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你吃全麦

2、李延晓 纵使选择了

　　纵使选择了把沈知旭留在身边半年，陆知景也没想过要好好养沈知旭，毕竟吃力不讨好的活谁愿意干呢？陆知景也确实没必要因为一个弟弟而为此让自己的生活天翻地覆。
　　直到沈知旭考上高中，陆知景带回家的情人无数，从一地用过的套和入眼乱七八糟的屋子，到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哥哥，这是每次沈知旭下了晚自习回家常常看到的。
　　讨好陆知景的人很多，不停有人往他身边塞人，陆知景总是挑挑拣拣几个意思一下，也算坐实自己在外浪荡公子的好名声。
　　李延晓也是个谄媚的主，陆知景见到李延晓第一眼就觉得李延晓放在古代不去当太监也是可惜了，是个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儿。
　　“景哥～你说，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真的？”陆知景挑眉看他，眼神戏谑。
　　“多大了？”陆知景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不着痕迹地抽出被李延晓缠住的手臂。
　　李延晓思考了一下，报了一个数。
　　“二十二了。”
　　“说谎。”陆知景甚至没看李延晓一眼，立刻断言。
　　李延晓吃了瘪，鼓了鼓腮，像只仓鼠。
　　“好嘛，好嘛！其实才十九。”
　　陆知景莫名笑了一下，转头吻了一下李延晓的额头。如果自己再小几岁，可能真的会被李延晓这样性格活泼的小孩吸引，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时间陪小孩子长大了。
　　“听话。”
　　李延晓亲昵地把头靠在陆知景的肩上，带着撒娇意味地蹭了蹭。这一幕也恰好落在了进门的沈知旭眼里，拿着书包的手微微攥紧。
　　“哥。”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回来了？”陆知景看着沈知旭，沈知旭笑不达眼底地冲他哥扯了一下嘴角，视线落在了坐在他哥身边的李延晓身上。
　　李延晓看见沈知旭也是瞳孔地震，第一次接这个活儿就能能遇见老同学？！
　　注意到身边人身子僵硬了些许，还有一进门就奇奇怪怪的弟弟，陆知景眼睛微眯。
　　“认识？”来回看了一眼两个人，陆知景觉得挺有意思。
　　“嗯，初中同学。”沈知旭不咸不淡地回应。
　　“不是说自己十九？”陆知景有些好笑地转头看了一眼李延晓，李延晓眼看自己说谎被拆穿，就干脆装死，抿着嘴不说话，不过看这气氛这床今天是上不成了。
　　“送送吧，你同学。”
　　陆知景起身，走到沈知旭身边，拍了拍沈知旭的肩，随后舒展了一下身子往房间走。
　　随着房门关上，客厅里只留下沈知旭和李延晓面面相觑。
　　“你哥姓陆？”
　　“随他妈妈姓。走吧，我送你。”沈知旭把书包放在玄关，蹲下穿刚被换下的运动鞋，鞋带被系了好几次才系出一个难看的蝴蝶结。
　　李延晓看这单黄了也没兴趣多呆，他今天还指望能傍山一个大款来着！悻悻地低着头跟在沈知旭身后，完全没注意走在前面的沈知旭突然停下，于是一头栽在了沈知旭的后背上，痛得李延晓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离他远点。”赤裸裸的威胁，李延晓也是难得上了脾气。
　　“切，要不是为了那点钱……”
　　沈知旭看了一眼李延晓，就那一下，吓得李延晓起了一身冷汗。
　　“知道啦，下次不接他的单。”李延晓认输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沈知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沈知旭在他们初中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常年窝在最后一排睡觉，狠起来连老师都揍。不过，李延晓对沈知旭的记忆更多地停留在已经有点模糊的小时候。那时候的李延晓是村头的小霸王，而沈知旭则是和普通的小孩儿有点不同的怪胎，时常一个人坐在家门口，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把一个破滑板当成摇摇椅，这样怪异的行为举止让沈知旭自然而然地被其他小孩当成了欺负的对象。
　　于是在一众皮小孩儿的怂恿下，李延晓主动跟沈知旭搭话了。他用拙劣的谎言骗沈知旭坐在滑板上从村口的一个大下坡滑下去，虽然沈知旭最后没出事，但是自己也没逃掉家里的一顿毒打。
　　想到这儿，李延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面前高出自己一截的沈知旭，李延晓默默祈祷沈知旭不记得当年的那档子破事，他真怕沈知旭把自己拖进小树林给分尸了。
　　沈知旭只把李延晓送到单元门口，李延晓也不想跟这个冷面阎罗多呆，只不过刚出单元门口正好听到几个大妈的对话，李延晓耐不住骨子里八卦的内心，忍不住慢下步子侧头听了几句。
　　“上次哦，天寒地冻的，有个小男娃外套也不穿，拎着一箱行李就傻傻站在那儿挨冻，是不是脑子坏掉喽……”
　　李延晓听着，眉头拧了一下，目光不自觉落在了12层亮着灯的那户。
　　“疯子。”
　　出乎意料的，有人敲了李延晓家的门，李延晓开门后，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一封信，里面是一张支票，信封的封面洋洋洒洒是陆知景的签名。
　　看了一眼身后烂成一滩泥的爸，李延晓低头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和一个字条。
　　“好好上学。”
