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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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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接通电话,听到妈妈的声音,意识到不对。
温母比较清冷,说话会让人觉得没有温度。只在和女儿说话时会温和些,母女间自然与旁人不同,但现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冷。
温宁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担心是爸爸经常被邀请参加饭局,喝酒伤身,病倒了,结果妈妈开口就问她是不是之前在饭店救了一个人。
温宁想起那天在西餐厅的事。她知道有人上传了视频,但拍的不够清晰,视频也不长。医院有同事问过她,是不是她救了人,她摇头说不是,这事也就过去了。
面对妈妈,温宁如实回答。
哪知温母下一句就问,她是不是和傅文去吃的饭。
初中时,妈妈就很少提傅文。偶尔见到,傅文会向妈妈礼貌打招呼,妈妈也只是点一下头。上高中后,妈妈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傅文,她以为妈妈早就不记得傅文这个人了。
温宁意识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惊讶过后平静的肯定,问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救人的视频,上面有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声音冰冷低沉。
温宁温声回道:“我和她在一起了。”
沉默。
“在一起多久了?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
“快一年了。偶然遇到的。”
沉默。
“她是做什么的?在哪工作?”
“她是调查记者,以前在报社工作,现在和朋友一起做调查,在网上运营一个账号。”
“就是那些在网上博人眼球的网红?”
“不是。她和朋友在认真做调查,对社会问题进行报道。她……”
“不用说了。我问你,是不是她想办法联系上你,主动接近你的?”
温宁皱眉:“妈,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和她是偶然遇到的。”
“偶然?那么大个城市,百万人口,你们能偶然遇到?她肯定蓄谋已久,想各种办法往你身上贴。”
“妈……”
“她以前就爱缠着你,动不动就联系你。现在见你工作好,经济条件好,还是教授,在学术界有地位,她更要想办法缠住你。”
“妈,你在说什么!”
温母冷笑一声:“我说什么?要是没有她,你会喜欢女人?全都是她把你带偏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初中时是怎么回事?你有那么多好朋友,她们来家里,我哪次不是好好招待,还带她们出去吃饭。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反感她?”
温宁脑子纷乱。
温母深吸口气,缓和了一点,说:“你喜欢女人,可以。但不可以是她!你是什么阶层,她是什么阶层?她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难道要你倒贴她?我不允许。”
温宁捋清了头绪,心里升起一团火。
原来是这样。
她压下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妈,不是你想的这样,傅文从没让我倒贴什么。”
“没让你倒贴?我问你,她爸妈早就不在了,她这些年是不是过的很落魄?她现在是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她是想靠你,贪图你的……”
“妈!”
傅文听到动静,转身看向屋里。
温母怔住,女儿从未高声和自己说过话,更没有如此激动过。
“她图我?她每次出去调查都有危险,冒的风险不比警察小,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出事。我给她买衣服,她不要,买了也要跟我算清账。我买菜,她抢着付钱,不爱做饭也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我让她搬来和我住,她不肯。要不是我一直缠着她,她早就把我放一边了。她图我什么了?我倒是希望她能图我!”
“你……”
“妈,既然你都清楚,那我就说明白。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想着她,想了她二十年。在这段关系里,一直是我主动。”
“妈,我已经三十多了,不是孩子。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孩子,父母对孩子大多都是这样。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妈,你和爸爸没有过多干涉过我,也没有想掌控我的人生,你们比许多父母都要开明,甚至可以接受我喜欢同性。我很幸运,很感激你们。既然你们能接受这样的我,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的选择,接受傅文。”
“我们要是不接受呢?”像是在下最红通牒。
温宁喉间滚动,握紧手机,说:“妈,我不想在你们和傅文之间做选择。我……求你了……”
颤抖的声音敲击在傅文心头。
温母直接挂了电话。
温宁低着头,垂下胳膊,好似手机重逾千斤。
傅文走到近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宁抬起头,眼睛通红。头埋在傅文的胸口,缓缓抬手,搂住傅文的腰。
客房的门开了一条小缝,又被轻轻关上。
傅文舔了舔嘴唇,说:“我……”
“你是不是要走?”
温宁没抬头,手抓着傅文后背的衣服。
衣服被抓到变形,肉像被掐着。
傅文摸着温宁的长发,柔声说:“我租的房子快要到期了。你哪天休息,陪我去看看这个区的农民房,租个便宜的一室一厅,好吗?”
温宁的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轻轻抽噎。
傅文低头吻在发顶:“我想搬过来,你愿不愿意收留我啊?我很实用的,会做饭,会暖床,还会打扫卫生。你都不用请人来搞卫生了,一年能省下好多钱。你写论文的时候,我会给你切水果,送咖啡。你要是不想喝咖啡,茶道我也会,但你得买一套茶具,挺贵的,我买不起。”
温宁破涕为笑,捶了一下傅文的背,问:“你是不是给我家里打过电话?”
傅文擦去温宁的眼泪。
“你跟我说实话,我想知道。”
“……是打过。中考完打过,想告诉你我新家的电话号码,是……阿姨接的,说你报了高中课程补习班,不在家。”
“只是这样?”
