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致死》半一一

28、变脸 凌

　　凌一沫没有丝毫反应。
　　【真不高兴了？】
　　光屏闪了闪，开始引话题。
　　【要先看看你买的语言道具吗？】
　　【它的设定还挺有意思的。】
　　凌一沫勉强睁了一下眼，过了好一会儿，抬起手买了瓶体力恢复剂。
　　一瓶下去，手脚有力气了，还困了。
　　凌一沫眯着眼，点了瓶精神洗白剂。
　　一瓶下去，眼神清明了，但是困。
　　凌一沫揉了揉眉心，“系统，你这个精神洗白剂不管用了吗？”
　　【你精神值高就代表你没有生理需求了吗？】
　　凌一沫认同地点点头，“居然不是这样算的吗？”
　　【你是个人类。各项数值再高都不代表你是个可以毫无生理需求的生物。】
　　凌一沫沉默良久，“听不懂。”
　　【……就是天才也需要睡觉的意思。】
　　“可你之前催我去睡觉的时候，精神值下降了很多，我喝完精神洗白剂才回来的。”
　　【睡觉是用来稳定并增加的。洗白剂虽然是能在短时间内帮你提高，但大脑容易受不住。上升点就是让你的灵魂容易疲惫，混乱。】
　　“所以不能常喝？”
　　【这就是纯纯当药罐子了。天天只吃药不调理身体有几个好下场。】
　　凌一沫点点头，“好有道理。”
　　【看你刚买的语言道具吗？】
　　凌一沫坐起身，把圆球拿过来，点开道具介绍:
　　【道具名称:语言鉴定系统
　　权限范围:游戏道具
　　功能:判定语言真假，一周内可使用三次（游戏，时间根据拥有者所在地界限划分）
　　特殊:有自主意识，可成长（难得一见，你赚大了！）】
　　凌一沫截了截手上的球，劈里啪啦的响声变大了点。
　　【这不是我要弄坏的。跨权限使用，道具本身就遭不住。】
　　“拥有自主意识的道具很难。那它怎么能被我买了？而且只有1000积分。”
　　【因为一旦被拥有自主意识的道具认定。就不可能使用游戏内这种类型的所有的道具，即使已经购买或者在副本中获得也不可以。】
　　手中传来的特有金属触感让她沉默，凌一沫想了想，“可这也不能够证明它只值1000积分吧。”
　　【你可以先看看这种类型的其他道具。】
　　凌一沫在面板上戳戳点点，这一类道具只有零星的几个:
　　500积分一次性道具能持续10分钟的真话药水、10000积分可让玩家强制说真话持续一个副本的强化版真话药水、100000积分针对玩家的永久游戏道具测谎天平。
　　凌一沫看着在商城中唯三挂着且有存量的道具，又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看来这里的语言市场很低迷。”
　　【是的。】
　　“这种现实类的道具呢？”
　　【没有，语言类没有现实权限的道具了。】
　　凌一沫默然，思绪飘到手里的道具上，戳了戳，“能换壳吗？”
　　【可以的，因为拥有自主意识，所以在特定情况下，可以主动选择容器。】
　　凌一沫在商城里挑挑拣拣，最终给它选了个原来一样的壳子。
　　拿着新壳子，挨碰到有些破损的壳子时，等了一会儿，毫无变化。
　　“这样不对吗？”凌一沫有些困惑地晃了晃新壳子。随后看着旧壳子，“想看看别的？”
　　说完，在长久的注视后，眼皮遮过了干涩，凌一沫闭上眼睛，润着。
　　恍然间，视网膜感知到光线，睁眼。
　　凌一沫看到细巧的蓝纹微微泛着点光。
　　手上感受到了轻微的蹭动。凌一沫静默看着手上没有破损的金属球纹路一点点向上挪。
　　系统的光屏冒出声:【它认定你了，要取个名字吗？】
　　凌一沫看着差点被自己甩出去的金属球，抬手将那个破损的旧壳丢进商城处理仓，“不用。”
　　凌一沫将目光放在手中的球上注视了几眼，“系统，它可成长的范围在哪？”
　　系统沉默一瞬，【我们这边是一款对自由度很高的游戏，所以对玩家的大部分行为和探索方向都是很开放的。】