　　视线不聚焦地落在某个方向，他脑子里甚至拼凑不出陆知景的脸，明明是在回忆那个仅仅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的金主的脸，却莫名地，脑海里浮现了另一张有几分相似的脸。轻哧了一声，所有人都像他，所有人都不是他。况且他这种人怎么配呢，别人的善意，对他而言逐渐成了一种负担。
　　李延晓初中的成绩并不差，只是家里实在是不能好好支撑他完成高中的学业了，他干脆就放弃中考开始逃课挣钱。他打过好几份工，洗盘子、服务生……直到后来有一次有人给他递名片，说是陪大老板喝喝酒一晚上就能拿够他一年辛苦打工挣来的钱。李延晓知道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但是想到家里的那些负债，为了填补那个无底洞，什么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一闯。
　　可是好在，这次幸运女神似乎站在了他这一边。
　　清晨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不算灼人，却依旧刺眼，刺得他觉得眼睛发酸。
　　不远处，久久未离开的信使拉了一下帽檐，遮住了眉眼，转头又看了一眼，最终快步离开，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
　　沈知旭站在书房门口，踌躇了很久终于伸手敲了门。
　　“进。”
　　推开门，陆知景瞥了一眼沈知旭，随后视线又落在了电脑上。
　　“哥，我生活费花完了。”
　　两个月，他第一次跟他哥第一次讲话，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期待。
　　“没了？”
　　“嗯。”沈知旭轻声回应，手抓着衣摆，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在等待审判。
　　“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语气淡淡。
　　陆知景甚至没看他，身后窗户的光打在房间里，明明该是温暖的，但是气温却冻得沈知旭的动作变得僵硬。他一下子觉得好委屈。
　　沈知旭站着许久没动，陆知景敲键盘的声音这才停下，目光落在了他那个坏弟弟身上。
　　“不许装可怜。”
　　“哥！”沈知旭抬头，试图反驳，陆知景挑了一下眉毛，好像在等沈知旭继续说下去。
　　“你跟李延晓分了吧。”沈知旭皱着眉，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心疼他？”
　　沈知旭不说话，陆知景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恶劣地笑了一下。
　　“那你替他伺候我。”
　　以前哪怕陆知景在家怎么糟蹋，沈知旭总是默默地替他收拾好一切，乖巧得让陆知景以为沈知旭没脾气，在自己喝醉以后，不管多晚都会给自己煮醒酒汤。直到那天看到陆知景把李延晓带回来，一向听话的沈知旭莫名其妙地开始闹情绪，和自己冷战了两个月。要知道，陆知景对李延晓还什么都没做，沈知旭反应就这么大，要真做了什么，沈知旭岂不是要拿刀砍自己？
　　虽然很久之前就出于习惯就了自己这个弟弟，也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譬如，这个弟弟比起女人似乎对男人有更大的兴趣。当装着沈知旭资料的文档袋递到自己手上的时候，没打开以前陆知景实在没想到沈知旭会对李延晓这种类型的感兴趣，看完也只不过有些好笑地想到沈宥和那个老东西注定是绝后了。
　　“哥你别开这种玩笑。”沈知旭语气严肃了一些，反抗的语气无疑让陆知景突然有点窝火。
　　沈知旭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说着。
　　“看着以前的同学出来做那种事，我怎么可能……”
　　“那种事？呵，哪种事？”陆知景冷哼着，看向沈知旭的眼神像在看死人。他当然知道沈知旭的话里没有任何贬低自己的意思，但是看着沈知旭处处维护李延晓的样子，自己就是觉得莫名来火。
　　他可以是好人，好到去养他爸情人的小孩，但他也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不听话的小孩从家里扔掉。如果不是看沈知旭顺眼，他怎么会去管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死活？越想越生气，其实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陆知景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失态了。
　　“那生活费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你把我给你的钱白白送去给别人念书，真当自己是大慈善家？”
　　沈知旭瞳孔微缩，他哥怎么知道？！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陆知景看着沈知旭那些明显的情绪变化，紧张，不安，尽收眼底，这种掌控别人的感觉让陆知景的怒火压下去几分。陆知景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沈知旭不是自己弟弟，也许会是一个很会取悦自己的情人。
　　“下次走账不要从我账户走。”
　　随后陆知景丢给了沈知旭一张卡，是自己的副卡。倒不是担心沈知旭饿死，是怕沈知旭跑出去兼职，他陆家还养不起一个小孩儿？
　　沈知旭带上门，手里捏着那张残留着陆知景指尖余温的副卡，虔诚地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像在吻他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