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落了几场雪》子丑非鱼

5、“给你” 周一的

　　周一的早晨总是格外匆忙。
　　祁婉清咬着面包冲出家门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罩在街道上，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她跑过两个路口，在公交站牌下停住脚步，微微喘气。站台上已经有几个穿同样校服的学生，都低着头看手机，或者闭着眼睛补觉。
　　祁婉清从书包侧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她看见昨晚和枫眠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最后那个“晚安”上。
　　她想了想，打字:
　　【早上好啊！昨天谢谢你听我说那些】
　　发送。
　　公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她收起手机，跟着人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时，手机震了一下。
　　枫眠回得很快:【早。不用谢】
　　祁婉清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车窗外，城市正在醒来，早点摊冒出白色的蒸汽，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带水杯了吗？】
　　过了一会儿，枫眠回:【带了。怎么了？】
　　【我多带了一盒牛奶】祁婉清打字，【早上喝点热的比较好】
　　这次枫眠回得慢了。祁婉清盯着屏幕，心里有点忐忑一-是不是太冒昧了？
　　车子转弯时，消息进来:
　　【好】
　　只有一个字。但祁婉清松了口气。
　　早自习铃响前五分钟，祁婉清踩着点冲进教室。她一眼就看见枫眠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低头看书。
　　“早。"祁婉清放下书包，从包里拿出那盒牛奶，轻轻放在枫眠桌上。
　　牛奶盒是温的--她早上特意用热水泡了一会儿。
　　枫眠抬起头，“谢谢。"
　　“诶，不客气！"祁婉清坐下来，也拿出自己的水杯。是普通的保温杯，用了好几年，有点磕碰，但舍不得换。
　　早自习的铃响了。班主任钱秀梅踩着铃声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试卷。
　　"上周的随堂测，"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课代表发一下。不及格的自己看着办。"
　　教室里响起一阵哀嚎。试卷一张张传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祁婉清拿到自己的，翻过来看了一眼一92 分。还行。
　　她偏过头，想看看枫眠的，又觉得不太好，便收回视线。
　　“你看吧。"枫眠却把试卷往她这边推了推。
　　满分。
　　祁婉清睁大眼睛:“你....
　　“运气好。"枫眠淡淡地说，把试卷折起来塞进书包。
　　祁婉清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真是....有点厉害。
　　第一节课是数学。钱秀梅讲得很快，板书密密麻麻写了一黑板。祁婉清低头记笔记时，余光瞥见枫眠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
　　不是数学题，好像是....什么图画？
　　她没看清。
　　下课铃响时，钱秀梅拖堂了三分钟。等她说"下课”，祁婉清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婉清！"教室后门传来时玖的声音。
　　祁婉清回过头，看见时玖扒着门框朝她招手。她起身走过去。
　　"怎么啦？"
　　“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时玖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又出新品了诶！好想尝尝，我们一起吧。”
　　祁婉清回头看了一眼枫眠。枫眠在看那本厚厚的习题册。
　　“好啊！”祁婉清犹豫了一下，补充到“我能带个人吗？”
　　时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枫眠时眨了眨眼:“你新同桌啊？行啊，一起呗。"
　　祁婉清走回座位，轻轻碰了碰枫眠的胳膊: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时玖也在。”
　　枫眠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门口等待的时玖。
　　"好。"她说。
　　三个人往食堂走的时候，在楼梯口碰见了周渡横。他正一个人往下走，看见祁婉清就扬起手。
　　“祁姐！吃饭去？”
　　“嗯。"祁婉清点头，自然地介绍，“这是周渡横，我发小。这是枫眠，我同桌。"
　　周渡横朝枫眠点点头:“你好。"
　　枫眠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四个人走到食堂时，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祁婉清和时玖排在一个窗口前，周渡横站在她们后面，枫眠则安静地排在祁婉清旁边。
　　"周末的滑雪好玩吗？"时玖问祁婉清。
　　“挺有意思的，"祁婉清说，“就是摔了好几次。"
　　“噗呲…有人教你还摔啊？"时玖打趣。
　　祁婉清看了眼枫眠，枫眠正看着窗口上方的菜单，好像没听见她们的对话。
　　"滑雪本来就容易摔嘛。换你你也摔"祁婉清说。
　　打好饭找座位时，余倩正好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她看见枫眠，脚步停了停。
　　“枫眠，"余倩走过来，“这儿有位置……”
　　枫眠看向祁婉清。祁婉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时玖就已经开口:“一起坐啊，人多热闹。”
　　于是五个人勉强挤在一张桌子上。祁婉清左边是时玖，右边是枫眠，对面是周渡横和余倩。
　　刚开始吃饭时，气氛有些安静。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和周围嘈杂的人声。
　　时玖和祁婉清小声说着周未各自的事，周渡横偶尔插一两句。枫眠和余倩那边则很安静，两人只是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余倩看向祁婉清:“你滑雪学得怎么样？”
　　"还行，"祁婉清说，"多亏枫眠教我。”
　　枫眠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她教人是挺有耐心的，"余倩笑了笑，"以前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看了眼枫眠。枫眠依然低着头，好像没听见。
　　祁婉清心里有些好奇，但没问出口。
　　周渡横这时说:“你们去的是云上之翼吧？我去年冬天去过一次，那个中级道挺陡的。"
　　“我们只在初级道，"祁婉清说，“我连站稳都费劲。"
　　“慢慢来嘛，"时玖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好啊，保证你得摔！”祁婉清笑着对时玖说。
　　祁婉清瞥了眼枫眠，枫眠正安静地吃着饭，似乎对话题没什么兴趣。
　　吃完饭，一行人往教学楼走。周渡横和时玖走在前面，聊着接下来运动会的项目。祁婉清和枫眠并排走在后面，余倩在枫眠另一侧。
　　阳光很好，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余倩在楼梯口停下，很自然地转向枫眠，问:“对了，上次去你家看到的那本《夜航西飞》你看完没？借我看看"
　　枫眠点了点头:“看完了，明天带给你。"
　　"好嘞，"余倩笑了，又转向祁婉清，随口道， “这本书讲一个女飞行员在非洲独自飞行的故事，特别酷！你要是感兴趣，等我看完让枫眠也借你啊。”
　　“好啊。"祁婉清应道，心里却微微一怔--女飞行员，独自飞行。这听起来和枫眠给人的感觉，有种奇妙的契合。
　　“那先走啦。"余倩挥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祁婉清和枫眠并肩走上楼梯。午后的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在台阶上切出明暗相间的光影。
　　"《夜航西飞》....听名字就很自由。”祁婉清说。
　　“嗯。"枫眠应道，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点点，“书里说，‘所有的碎片合而为一，全部归你所有’。"
　　祁婉清侧过头看她。枫眠的目光望着前方的台阶，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有些朦胧。
　　"听起来，像是在说.....拥有了一片完整的天空？”祁婉清试探着问。
　　枫眠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也可以这么想。"
　　她们走到二楼走廊。窗外的大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就在这片缓缓飘落的叶子擦过窗沿时，枫眠停下了脚步。
　　"祁婉清。"她叫住她。
　　“嗯？"
　　枫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
　　是一个很小的挂饰，木头雕刻的雪花形状，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暖干净的光泽。
　　“给你。"

作者有话说

　　hello~我又回来啦！宝宝们小年快乐啊！天天开心，事事顺利哦