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第一在逃犯》乌木三分

121、捂嘴等死

　　尸骸遍地。

　　数不尽的扭曲的肢体倒在地面上，有机器人的，也有人类的。他们彼此交缠，血肉从机甲的裂缝机冒出头，已然不分你我了。

　　“一起焚毁。”红玉星的一个将军摆摆手，示意不用费力分辨，负责清扫的器械呆呆的“哎”了一声。

　　不远处护卫队将一具冰冷的尸体抬过来，越过战场，越过政府前的广场，一人提着一个手脚，他们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解刨完了？”

　　“完了，”一个白大褂的跟在后面，“所有的仪器都上过了，我能确定，击穿云扶上尉心脏的武器，绝对不是近百年生产的。”

　　“那就是「它」了。”将军喃喃道。

　　白大褂抹了一把汗：“……或许是的。”

　　他知道将军说的是什么，他有所耳闻，每一个红玉星的人都有所耳闻。那是他们的荣耀，是人类的荣耀。

　　科技之火，预言之墓。不败的炎冢，[旁观者]炎冢，我们在星空下仰慕的你的身姿，我们的梦里怀念你的初现——那是红玉星《日暮归途·星辰版》里的话。每一个红玉星的子民都知晓的威名。

　　但是云母去后，它不知所踪，日月变幻间，它逐渐成了一个过去的符号。在红玉星如今的境况下，它就成了人们不敢提起来的希冀：它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是不是邦联也在忌惮着它？忌惮着它的实力，它的[旁观者]的身份，所以愿意给红玉星几分面子？

　　它可以不被发现，可以永远不现世，那它就是一块触发式地雷。但它必须在那儿，

　　它不可以离开。

　　白大褂也无比懂得这个道理，冷汗一茬接着一茬，根本说不出话来。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立刻哑掉，就不用回答接下来的话了。

　　因为下一句，一定是——

　　“没有找到对云扶上尉造成伤害的武器吗？”

　　“……抱歉，只找到残留的电子元件，但我们不能确定操纵者是谁，没有任何有反应的智能机械。”白大褂艰涩道。

　　将军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炎冢」已经不在了？”

　　“我不能肯定。”白大褂不敢说这样的话。

　　将军没有为难他，淡淡瞥了他一眼，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白大褂心底微松，以为逃过一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后脑一凉，视线里地面跟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脸跟地面无距离接触的时候，他才恍惚到，

　　哦。我好像要死了。

　　我好像已经死了。

　　将军冷眼看着地面上的尸体逐渐冷却，看向抬着尸体的几人：“一起拖下去，焚烧干净。”

　　“是！”

　　“等一下，”将军又拦住他们，“有搜集到和云扶对战的那个人的基因吗？”

　　这次轮到那几个人擦汗了：“里面有些地方被焚烧过，我们怀疑是刻意在抹除痕迹……我们会努力复原的。”

　　将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的压力很大，我能理解，但云扶也是你们的战友，你们应该上点心，首先，你们得确定到底是人类的基因还是兽人的，对不对？”

　　将军年纪大了，颇有官腔，很多话都不会直接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砸下来，士兵们只敢唯唯诺诺的应是。

　　他们毕竟只是战场上的卒子，没有做主的权力，真正的操盘手来了之后，将军立刻变了一个面孔：“总统，您忙完了。”

　　红玉星的总统五短身材，眼角的皱纹挤出一团，颧骨很高，眼皮沉沉耷拉下来，沙哑的声音一张嘴就直奔正题：“有多少俘虏？”

　　“……”

　　风水轮流转，将军的冷汗开始爬上后背：“七百三十七个。但是，但是……”

　　“但是？”

　　“没有活口。”

　　“那就是没有有用的了。”总统叹了口气。

　　将军闻言忍不住道：“倒也不能这么说，玛艾厄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也会掺和进来，他们留下了一百五十多具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是跟着玛艾厄叛逃那一批人的克隆体，还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一并焚毁。”

　　“我们还可以卖出去！”将军奋力分辩，“万旗国一直没有取消对玛艾厄的通缉，我们可以借此机会……”

　　总统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我们不能这么做。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刚刚失去了「炎冢」吗？”

　　“他们不会知晓的，更何况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已经有邦联的记者询问怎么回事了，早完是瞒不住的。”将军脸上是全然的疲惫，诚恳建议道，“不如早点找到盟友，换一条路。”

