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59、比不多 远山来客

　　朵兰达的确是全校的大管家。

　　但它同时也是联盟中高度拟人的智能之一，不是说它会用人的方式思考，而是指它会用人的方式处理问题。

　　所有的医疗机器都和它紧密相连，但只要不上报到它自己的最高级别，即“朵兰达”本身，它都可以当做是小打小闹来处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做人的真谛。

　　“但你们应该不一样，”狮人穿着西装蹲在旁边说，“朵兰达很喜欢人类交换生的，你们的事情优先级很高。”

　　“你也说了，因为我们是交换生，”男人类一边接受冰头盔的迅速消肿服务，一遍口齿不清的说，“你们是‘自己人’嘛。”

　　“不不不，真的不一样，”狮人摇头，“其他学院也有交换生，和你们相比较起来就像是扔掉的太空垃圾，放在跟前都碍眼。”

　　男人类无奈的、半信半疑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当那些兽人学生消失在眼前的时候，他的微笑立刻消失了，怀疑也跟着消失了。难以形容的鄙夷出现在眼里，他低下头，对着耳机的另一边到：“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些未开化的野兽这么警惕。”

　　“小点声，”耳机那边警告，“你现在在别人家的地盘。”

　　男人类嗤笑一声：“什么别人家，早晚是我们的。他们配用这样丰厚的资源吗？你没有来，没有看到他们现在甚至在用五十多年前的管家模式，里面的零件简直笨拙的令人作呕。”

　　“一群原始人。”他总结。

　　“你要是再不能管好自己的情绪，我或许不能把接下来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告诉你，或许你应该作为一个交换生，就这么快乐又烦人的度过接下来的七个月。”

　　男人投降：“别这样，我只是发个牢骚。”

　　那头请哼一声：“最好如此——你的刚刚说话的那个蛇人吗？他说了一个词，‘比不多’。”

　　“记得，那个乱吐舌头的恶心家伙，”男人强忍着皱眉的欲望，“比不多是什么意思？”

　　“我查询了一下，那是兽人常用的一种俚语，一种用来形容是少见物品的称呼，类似于稀世珍宝之类的——但是比那个的等级更高，更为少见。”

　　“我从已经记录过的语库中找到，上一个能被这样形容的，是能量燃料中的凤凰羽毛。”

　　男人陡然一惊：“这么珍稀？”

　　“没错，还记得他们说什么吗？卓琰——也就是那个叛逃的狐人族的前少主的队伍，他采用的定位板材料全部都是这种‘比不多’，什么样的材料，能够跟凤凰羽毛媲美？”

　　男人缓缓开口：“按照市价格的话，定位线的多姆胶，传导线的釒，和……定位板上的黎黯林晶。”

　　“如果是前两者，我们或许能够找到卖家，也算是收获；但如果是最后一项，”耳机那边定了定，缓缓道，“五个人的机甲加上备用机，就算能够一次成功，也得用上及时甚至上百公斤的黎黯林晶。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男人小声问：“你怀疑……？”

　　“你不怀疑吗？”

　　“……”

　　“怎么？”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男人类没动弹，“我昨天到德兰达堡，今天就出面参加舞会，消息就传出来的了。会不会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况且，传出来消息的，偏偏还是那个卓琰的队伍，那个前狐人少主的队伍，会不会是狐人族察觉到了什么，在钓鱼？”

　　“你总是在这种时候瞻前顾后，这让我很难不怀疑你，”耳机那边冷冰冰道，“你刚还在把兽人形容成一群长着人皮的畜生，现在却担心自己会落入他们给你设好的陷阱里，我是不是夸你一声谨慎？”

　　男人被嘲讽了也不生气，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前后矛盾，但忧虑确实存在：“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德兰达堡是单独的星球，停机坪都是统一管理的，出事了我跑都跑不掉。难道你会为了我轰炸航道吗？”

　　“做梦。”

　　这不就是了。他心里暗骂，一群只会张嘴的家伙。

　　“你好？”

　　一个小机器人一直不远不近的站着，看到他停止通讯才靠近，漂浮着道：“我是朵兰达，接下来该你们人类交换生代表做自我介绍了。请问准备好了吗？”

