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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前所未有 你们一起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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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卓琰其实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朵儿利亚惊讶到微微扬起的眉毛和尾巴——这对于一位身经百战的士兵来说,已经是实实在在的丰富表情了。
他绅士的伸出手,好让朵儿利亚搭着他出场,后者似乎还在震惊当中,卓琰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在你眼中是什么形象,让你觉得我会对蔺乐和第一时间举报我一点芥蒂都没有?”
“不,不,”朵儿利亚摇头,“你不明白我在意外什么,你从前从来不会谈论这些事的,从来不会。”
最后几个字用了重音,卓琰耸耸肩:“此一时彼一时么,我当时努力想要把自己塞进‘少主’这个框架里面,私人感情实在是太有损形象了。”
朵儿利亚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呵呵,这是星际时代了,任何一种领导人的形象都在历史上出现过,立人设是最傻最天真的行为,不要告诉我你曾经真的那么想过。”
“……”
“卓琰?”朵儿利亚看着他,“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那叫人设吗?”卓琰终于问了出来,迷茫的、尴尬的。
他以为他只是比较会伪装呢。
“你在想什么?”
朵儿利亚简直无力吐槽。这个人好像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评价为“寰宇最佳接班人之首”毫无概念,他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演出,一场没有输赢、只有生死的演出。
但问题在于,不是每个人都能兢兢业业的演十年的,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在压力下不堪重负,然后泄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进而陷入某种丑闻中——以上,就是绝大多数的政治人物功败身进去的正常流程。
但是卓琰没有。他几乎没有任何触及公众底线的丑闻,生活作息忙碌到八卦小报编假新闻都编不出来,毕竟他们可以“以小见大”,但不能完全无中生有。
这种事情听上去简单,但十年如一日的做起来却很很很困难,如果有人做到了,它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狐人,他真的适合做狐人的少主。
或者说,他天生就应该是这片星域的主人,他是如此契合,而她是如此怀念。
朵儿利亚想到这里,尾巴开始下垂,但她又不想在这个难得的时刻沮丧,干脆跳开话题:“话说,你知道狮人族换了一个少主吗?”
卓琰还真不知道:“什么?”
“狮人族原本的少主是上一任族长的独子,但是被赐福成为了祭司,所以他们新选择了一位少主。”
“什么??”卓琰以为自己听错了,“谁成了祭司?”
“瑞乐,你应该还见过他,他和他母亲一起来访问过,我站你身后,你站在我爸身后接待的,不记得了?”朵儿利亚问。
卓琰当然记得,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很糟糕的感觉密密麻麻爬上来:“那谁成了少主?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选一个新族长?”
“狮人族的元老院,你懂的。”朵儿利亚挑了两杯缠着绿色丝带的酒杯,那代表着无酒精饮料,一般是给未成年人的。
卓琰拒绝伸手。
朵儿利亚很坚持:“就这个。没有其他的。”
更多的人看过来了,卓琰完全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的,好像一夜之间他的监护权就被分配给了全世界,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来一口纯天然全是渣子的果蔬汁:“我以为元老院会很愿意借这个机会选出一个新族长。”
“谁知道呢?”朵儿利亚淡然道,“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元老院被换了一批人,新少主上位,是个女孩,只有战名,叫阿瑞拉。”
“什……?”卓琰瞳孔剧震,还能这样操作?
朵儿利亚:“怎么?你知道这个人?”
当然知道,还是“过命之交”呢。但他零秒上面具,佯装第一次听说:“这人是什么来头?元老院的人么?”
“不知道。这个人的信息被遮掩的十分严实,我们的人什么都没查到,好像她是凭空冒出来的。有一种说法她是哈希卜的学生,或者女儿,你有什么消息?”
当然没信息,因为有信息的是瑞乐,你们查同一个人的另一个假身份能有什么收获?
卓琰还是有些恍惚,狮人族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和谐,居然连一人分饰两角这样的事都能允许,长老院到底是怎么通过的?
祭司担任族长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垂眸的聆听者和昂首的领导者不能是同一个人,这是千年来的共识,狮人族愿意做第一个打破这个共识的种族了么?