　　总统默默打开一个屏幕，递了过去：“你想多了。”

　　“什么？……什么东西？怎么会这样！”

　　将军看见了星网上头版的漆黑大标题，不可置信：“米尔共和国的上一任总统自杀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总统指着被打了马赛克的图片，“就是玛艾厄的人干的，他们还同时袭击了万旗国首都等十多处首府，都是自杀式袭击，像是古时候的蝗灾。我们手里的这些尸体已经不稀罕了，现在全宇宙都是。”

　　将军震惊到：“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玛艾厄帮助云家、或者说云家能够被炎冢认同的后裔炮轰红玉星尚且有情可原；但打击这么多的国家首府又是为了什么？

　　“这一点我们随后开会讨论，现在最重要的把「炎冢」的秘密掩埋住。我们不能承认它不在了，永远都不能。”

　　死也不能。

　　将军听明白了。

　　曾经的红玉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星球，它有最先进的技术，有着无限的可能，没有人想看它发展起来。

　　而现在，它就像是被秃鹫团团围住的、疲态尽现的旅人。只要稍有倒下之意，就会被一拥而上，吸血吮髓。

　　所以哪怕是装，他们也要装到最后。

　　更何况，玛艾厄的人正在全宇宙大开杀戒，要是贩卖他们的尸体，一个不小心激怒了他们，把那些往事都抖出来……

　　将军打了个哆嗦。

　　“那怎么回复邦联那边派来的记者？”

　　总统沉吟片刻：“就说，是云家叛逃出去的那一支，想要篡改史料，所以袭击了资料库。”

　　“我们会发布相应的通缉令，希望接下来的邦联盟友能够帮助追缉，你们要仔细检查，确保每一个记者发出去的东西都是可控的。”

　　“是！”

　　将军行礼离开，临走之前，他看着巨大空地中央堆积的尸体，忍不住想。

　　云家的叛军，那些曾经为这个星球输入了大量血液的女人们，此刻都在干什么呢？

　　炎冢，又是否在她们手上呢？

　　*

　　“它叫「炎冢」么？很好听的名字。”

　　云家庄园的训练场里，卓琰仰视着眼前巨大的人形机甲，感叹道。

　　“说起来，你们严家和它还有点渊源。”云欢岫只穿着一个作战背心，指指炎冢的手指，“你们家祖上有一位别号[血色塔尖]的公爵，以开发新星球的血腥手段而闻名。他在开发的途中找到了一种特殊的矿石，放置于高塔顶端时熠熠生辉，这也就是他称号的由来。”

　　“我听过这个！”

　　一旁悬浮屏幕上传来声音，那是回德兰达堡销假的铎莱尔的声音。他在飞船上也要刷取存在感，拼命探出半个头来，大晚上显得颇为惊悚：“你说的是不是金海崖！”

　　云欢岫打了个响指：“嗯哼~”

　　原来是金海崖，卓琰了然。那是一种用途十分广泛的材料，上可用作灯塔长明灯的燃料，下可深埋地底，成为地雷型□□的一部分。

　　可也就是因为太好用了，人们毫无节制的开采，导致储量很快告急。到了后来，联盟只有军方的一些专用型重力炸弹才能使用了。

　　提起重力炸弹，卓琰总感觉有些熟悉，但还不待他想起来，云欢岫继续道：“金海崖因为其敏感性，在隔热上面也有奇效，所以炎冢的手部接收器上面使用了大量的金海崖，你要不要？要的话，我取下来一点给你？”

　　最后一句是对着卓琰问的。他们现在正在讨论跟卓琰打造机甲的事。有柯莱特这么一个专用机甲设计师在，他们只需要尽情的畅想所需，所愿，以及所求。

　　他们就好像一个自由自在的甲方，坐在一片空白的图纸上指点江山。云欢岫甚至提议：“要不我们匀出来一点黎黯林晶，重新打造一个传说级别的机甲核心，怎么样？”

　　铎莱尔表示赞同：“也用不了多少，智能反应的速度上，就能拉别人一大截！”

　　这倒是真的。因为按照赛制，任何传说级别的机甲都不能参赛——不然那就变成星球大战·前瞻版了。而使用普通材料的一般机甲和高智能机甲在反应上，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只要加入黎黯林晶，他们就拥有了先天的优势。

　　元莫道：“我们可以全部用黎黯林晶来打造统一的通讯系统，届时起码能够避免被人类那边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