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感空少在线发牌》水穿群山

7、好男不做鬼 老婆是抢来

　　什么，什么情况？

　　艾秋臣举着相机在一片黑暗中不知所措，他哆哆嗦嗦弯下身子，颤抖着试探摸索。
　　前方没有人，他向下摸去，却被当啷声吓得一惊，地上满是坚硬锋利的镜子碎片，或尖或方，像隐在海浪下的冰山，随时等待着撞击而来的倒霉船只。

　　指尖反上刺痛，热烫的液体落下，打在一块弯月形的碎片上，碎片摇摇摆摆发出与地面摩擦之声。

　　艾秋臣无心去管手受伤的手指，和还在渗血的胸膛，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是——陈平在哪里？

　　教室暗的像晕不开的墨，手电刚被关上不久，自己还无法适应这样的黑，但陈平，一定躲在暗处，或许正嬉笑或得意看着自己如盲人一般摸索。
　　然后看够了就上来将自己一击毙命。

　　周围静悄悄，走廊也静悄悄，只有指尖的血不断滴下的声音。
　　哆哆嗦嗦掰开照相机的显示屏，开机的音效几乎把他吓了一跳。

　　“叮咚~”
　　“正在开启。”
　　不住颤抖的手几乎拿不稳相机，他双手紧紧攥着尽可能维持着固定的角度，慢慢环绕自己周围扫了大半圈。
　　270度都没有异常。

　　突然下定决心般，他猛地用脚尖抵住地面，呈跪姿向后转去，几块镜面的碎片被他踢开，叮叮当当漂移出去。
　　还好，后面也什么都没有。教室只是有些灰，没什么异常。

　　也许陈平离开了？
　　艾秋臣腿一软，又再次跌坐在地上。

　　没事的，缓一缓在想办法出去，应该不会有事的。灯肯定不能开，自己从许可课桌里顺来的打火机还在裤兜里，试试看能不能点着，地上全是锋利的碎片，没有光源还是很危险的。
　　这么想着，他把相机重新挂回脖子上，双手放开，去裤兜里摸打火机。相机在他松手后在脖子上晃了两晃。

　　“咔擦。”

　　自然垂向地面的镜头一闪，拍下了一张照片。
　　艾秋臣猛地后撤退到墙边，他急促地喘息着，手忙脚乱去掰相机显示屏，却被吓得心脏骤停。

　　照片在三秒前，是一地的镜子碎块。

　　碎块上是大小不一的眼睛，与其他已知npc相反，是黑眼白瞳，爬满了暴涨的血管，如同叮咬在尸体上的蛆虫。
　　而这些眼睛，虽然随着镜子碎块洒落在不同位置，却都死死盯住镜头，仿佛锚定猎物的狙击枪。

　　显示屏上猛然出现一道血痕。
　　“啊啊啊啊啊——！！！”艾秋臣吓得几乎脱手，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自己手指的血顺着屏幕流了下来。

　　“咔擦。”
　　第二张照片就在一秒前，显示屏的内容一跳，那些眼睛依然看着镜头，却像有人控制一般齐齐眯起，露出一点类似玩弄的狎昵。

　　艾秋臣弹射而起，迅速连摁打不着的火机，向一旁的教室门冲去。这个封闭的空间只有他慌乱的喘息和脚步，咔哒咔哒的点火声像是给地狱的鬼魂助兴般富有节奏，让他的恐惧更加戏剧化。
　　只闻见浓重的火油味，却打不着，艾秋臣只能盲目摸索着门把手的位置。

　　一凉，是金属门把手，他抬手握上，刚要转动，却被另一只手摁住。

　　准确的说并不是手，是一只利爪。
　　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鳞片，尖端是倒钩的指甲，在没有任何光源的情况下，艾秋臣还是能通过触感想象出它尾端的寒光。
　　这只爪子就这么不轻不重摁在自己的手上，看似不曾用力，像是在抚摸小兔般放松，但连周围的空气中都散发着凝重和肃杀。

　　方寸之地的一切都向其臣服，庄重沉默，只有艾秋臣因为恐惧而机械地不断打火咔哒声。
　　手背再次一凉。

　　艾秋臣额上的汗珠簌簌滚落，打在了爪上，又淌到了自己的手背。

　　“你在找我吗？”陈平的声音突然响起。
　　生理性地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艾秋臣几乎忍不住喉咙口的那一声抽泣。

