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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当我是北也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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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才知道住在楼下的三儿死了.
一楼的楼道里摆了十个顶替花圈的纸花篮.海平叔一路走好.悼念海平弟.海平我儿安息.
我出门的时候只希望物业的人会在我回家之前将这些简陋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纸花篮清理掉.或者将它们塞回一楼死了人的那家房里.
十个花圈的具名,全是血亲.因为他没有朋友,没有同事,没有爱人.他是个白痴.
甚至,我到今天才知道他的学名叫作海平.我所知道的他,不过是一个经常在晴天坐在花园门口石凳上安静地晒太阳的个子小小的弱智男人.
他老得不成样子的母亲,总是在黄昏的时候,拄着一根瘢痕累累的拐杖,三儿三儿地叫他,然后用左手牵着温驯的儿子回家吃饭.
我以为,他将千秋万世地活下去,地老天荒,永远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晒太阳.
当我在停车场停好了我的小本田走回我的单元的时候,我的心里涌起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黄昏的天色微微暗淡,三儿家的门口挂上了一个瓦数不大的白炽灯泡,当做招魂的长明灯.那十个写了简陋挽句的纸花篮依旧摆在哪里.
居委会戴红袖章的老太正在拉着三儿母亲的手.儿子的死没有带给她太大的打击,她只是像平时一样,拄着瘢痕累累的拐杖,站在花园的门口,任由那个带红袖章的老太喋喋不休.
忽然她诡异而扭曲地慢慢微笑起来.她对着石凳说三儿三儿我们回家吃饭了.然后左手蜷曲着向后举起能牵一个人的高度.慢慢地往家走.
我决定,去蓝那里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