　　“所以……”凌一沫语气不可思议地停顿了一下，“你对它压根没开发吗？”
　　【怎么能这么说呢？能被开发出来的都是死物，是毫无自主意识，无任何独立思想的道具。但它不是。】
　　凌一沫犹疑，“总不可能一点参考经验都没有吧？”
　　【嗯……它上架的时间有一点特殊。】
　　【所以你懂的吧？】
　　凌一沫有点不确定，“所有拥有自主意识的道具都对同类型具有排他性吗？”
　　【是的。】
　　“所以你之前是对语言类型的道具做过补救的，也就是投放了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道具。后面感觉彻底崩了，所以才弄出了积分高一点的永久性道具？”
　　电子音中闪着一点雀跃，【你好聪明。】
　　凌一沫指了指手上的球，“那它只有一个？”
　　【是的。】
　　凌一沫两只手托着金属球，与其深深对视，“这个……”
　　话未说完，电子音急快又平稳地插入其中，【系统商城的一切一经售出，非质量问题不退不换。加上自主意识道具认定后除非自愿死坏，否则就算损毁，这种排他性也是无更改的，所以不建议玩家对其做出暴力行为。现在有不少玩家出现问题需要回答了，祝你与它沟通愉快，小甜水记得用来润润嗓，拜拜~】
　　随后，毫不犹豫地单方面切断联系，活拖拖一个甩手掌柜。
　　凌一沫:“……”
　　凌一沫对着空中面无表情，“我只是想知道它可以换载体的条件。”
　　【只要是没有完全形成自主意识，都可以。】
　　说完直接溜了。
　　凌一沫另一手试探地截了截，见有反应，凌一沫静了一瞬，“能认字吗？可以的话，上下动一下，不行就左右动一下。”
　　金属球左右挪了两下。
　　“为什么可以听懂我的话？”
　　金属球静立一会儿，有荒乱地挪动，方向不分。
　　凌一沫轻笑，“是只能懂我的话吗？因为我们建立了联系。”
　　金属球停了，缓缓上下点动着。
　　凌一沫点点头，到商城里买了张拼音表，在确认能让它勉强认全后，连球带表放进面板仓库，让它复习去了。
　　凌一沫揉着眉心，瘫在床上。
　　脑中信息与睡意交缠撕杀，在无焦模糊的视野中眼皮最终搭下。
　　当眼皮能够睁开，暗边的一切渐渐有了色彩。
　　凌一沫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脸。
　　一个穿着衣服，有人形，没有五管纯白到假面的脸。
　　那张脸见她醒停了下来，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凌一沫当即连人带被滚到床最里面。
　　因为没收力，是被撞停的。
　　绷紧的五感，只收到了一声轻笑。
　　“一沫，你打算赖床吗？”
　　熟悉的声线让她仔细瞧着，没有多余动作“……安娜姐？”
　　“嗯，我敲门你睡得应该有些沉，所以就进房间叫你了。”
　　假面的纯白随着话语转为正常的体色，轮廓逐渐清晰。
　　像雕出，涂上颜料的人像。
　　【语言道具判定中……】
　　【判定结果:真话。对方真为npc李安娜。】
　　凌一沫身体在被子里挣扎，嘴上说着:“马上起来了，现在几点了？”
　　顺便将手中出格的美工刀，用一部分被子压着掰断一格后，轻捷收回衣服里。
　　把那一格刀片侧入指缝夹紧。
　　【话得比之前多了，看来这个对你有用。并且有好好学习呢，真棒。】
　　说完也不管语言道具有没有回话。
　　一个刚上线的语言道具也不能要求太多。
　　而李安娜看着她在床上动了两下，就没什么动作，不由掩嘴轻笑，“现在可下午三点了。一沫打算再住一晚？”
　　凌一沫腾地一下起身，“马上！”
　　匆匆整理好离开酒店的路上，凌一沫闪身让过走得飞快的女生，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嘴里断断续续小声念着:“姥姥……放心，放心……一定会找到……”