　　男人类转过身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个智能管家比昨天公事公办了不少，他也不甚在意，总不能是听到了他方才的通话。

　　他用了邦联的顶尖屏蔽技术，兽人又没有那个水平破解。他应该是想多了。

　　“这就来。”他微微一笑。

　　光彩顺着无数转角和阶梯流出去，兽人的眼睛映射出生命的颜色，最前方的云朵悬浮台上已经准备了男人提前递交的稿子，他站定后开口：“很高兴能够来到宇宙间嘴顶尖的大学，我早在儿时就听闻了它卓越的成果和诸多领域的专家……”

　　台下，柯莱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过于官方的发言压根都没能进他那两只圆溜溜的耳朵，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然后找个地方休息。

　　“教授，你们昨晚是去做贼了吗？”常黎站在他身边问，曳地的长袍闪着柔顺的光泽，他用酒杯遮住嘴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你知道自己的眼神都飘到后脑勺了吗？”

　　柯莱特抖抖毛：“昨晚确实没有睡，不好意思。”

　　常黎快要气笑了：“我请你给他放一个假，你就在假期来临之前玩命的使用他对吗？”

　　“别说的这么糟糕。”柯莱特脱口而出。

　　常黎看上去想要骂人，但被这身衣服束缚住了，只能用眼睫毛代劳。

　　他转过身去看卓琰：“还好吗？不如先回去补觉？”

　　卓琰没有回答。

　　“……卓琰？”常黎有些不确定的又叫了一声。

　　柯莱特从这种语气中感受到了些许的不对劲，接着酒杯的反光看了一眼。

　　只一眼，甚至是在被扭曲的酒液中，卓琰的表情也能称得上古怪。

　　他耳朵抖着，尾巴起起伏伏，似乎是想要做出什么应急动作又被按耐住了，只能屏息在原地凝眉。

　　常黎在宽袖的遮挡下摸了摸他的手，更加确定了不对劲：“你还好吗？”

　　卓琰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片刻后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尾巴被他拎在手里，钻得紧紧的，柯莱特甚至幻痛了起来。

　　“我很好，”卓琰说，“继续。”

　　于是前排的两个兽人只能对视一眼，原地不动，等待着台上人类的自我介绍。

　　“……邦联和联盟建交已久，两个文明的碰撞是宇宙间的大事，我们和相互学习就是前奏；”

　　“再次感谢德兰达堡给予了我们这次学习的机会，在此，我谨代表联邦来的德兰达堡的七十三名学生，祝愿本次的交换成功。”

　　“沃尔帝国多罗巴学院，三年级学生，严继，敬上。”

　　他讲完了，鞠了个躬往台下走。

　　台下嗡嗡一片，常黎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后退几步，想到卓琰身边，但人已经不见了。

　　这小狐狸逃跑的速度还是那么离谱，只是一眨眼，连人带尾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常黎猜到他去干什么了，纵然着急也不敢发消息。

　　人群散去，云欢岫却奋力挤了进来，借着柯莱特的尾巴稳定自己：“卓琰呢？”

　　“不知道，我正要去找他。”常黎道。

　　云欢岫脸色不大好看：“那家伙说自己姓严，还是沃尔帝国的，不会是——”

　　严琢玉的那个严家吧？

　　常黎否定：“他应该和那个严家没有关系，知道有人类交换生的时候我就查过了，他甚至和严家不在一个星球。”

　　“不在一个星球，但是有血缘关系。”

　　卓琰悄无声息的钻过来，柯莱特被吓得一哆嗦，尾巴狠狠给了常黎一巴掌，常黎顾不上吐毛，问道：“你去跟踪他了？”

　　卓琰神色淡淡的，说不上什么情绪：“跟丢了。”

　　云欢岫皱眉：“跟丢了是什么意思？”

　　卓琰摇头：“战术眼镜也找不到他，他一出宴会厅就没有人影了。应该是用了什么屏蔽技术。”

　　“那他肯定有鬼了。”云欢岫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