这时的小棉花已经睡了几轮觉了。
-
时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样都睡不着，噪音让他感到头晕，传到耳边时还有点嗡嗡作响。
应该是耳鸣了……
时淮忍无可忍，“腾”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指着天花板，大骂一句“老天不公”，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就往嘴里送，喝了水顺下去后，刚刚那股无名的焦虑和心慌被压下去了不少。
可能是那杯可乐吧？今天中午忙着搬书忘记吃药了……又喝了可乐，所以他才会失眠。
“医生说过要管控饮食的，我又忘了，我总是忘……”时淮小声埋怨着自己，自从得了这个病之后，记忆力就越来越差，严重时还没过半天就已经记不清发生过的事，靠药物来缓解，也伴随着副作用。
“明明都恢复差不多了，为什么我还是这样？”都说深夜容易胡思乱想，时淮现在陷入了自我怀疑，脑海里仿佛是在做电影解说，被解说的主角是自己。剖开表面，深层的分析所做过的每一件事，从而进行否定。
许是药物的作用上来了吧，时淮开始感到困倦，连打了两个哈欠就跌回枕头上很快睡着了，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很多的梦，断断续续的……
再次醒来是被吓醒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时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才不到五点。
“就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吗？”时淮呢喃着，一头又栽进了被子里，蒙住头，把自己裹成一个巨大的汤圆，准备接着睡，结果发现根本睡不着。
索性就安静地成“大”字形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在五点多的时候已经有了零星的鸟鸣声，再过一会儿就听见了余女士起床洗漱的声音，时淮估摸着马上要到起床的时间，没等余清兰过来敲门喊他就自己先起了。
等他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余清兰正在厨房准备早餐，一转身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时淮震惊了几秒，拿出手机看时间，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稀客啊，今天居然自己就醒了？”
时淮：“……”
“心血来潮就起了。”
余清兰走近发现时淮的脸色非常不好，嘴唇泛白，担心道：“是没睡好吧？要紧吗？要不要妈妈给你请个假？”
“不用，哪有第二天上学就请假的道理？”
“好，不舒服别硬撑。”
“嗯。”
但以时淮的性子，余清兰想都不用就知道他一定会硬撑。小学的时候时淮着凉了，头疼还咳嗽，硬是撑到放学余清兰接他发现他脸色不对，一摸额头滚烫的，才知道发烧了，为此还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给余清兰吓得抱着他天天以泪洗面，差点儿把自己也哭进医院。
今天早餐是小米粥和蒸鸡蛋，已经清淡的不能再清淡，时淮吃了两口就不想再吃了，直犯恶心，还是余女士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硬是往他手里塞了俩鸡蛋，便开车送他上学了。
时淮身体一沾到车座，就直接斜靠在车座上，双腿随便找了个舒服的支点放着，余清兰从后视镜看到他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到了教室时，班上已经来了三分之二的人。
这么卷？
高二十三班的早读都是先站着读书，然后进行抽查默写或者做练习，所以这会儿离早读课打铃还有几分钟，老师还没过来，但人是一个个都捧着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方琰没忍住转过来跟他搭话，看到他眼下的乌青问：“我去哥们儿，你昨天晚上干嘛了？黑眼圈这么深？”
“失眠了……”
“你没事吧？”
时淮摇摇头。
方琰看向他旁边还空着的桌子，好奇道：“紊哥呢？他还没来？”
时淮点点头。
方琰转了过去小声嘀咕着：“不应该啊，这个点平常他早来了。”
刚站起来还没有那么难受，过了几分钟就开始头晕，额头不断地渗出冷汗，拿着书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反胃的感觉愈演愈烈。
这时江紊卡在打铃的前一分钟和居秀一一起踏进了教室，承受着万众瞩目的目光。
“要我说，还得是紊哥厉害，全班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样跟老师一起进来还能如此淡定的人。”江紊一到位置上，斜前方的方琰就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写满了佩服。
江紊懒得理他，直接选择无视。
“紊哥你今天咋来得这么晚呢？”
“起晚了。”
察觉到对方不想搭理自己的方琰尴尬地笑了两声转过去接着读书了。
江紊从桌肚里找出语文书往旁边忍不住瞟了一眼。
突然多了个同桌，还有点不习惯。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的同桌居然在给他展示了什么叫站着睡觉，这是他继方琰之后看到的第二个能够站着睡觉的神人。
江紊看着他头低着，身子慢慢向前倾去，本想看看这位神人什么时候能自己醒过来，结果没想到这人站着睡也睡得挺香，甚至一头直接撞在了方琰的后背上，给方琰吓得不轻，手上的书都吓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兄弟你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方琰转头看到时淮苍白的脸，吓得都结巴了。
江紊赶紧伸手捞住了他，才使他没摔下来。
时淮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江紊身上，若有若无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紊：“……”
一时不知道是该骂你还是该夸你有礼貌。
“我好晕啊，想…想吐……”时淮难受地咬紧下嘴唇，手指使不上一点力气。
“要是问起，你帮我跟小居老师说一声。”江紊交代着方琰。
方琰点着头：“哦，好。”说完就到讲台上帮这两个人请假了。
江紊则当机立断带着人就从后门出去，到了厕所精心挑选了一个干净没味的坑位就把人领进去。
时淮现在这个样子完全不能自己思考，任人拿捏，江紊怎么走他就跟在后面走，但凡江紊有点坏心思，把他卖了他都不知道。
江紊看着他这副样子扶额：“进去吐，能站稳吗？”
时淮这会儿反应迟钝，过了几秒回道：“能……”便走了进去，手撑着白瓷砖就酣畅淋漓地吐了起来，本来早饭就没吃多少，吐了一点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是干呕。
吐完后时淮感觉好多了，呼吸都轻松了不少，去洗手池漱口时，看到江紊站在卫生间的门外，皱着眉看他。
这表情看上去是相当的嫌弃，像是有人逼他吃了发霉的面包一样。
这是嫌脏所以洁癖发作了是吗？
由于江紊的眼神过于嫌弃，时淮不禁用纸巾多擦了几遍，生怕这人一个不爽就把自己扔在厕所自生自灭。
“能走？”吃了发霉的面包的江紊问他。
时淮点了点头，和江紊一起往教室走。
江紊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这样确定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吐掉后感觉好多了，我带了药，吃了就会没事的，谢谢你。”
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下早读课了，时淮刚翻出放在口袋里的药，才想起水杯里压根儿就没有水，因为时淮的位置靠墙，进出不太方便，现在出去接水肯定逃不过要江紊让出位置，于是就可怜巴巴地举着空空如也的水杯看向江紊。
江紊疑惑：“？”
“干什么？”
“我忘记接水了，你能让我出去接个水吗？”
江紊看了他手上举着的空水杯，思考了两秒，将时淮手上的水杯接过去。
“？”这次轮到时淮看不懂了。
“我去接。”江紊留下这句话，就起身向饮水机走去。
时淮只好乖巧地坐着等他回来。
等江紊把水杯递到他手上时，时淮以为水温不是会很烫就是很冷，没想到正好处于一个中间值，对江紊说了第二句“谢谢”。
“不好意思，没有眼睁睁看着同桌死在我旁边的义务。”
“……”
你讲话真的很难听！很难听！！很难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