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雁于归

1、第 1 章

　　偶遇

　　不过一场离分，何须就此念念不忘。
　　路上偶遇，已是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相识离分暗恋无终，不过求得了个心安一语罢了。谁说非要让他知道不可？苏蔷暗笑。当年一场往事，知情者不过自己一人，也不怕被人当了笑话说开去，也不怕他知了相对时总有几分尴尬，一段淡若春水的爱情，也如春水般随时光而去。
　　再见时已不是当年模样。
　　清俊明朗的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手下薄薄的卷子一角微微翘起，眉目淡然，手中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水笔在纸上划走。
　　只是存在于记忆中的一个片断。
　　真实的过往其实还有很多。
　　仗着坐第一排不容易被注意，光明正大在自修课上大睡，窗外值班老师路过，真的没被抓住。少年漫画什么的爱看却速度极慢，便干脆买了回家慢慢看，一日从书包中抽出一叠便吓着了凑过来聊天的同学。随时都能从任何一处掏出大把的零食，一日扫地，小半个垃圾桶对了都是他桌下扫出的包装纸。篮球场上下来的一身是汗，放肆的高语大笑，与熟识女生的言笑晏晏。大量的记忆碎片，终究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
　　后来……后来，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离分。
　　终究还是忍不住，黄昏天色暗去，人影憧憧，看不出谁是谁。残留的纸片，是毕业最后的狂欢痕迹。再平常不过的黄昏，明日重复的是一年一度的轮回盛宴。在所有人都离去之后，独自折返，慢慢坐在那个在脑海中已成定格的位置，学着他的模样慢慢慢慢，伏在桌面上。桌面温度冰冷，再温暖的昏黄都不过是夕阳的的反光。
　　从此不见。
　　不过只是点头之交。
　　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少年。个子有些高，瘦，脸有点圆，手长脚长，星眉剑目气宇轩昂什么的小说中常见的词汇是断断扯不上分毫联系。不过干干净净一人而已。
　　相见如同不见，连个招呼也没有。如此交情。想必是早已忘记曾有这么一个沉默的同学。不过陌生人罢了。
　　后来有人问起爱情。回答不过是浅浅一笑。实在避不过，便将他隐去了名字拿了出来。有人感叹为何不与他说，告白总好过独自暗恋。只是笑笑不语。爱与不爱不过是自己的事，与他何干？便是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此事便轻轻揭过，再不提起，再有他人问起时，便以另一名青梅竹马却是坦坦荡荡的男生做了挡箭牌。

　　那人身旁已有女友相伴。却是苏蔷的好友。只得上前招呼。言笑晏晏，没有丝毫破绽。那人眼光中却有些躲闪。也没在意。时隔多年，早已不爱，犯不着遮遮掩掩的小儿女心思。

　　林弈多年后再见到苏蔷，心中猛然一颤。当年那个在冰冷夕阳中缓缓伏在桌上的身影就这么翩然走来，步履间生生走出几分鲜衣怒马。
　　以为不过尔尔的交情，却在那一日折返后窥见少女浅浅的心事。连原先要干的事都忘了，只好匆匆离去。
　　却是坦然的打招呼，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而后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一言相见一语离分。当真潇洒。

　　春水东逝，就此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