　　“啪。”打火机邪门的突然点亮，却闪着艳丽诡异的红光，艾秋臣因为过度紧张而抽筋的左手依然死死扣着打火机的按键，他僵硬地拧过头去。

　　陈平的脸，是一面弯曲的镜子。
　　应该是五官的位置由几个小凹坑代替，在这张曲面镜的中央，赫然印着艾秋臣惊慌失措的脸。

　　火光骤然熄灭，只听暗中几下挣扎声响。

　　“喀喀！”艾秋臣的手被猛地反剪到身后，同时头被狠狠摁住砸进门里。
　　手里的美工刀咔哒一声落地，头部受到重创的艾秋臣只觉得天旋地转，然后被一下摔到了地上，发出最后一声闷哼。

　　“看来我没挑错人。”
　　陈平用鞋尖在艾秋臣的脸上顶了顶，啪的打了声响指，一团猩红诡异的光凭空出现，他的外形已经恢复了原状，冷峻的脸上是邪魅的笑容，却没有笑意。

　　陈平飞起一脚踢在艾秋臣的小腹，听他已经喊都喊不出，于是叉开腿跨坐在他的身上，细细观赏起倒在血泊里的美人。
　　艾秋臣被巨大的疼痛震得几近昏厥，只感觉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头里涌出，然后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天旋地转间，几乎分不清楚视线里的红，是自己的血还是陈平点的鬼火。

　　“oi，清醒点。”陈平见他只有倒气的份，伸手拍拍他的脸。
　　艾秋臣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恶魔发出狞笑。

　　“你的恐惧很好吃，我几乎要忍不住了。”陈平似乎在欣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撑着脸托着腮，俏皮地一歪头。
　　“准确的说，我不是玩家，但我依然叫陈平。虽然这个名字很土，但是生前就叫这个了，现在也没办法，做鬼也摆脱不了，真是十分的讨厌，不过做鬼也有好处，比方说在游戏里可以吃各种各样的恐惧，有的挺好吃的，但是有的吃起来像腋窝臭，那真是非常的恶心了，那个味道我真的不想回忆。说起来……”

　　这个死鬼，怎么还是个话痨？
　　本来耳鸣就够大了，这么一长串听起来像奶奶说梦话似的。

　　“你知道吗，我很多同事想要吃掉你，我也想吃。”陈平俯下身子，把脸贴上艾秋臣的脖子，状似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努力忍耐似的，又抿抿嘴直起身来。
　　“但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一个只有食欲的鬼，我是一个有追求的鬼。追求你明白嘛，你知道什么是有追求嘛？在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就是一个很有追求的人……你在听吗？”

　　艾秋臣艰难点了点头，生怕惹他一个不高兴，直接交代在这里，同时趁着陈平专心长篇大论，悄悄伸手在地上摸索着那把掉落的美工刀。

　　“我要自由！”
　　陈平仰起头，状似许愿地憧憬起来，与他刚刚残暴的行径十分割裂。“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人类的身份。”

　　陈平再次伸出左手，顺着艾秋臣解开一半的衬衫向下摸，感受到身下人儿一颤，他的脸上立刻嘻开一个恶作剧般的微笑。
　　“真是很好的身体，脸蛋儿不错，脑子也不错。”陈平突然一俯身，用力攫住了艾秋臣的左手——
　　和手里的刀。

　　陈平一咧嘴：“夸你两句也不必骄傲，我们npc没这么弱。”

　　他拿起那把黄色的美工刀，轻轻一捻，锋利的足以砍断许可胳膊的道具就这么碎裂成粉，纷纷扬扬洒下。
　　彻底完了……
　　杀生不虐生，男鬼大人你给我个痛快吧……

　　“所以，你看见了吧，落在我手里，就是这么个下场。不过——”陈平拍了拍手上的粉尘，在诡异的红光之中，像是翻覆双手就造出了一场地狱的雾。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为我卖命。其实我要个身份不难，你也清楚。”陈平垂下视线，扫过艾秋臣光滑细嫩的胸脯，再次开口：“只是，我更想要我自己的灵魂。入职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只来得及确认了自己的身份，灵魂就被拆成了碎片，分散在游戏的角落。你帮我找，我就留你的命。”

