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为你》Lisbeth

51、say goodbye

　　（五十一）

　　时光如棱，转瞬间一周的相伴美好时光已经悄然逝去，晓言在出行前最后一天的当口，心里有些不安、有些忐忑、有些不知所措。她担心的不是飞机晚点、不是风动实验室的参观、不是对客户照顾的不周。她担心的是，一周时间的相隔万里，如果王睿有什么事情，护工、陈欢能否照顾得妥当？即将到来的春节，王睿一个人如何度过？三周不能见面，王睿伤腿的恢复会不会有所进展，到那时应该可以知道是否有骨痂形成，也就知道他痊愈的机会有多大。

　　于是晓言早早的来到医院，直奔王睿的主治医生那里。见惯了世间疾苦、生老病死的主治医生，表情一贯的平淡，他对于病患的痛苦衰号，对于家属的绝望恳求，已经司空见惯，他甚至会觉得所有病患、所有家属都只是一个代号，他只要记住病床号码和病历即可。但晓言这个姑娘，却着实让他记得牢牢的，因为308病人入院第二天一早查房后，这个姑娘失魂落魄地追出来，打听病情的样子，眼睛里的神情似乎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好像那个308病人就是她的全部，分明有一种308的腿要是真的废了，她也不活了的架势。今天这个姑娘又是神情紧张略带一丝凝重，主治医生开口问道，“有事吗？”

　　晓言走近他的办公桌，“最近，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不能在医院陪护。所以特意来问问，王睿，308的病人，他近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也好交待给护工。”

　　主治医生脑中迅速闪现的是，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人家姑娘天生丽质的，为何要守在医院，做到今天这样已经够意思了，但他仍是出于医生的专业态度，好言相劝。“现在来看，308的恢复还是不错的，基本不会出现骨髓炎、骨变形等并发症。现在能做的就是再过两周拍片子，看有没有骨痂形成，目前他要尽量在床上多做些勾脚趾、脚腕屈伸、抬腿等动作以防止肌肉萎缩和关节僵硬，多给他按摩伤脚也可以促进血液循环。但是这种双下肢都有伤的患者，复健起来比较困难，等他的右腿假肢做好以后，可以先试着双拐配合假肢练习站，然后再逐步负重。当然我说的这种下地练习，起码要再过一个月才行，你要出门多久？”顿了顿又问，“你不会是在这种时候撤了吧，劝你不要这样做，病人的心态很重要，如果你现在提分手什么的，不合适吧。”

　　晓言被医生的推断逗笑，“不会的，我只是出差。多谢。”

　　转身回到病房，正巧一位小护士正用纤细的手轻柔为王睿的伤脚按摩。她的手干净整齐、圆圆的指甲泛着健康的粉红、手上的皮肤白皙柔滑，她的动作娴熟、力道适中、反复揉搓间似乎减轻了王睿的痛楚，甚至是带来一分愉悦。

　　王睿着了件黑色羊绒衫，配着漆黑如墨的短发、乌黑如潭的双眸，显得成熟优雅。但他的表情又有那么一丝不自在、一丝羞涩、一丝难为情，他一再地开口表示，“可以了，多谢。”但那个小护士仍是没有停下手中的按摩，她的手似乎在挑逗王睿的性腺，她的眼神似乎想激起王睿的欲望，他的脸似乎想惹起王睿的喜爱。晓言安静地跳入这个画面，她把食指挡在唇边，示意王睿不要出声，然后悄悄地走近背对着晓言的护士，偷学她的按摩手法。

　　小护士终发现了身后的晓言，有些尴尬的脸一下子绯红起来，马上找个借口离开了。王睿拉过晓言的手，“这小姐姐，抓着我的脚不放，我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晓言打趣地说，“人家是恪守职业操守的好护士，对病人认真负责，不但抚慰伤痛，还负责慰藉心灵。”

　　王睿有些不屑，“我的伤，别管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也轮不到她管呀，她以为自己是谁，何况她跟你比起来，没一分姿色可谈。”

　　晓言听了这蜜一般的话语，甚是开心，“女人的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衣服，姿色再少，也觉得自己颇有姿色。”

　　午后的阳光金灿灿的，另人炫目，晓言照例偎在王睿怀里，今天她毫无睡意，想着明天上午就要踏上远赴欧洲的航班，心里那股不舍占领着她所有的思绪，但今天她没有在王睿面前提一个关于出行的话题，她不想让离别太伤感，她不想再让自己在爱人面前流泪，她不想让王睿放心不下。

　　于是她拿过王睿放在床头的本子和铅笔，掀开新的一页，开始勾勒一幅图画。几抹云彩、一片随风摇曳的麦田、一条乡间小路、一棵繁茂的苍天大树…… 王睿边看边评介，“shapes & shadows 都不错，你学过？只是近景单调了些。” 说着拿起铅笔，在大树旁，利落地勾勒出一排篱笆和几间草房，顺手又在远景部分点缀了一对飞鸟。晓言看着这幅田园风光，大叹，“不愧是学建筑设计的，随手一画就这么历害，这幅图画这样一改，马上丰富起来。”王睿最后在那排篱笆处还画上一个牌子，写上“House R & C”。王睿对于晓言的绘画天赋和基本功也是大加赞赏，“你这手艺哪学来的？”

　　晓言笑笑，“不怕你笑话，少年宫。不只是绘画，我从六岁到十二岁，一直是混少年宫的，学过绘画、戏曲、舞蹈，就是没一样能坚持的，所以现在也没一样拿得出手的，要不给你show一下。”说着，像模像样的来了段京剧《卖水》、又来了段英文歌《Loving You》，最后又来了一段十八摸的恶搞劲舞《Nobody》。王睿看得入迷、听得入神，“没想到你还是一文艺青年，京剧的手眼身法步都到位，海豚音也是飙到key，劲舞更是……”

　　这时，陈欢给晓言致电打断了王睿的话，挂断电话的晓言，对王睿微微笑笑，淡定地说，“我得走了，内蒙的客户已经入驻了机场边上的国都饭店，我要去款待他们一顿北京烤鸭。”说着拎起背包、拿起衣服，在王睿唇上轻轻一吻，“保重，bye.”

　　王睿没有想到分别来得如此忽然，他甚至没机会再唠叨几句嘱咐，只是轻轻一吻，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