　　……
　　距离这天过去已经有二十天了，凌一沫几乎一有空就不停回忆搜索这一天的细节。
　　白化团没有再出现，甚至其他类型的怪物也没有冒出。
　　可……
　　“一沫，你认为改得怎么样？”
　　凌一沫抬头，一张纯白的脸面切入了与她极近的距离。
　　凌一沫笑了笑，随后视线落到白色的婚纱上，熟练地忽略了已经变成白色的手。
　　见此对方退开几步，把头发抓起展示了一圈。再把手松开，让头发散下来，又转了一圈。
　　“安娜姐，现在整体层次不错，但胸前的钻太多，视觉点聚中在胸口，明明衬托出来的应该是你的脸。”
　　纯白的脸向后转时面容的轮廓清晰了一瞬，对着身后开口:“邦纳男士。”
　　一句温和到近乎礼貌的称呼，砸在邦纳头上轻而易举地让他着起火。
　　“李小姐，这已经修改过两次了。”邦纳努力挤出好商好量的语调。
　　李安娜吐出的字句平和，“继续改。”
　　邦纳闭了下眼同时深吸了口气，飞快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挂出笑脸，“李小姐这条裙子是考虑到您整体的妆造，或许把饰品一起带上再做个造型会好很多。”
　　李安娜的头部微微晃动了一下，转回了凌一沫身上，“一沫，想看看整体效果吗？
　　凌一沫看着对方，怔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李安娜双手搭上凌一沫的肩，把这位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的人按了回去，“不用，这些天你也够累了，先在这边待一会儿休息一下。”
　　邦纳见李安娜向更衣室走去，对着周围的人吩咐:“都去帮李小姐整理造型。”
　　李安娜脚步顿住，回头扫了一眼邦纳，“全部？”
　　邦纳点头，“化妆，梳理发型，搭配珠宝本来就很繁琐。每一步都应该配备专业人员去，女佣去负责一些琐碎。”
　　李安娜视线朝向凌一沫，“一沫要不去更衣室里的休息区坐着？”
　　凌一沫对坐哪无所谓刚准备开口，邦纳的声音就突兀传过来，“让凌小姐待在这吧，中间已经合过好几次眼了。”
　　凌一沫眼皮子一掀，“安娜姐在我这边留一个吧，我想现在休息一下。”
　　李安娜挥挥手让一个女佣留下，松口:“我会快点回来。”
　　凌一沫点点头。
　　邦纳见人终于走了，转头想把女佣赶了。
　　但女佣理都不理。
　　邦纳气急败坏，只能转头目光紧盯凌一沫。
　　凌一沫还在回味这五天里李安娜的脸终于清楚且回色两瞬的难得，微微弯起笑。
　　“凌一沫！！！”邦纳发怒把椅子边上的桌子拍地震天响。
　　高分贝的吼声让凌一沫忍皱眉，头躲远了点。
　　没等他继续动作，一只手就先挡在了前面，女佣直接插在了凌一沫身前，“邦纳男士，随便冒犯凌小姐我们小姐可不好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和她讲话用得着你？”邦纳神情鄙夷，“一个下人！不想被开就滚远点！”
　　凌一沫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女佣回头时还绞着眉，“去帮我沏杯茶。”
　　女佣不答话。
　　凌一沫:“不会沏，泡一杯也可以。”
　　女佣眉头皱得更紧，嘴巴开口又合上应该在组织语言。
　　凌一沫笑笑，“没事，你去，我渴了。”
　　女佣终于退出了他们之间，没走几步，女声开口清亮，“凌小姐，需要什么茶？”
　　“红茶，谢谢。”
　　“好的。”
　　凌一沫目光在女佣走后，移到了满脸睁狞的邦纳上，“说吧，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