他想的入了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舞伴已经走到了露台上,对着邀请她过来的某人举杯:“这段时间有劳您照顾了,常长老。”
常黎可不认这种宣誓主权式外加强调辈分的感谢,退开几步,让衣服的华光作为分界线:“他已经离开狐人族了,希望你能和你的新少主一样记得这一点。”
朵儿利亚当做没听见:“「红宝石」不在他的身边,我到底是有些担心的,您作为一个长辈,帮了他这么多,我铭记在心。”
她的态度越是谦卑,常黎越是来火。什么叫长辈?哪门子的长辈?
他微微后仰,打量着面前这个刻意装傻的银发女狐人:“我很高兴你也如此的关注他,但没必要为此把自己包装成自己人的模样,他已经离开狐人族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强调,好姑娘,不要再拿那些事来烦他。”
朵儿利亚神情自若:“我没有烦他,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事情,而他完全不自知的关注着、渴望着这一切,就像离开家的孩子,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渠道。”
常黎看着她,她微笑地看回去:“即使您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他的根在狐人族,他流淌着狐人的血,他也曾缔造了狐人的一部分。”
“不。”常黎咬牙挤出来这个字。
不是这样的。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根不在狐人族,那里是他梦魇一样的地方,不是他的故乡,午夜梦回,他想见的,绝对不是那里的山丘和月亮,也不是你们。
他曾经有家,有家人,他想回的是……
……他有可以回的地方吗?
常黎忽然愣住了,今天这一切好像才有了实际的形状,他在干什么?
如果说他早就知道卓琰不会留恋过去十年的一切,那他就不应该自作聪明的让朵儿利亚出现在舞会上;
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一个惊喜?
……因为他知道,他不愿意承认的是真的——朵儿利亚说的都是真的,卓琰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他从离开的那一刻就是在漂泊,他再没有可以回首的来路了。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时间坍塌了。
他唯一能回忆的一切,能联系的朋友,基本都在狐人族了。
他潜意识里是知道这件事的,所以他不加思索的同意了朵儿利亚想见一面的请求——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会用别的方式找上门的,还不如自己来安排。
所以今晚的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卓琰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见到了朵儿利亚,而这个奥罗菈带来了狐人族的消息,他却在愤怒,愤怒于她想要把卓琰带回去过去的可能性。
他看向兽人们来去蜉蝣一般的舞池,卓琰倚靠在边缘的柱子上,正装的领子松松解开,耳朵紧张的听着,人却在出神。
……他的确沉浸在朵儿利亚带来的消息了,狐人族的旧事还在塑造他么?
他对于那里,到底是爱多一点,庆幸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呢?
花瓣飘飘扬扬的起伏着,他隔着人群、隔着半个大堂,认真端详着卓琰的表情,终于发现自己似乎无计可施。
他用尽力气只是想让他的生活丰富一点,轻松一点,真到面对事情时,他什么也帮不上忙。
这种沮丧一直持续到舞会结束,阿尔克结束完全无目的的社交,神清气爽凑过来,却看到他好似被人凭空踹了一脚的臭脸,诧异道:“怎么了?”
常黎左找右找没找到卓琰,只好憋屈委屈混在一起说了今晚的事:“……我是不是搞砸了?”
阿尔克没说话,上下打量着他。
常黎心里更没谱了:“有这么糟糕?”
“……我认识你六十八年了,”阿尔克慢慢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自我反思,第一次。”
常黎不以为然,烦躁道:“我是认真的,你不要打趣,你觉得我需要做什么弥补吗?”
“我也是认真的,这是第一次,常黎。”阿尔克静静看着他,“你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你真的很在乎他吗?”
“我以为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常黎被不停打断,有些恼火,“我想庇护他的心不会改变。”
阿尔克没有再说话。她用一种可以说是若有所思、也可以说是古怪的眼神往外走着,晚风掠过她的裙摆,她避开了常黎想帮忙的手。
她出了一口很长的气:“听着……你要是真的想帮他,卓琰,一个已然成年的、跨越两族的前所未有的人,你首先要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面对的、即将发生的,和可能发生的,都是无例可循的。你必须继续摒弃你理所应当的态度,准备好去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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