傅文抿了抿唇,说:“高中开学后,我打过两次,阿姨让我不要再打电话,会影响你学习。”
温宁直视她的双眼,傅文叹了口气。
“我不敢打电话了,就去你的学校门口等你。你们高中放学晚,重点高中嘛。我等了几次,想骑车送你回家。放学全是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乌央乌央出校门,总算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你,发现你会骑自行车了,跟几个同学一起骑车,有说有笑的……我就没过去。”
“后来,我又打过一次电话,是你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的声音就挂了电话……高考后,我打了一次电话,没人接,我就骑车去你家,路过旁边的大饭店,看到挂着横幅,庆祝你考上了名牌大学。透过玻璃看到你在办升学宴,人很多,你被围着,我就走了。”
温宁推了傅文一下:“你就那么走了?你怎么在我这总是跑?”
傅文垂下头,说:“我只是想去看你一眼,看到就够了。我不走,还能干什么?我们都上大学了,离得那么远……你前程似锦,我再也够不上你了呀。”
温宁把人拉回来,说:“谁许你那样想的?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追逐的对象。”
“那你挺成功的,我现在是你的对象了。”
温宁本来很严肃,被傅文这么“歪理”的诠释,又恨又爱,磨了磨牙。
“磨牙对牙齿不好,我们去刷牙睡觉吧。还是你饿了?那你啃几口我的胳膊吧,味道应该不错。”
温宁咬了一口,在胳膊上留下牙印……
躺在床上,傅文主动抱温宁在怀。
“那个……后面怎么办?”
温宁蹭了蹭傅文的肩膀,说:“拖着吧。等我五十了,爸妈应该巴不得有你照顾我。”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你觉得我是在逃避?我不认为这是逃避。我只是选择了缓和的处理方式,非要让他们接受是没用的,只会激化矛盾。”
“……也是。慢慢来,我陪着你。”
温宁不需要傅文承诺什么,但能听到这一句承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她戳了戳傅文的脸,问:“你不跑了?”
“跑不掉啊~”
“哼!”
“你怎么越活越像小孩子了?”
“我愿意!”
温宁找了一个休息日,和钱锦一起陪傅文看房。王安也来了,以后住在里面的可是他啊。
农民房就是“握手房”,楼和楼的间距很小,两个楼对着的窗户打开,人就能握上手。楼下都是小巷子,很多一楼用来开小店,卖水果啊,肠粉啊,卤菜啊,炒菜啊,很吵。鱼龙混杂,卫生条件也不是很好。别看这样,租金可不便宜。
钱锦看得心塞,几次想开口。见温宁姐姐和王安哥哥都没说什么,她只能嘟着嘴,把话憋在心里。
傅文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
看了一天,没有合适的。
一室一厅太小,放了床和衣柜,没剩多少空间。摆上办公桌和椅子,走人都费劲。一个人勉强可以,两个人在里面办公,得打架。两室一厅很不错,但租金太贵了。
傅文觉得还有时间,可以再看。几人无功而返,王安蹭了顿饭才回去。后面,傅文和王安又看了几个地方,没合适的,主要还是差钱。
钱锦忍不住跟谢舒和叶婉说这事,她恨不得直接给傅文买一套房。
谢舒歪头看向叶婉,叶婉也歪头看向她,默契的笑了。
叶婉要把自己的房子租给傅文,她现在都住在谢舒那。从玄学和实际来说,房子不好一直没人住,还要交物业费。王安很靠谱,不邋遢,小伙子阳气重,正合适。
傅文震惊:“这都扯到玄学了?是温宁跟你说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样不合适。”
叶婉笑眯眯说:“温宁哪懂这些啊。我们南方人对这方面比较在意。租金嘛,就按农民房的一室一厅来,你们再交个物业费。我那可是民用电,农民房是商用电,电费差很多哦,尤其是夏天,要开空调。怎么样?有没有心动?”
“动了,扑通扑通的。但这明显是你吃亏啊。”
“你看过网上的一些新闻吗?有租客把房子弄得不成样子。那是我好不容易买的房,要是被弄成那个样子,我可受不了。房子租给你们,我放心。我还能收些租金,比空着划算。就这么定了,找个时间,我带你们看房,签合同。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把我的晚饭也包了吧。”
事情真就这么定了。
王安看到房子,乐坏了,马上就要搬。他想自己承担房租,傅文坚持一人一半。
傅文和房东商量提前退租,王安担心房东会闹幺蛾子。
S市人口流动规模很大,人人都想着怎么搞钱,锱铢必较,人情比较冷淡。房东对租客一般都不讲什么人情,还会欺负租客。
傅文的房东很精明,为人还不错,很快找到了新租客,就没找各种理由多要房租。房东也没有来个提灯定损,见房子收拾的很干净,爽快退了押金。
搬完家,王伟来看看,王安故意跟他嘚瑟住的好。王伟刚要揍这小子一顿,老婆来电话,羊水终于破了,哪吒肯出来了。
傅文和王安陪王伟往医院赶。王伟紧张到分不清油门和刹车,王安赶紧跟他换位子。
喜得千金,母女平安。
王伟高兴到合不拢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