　　“你最好珍惜这个机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奥我跟你说，怎么讲呢，听起来好像是我奴役你，事实上应该也是我奴役你，但是…………”

　　艾秋臣对这一大段接受不良，而且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肿了起来，睁眼眨眼有些困难，脑子也开始甩浆糊似的混乱。
　　他看着陈平的嘴一张一合，尖利的牙时不时露出来打个照面，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想睡觉。

　　是要死了吗？
　　像在走廊上一样的、轻飘飘的感觉。

　　陈平依然在碎碎念，他拿着一张样式奇异、颜色陈旧的羊皮卷，上面是傻子也能辨识的双方名字。
　　但耳鸣只让零星的几个词语勉强落入艾秋臣耳朵里。
　　“手印……一滴血……行了……契约……”

　　艾秋臣突然感觉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指尖的血还没有完全凝固，顺着手指流下来一点。
　　就算是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互惠互利兄弟协议，而是剥削压制不平等条约，可无论如何让用力也无法抽回手臂。

　　保命更重要吧……他绝望地想。
　　眼看着指尖和那张羊皮卷越靠越近，陈平的眼里的光如火星跳跃，艾秋臣却恍惚间瞟到了教室后方的那面镜子。

　　“哐啷啷————”
　　那面镜子突然炸开，无数的碎片四散飞溅，一片锋利的碎块携着风的呼啸袭来，从脸旁掠过。
　　艾秋臣被突然的巨响瞬间惊醒，身上冷汗顿出。脸颊一刺，热血渗出一条血痕，也唤回了他的意志。

　　陈平在爆炸声起的一刻就迅速抬起手臂格挡，此刻已经幻化成镜面人向教室后方冲去，他发力时朝着地面用力一踏，水磨石的地面被生生踩出一个凹坑。
　　可爆炸的地方再没有任何异常，倒是头顶上开始有悉悉索索的声响，艾秋臣恍惚间觉得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哐哐哐！！！————”天花板从中裂开，混凝土块连带着沙石悉数滚落，形成一个状似巨口的洞。
　　然后这个洞里，隐约出现什么奇异的斑纹在蠕动、扭曲。

　　陈平抬头听声辩位，可左转右转，不知从何处开始着手，因为动静不是在移动，而是在包围。
　　他一扫刚才威胁自己时的得意，身上大盛的红光暴露了他的恐惧。
　　是什么样的物种，可以让身为鬼魂的陈平如此害怕？

　　陈平来不及转身，天花板突然急速下坠，一条长的不见尾、粗的难丈量的蛇尾重重砸了下来，将他压在了身下。
　　蛇尾上是奇异的墨绿色菱斑，一块一块首尾相连，极致的对称反而突出了他的诡异，游动时，相连的菱斑因为视觉暂留而形成一条带子，让人头晕目眩。

　　陈平身上的红光暗淡下去，他甚至没来的及说上一句话，就被蛇尾拍中，镜面般的身体像龟壳般出现脆弱的裂痕。他的胸口还插着几根混凝土中的钢筋，像精心扎好的葡萄架子。

　　两鬼相争，秋臣逃命。
　　他努力挣扎着起身，想趁乱逃出乱斗战场。

　　“砰！！——”
　　身后再次传来爆炸的异响，镜子的碎片四散飞溅，发出类似子弹的嘶鸣，来不及闪避，艾秋臣脸上一烫。
　　脸颊被一块飞来的碎片划破，迅速淌出鲜血，啪嗒啪嗒打落在地面。那块碎片狭长锋利，形似一把剑，当啷一声也掉在手边。

　　身后传来游蛇梭巡的沙沙声，艾秋臣把心一横，一把抓起这块碎片，在转身的瞬间用力挥出！

　　“刺啦——”
　　宛如刀剑划破纸张，狭长的镜面碎片从上至下在羊皮卷划开一个口子，碎片上自己的鲜血顺着被劈开的纸张缓缓渗进，晕成似云非霞的一片红。

　　羊皮卷？

　　但上面的名字却不是陈平，而是喻君岚，另一边是自己——艾秋臣。

　　契约书缓缓闪起幽幽的浅碧色光芒，把书两面的人都照亮。
　　而在契约书的v形缺口之后，是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

　　“哎呀，你怎么自己就签了。”喻君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